第141章 奪船登島
巡邏船不大，比青玄他們的小船大一圈，兩層樓高，船身漆成黑色，船舷掛著一排骷髏頭。
船頭站著兩個海盜，手裡拿著望遠鏡，正往四周張望。
船尾也有兩個，正在抽菸聊天。
甲板上人影晃動，大概十幾個人。
「這種巡邏船，幽冥渡有幾十艘。」
李老道壓低聲音，「每艘標配二十人，一個金丹後期當船長，剩下都是築基。咱們速戰速決，不能讓他們發信號。」
青玄點頭，看向巴圖。
巴圖從背後取下長弓，搭上兩支箭。
「左邊船頭那兩個歸我，右邊船尾那兩個歸你。」他對青玄說，「中間甲板上的，交給他們。」
青玄拔出劍。
雲夢瑤雙刃出鞘，藤蘿握緊骨杖，韓老掏出陣旗，阿蠻拿出骨哨。
連蘇婉都握著一把短劍，臉色發白，眼神堅定。
「動手。」
巴圖鬆手。
兩支箭同時飛出，劃破夜空。
船頭兩個海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箭貫穿咽喉，悶哼一聲倒下。
船尾兩個剛抬頭，青玄的劍已經到了。
劍光一閃，兩顆人頭落水。
甲板上的海盜驚覺，有人大喊：「敵襲！」
話音未落，雲夢瑤已經躍上船，雙刃翻飛，瞬間放倒三個。
藤蘿骨杖點地，幾根藤蔓從船舷鑽出，纏住兩個海盜的腳踝，把他們拖倒在地。
韓老甩出陣旗，困住想往船艙跑的四個。
巴圖第二波箭到，又射倒兩個。
阿蠻吹響骨哨，哨聲尖銳，船底忽然傳來異動。
兩條海蛇從水裡竄出，纏住一個想跳海求援的海盜，拖進水裡。
過程不過幾息時間，整個戰鬥已經結束。
甲板上躺著十幾具屍體，只剩三個被藤蔓纏住的活口。
青玄走過去，劍尖抵在最前面那人的咽喉。
「想死想活？」
那人哆嗦著：「想活…想活…」
「船上還有多少人？」
「就，就我們這些，船長在艙里。」
艙門忽然被踢開。
一個獨眼大漢衝出來，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上還沾著血。
「誰他媽敢動老子的船！」
他看到滿甲板的屍體，愣住。
青玄一劍刺去。
獨眼大漢舉刀格擋，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他倒退三步，撞在艙門上，虎口崩裂，鬼頭刀差點脫手。
此人確實是金丹後期，不過根基虛浮，應該是靠丹藥堆上來的。
「你是誰？」
青玄不答，第二劍斬來。
這一劍更快，獨眼大漢來不及躲，只能橫刀硬擋。
「咔嚓。」
刀斷了。
劍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船上有什麼？」
獨眼大漢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有…有貨…剛抓的…」
「什麼貨？」
「人…五個修士…都是金丹期…準備送到白骨島當奴隸…」
青玄收劍。
「帶路。」
獨眼大漢哆嗦著帶他們下艙。
艙底很暗，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熏得人想吐。
地上鋪著爛草，角落裡關著五個人，手腳都被鎖鏈捆著，嘴裡塞著破布。
看到青玄他們，那幾個人眼中閃過求生的光。
藤蘿檢查鎖鏈。
「玄鐵打的，得用鑰匙。」
獨眼大漢從懷裡掏出鑰匙，雙手遞上。
鎖鏈打開，五個人被救出來。
三男兩女，看著都是三十來歲，穿著打扮像散修。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一個中年男人抱拳，「在下李青峰，青峰山散修。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先離開這兒再說。」青玄看向獨眼大漢，「船上還有多少這種貨？」
「沒，沒了，就這幾個。其他艙里是貨物，丹藥、靈石、法器，都是搶來的。」
「帶路。」
獨眼大漢又帶他們去貨艙。
艙門打開，裡面堆滿了東西。
丹藥瓶，靈石袋，法器，還有幾具屍體，應該是之前被抓的人，死了還沒來得及處理。
青玄看向李青峰幾人。
「這些東西你們分了吧，當路費。外面有艘小船，你們可以坐船走。」
李青峰愣住。
「恩公，這…這怎麼好意思…」
「別廢話，拿了快走。」青玄說，「我們還要用這艘船辦事，沒空照顧你們。」
李青峰反應過來，帶著同伴把貨艙里的東西裝進儲物袋，然後爬上甲板。
外面果然有艘小船，是巡邏船自帶的救生艇。
「恩公大恩，日後必報！」李青峰抱拳，跳上小船。
小船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青玄回到甲板，看向獨眼大漢。
「現在說說，白骨島怎麼進。」
獨眼大漢不敢隱瞞，全盤托出。
白骨島分三層。
外層是迷霧和暗礁，只有熟悉水道的嚮導才能進。
中層是碼頭和集市，海盜們在那兒交易、喝酒、玩樂。
內層是鯊王的老巢，建在山腹里，機關重重，守衛森嚴。
巡邏船每月回島一次，交「貨」和「人」。
每次回來都要對暗號，暗號每月換一次，這個月的暗號是「血鯊噬月」。
青玄聽完，看向李老道。
「能混進去嗎？」
李老道點頭：「暗號有了，船有了，貨也有了。不過還缺一樣。」
「什麼？」
「身份。」李老道說，「巡邏船上的海盜，互相都認識。我們這些人，臉太生。萬一碰到熟人，一問就露餡。」
獨眼大漢忽然開口：「有辦法。」
青玄看他。
「什麼辦法？」
「船上有個規矩，新招的人，要先去『血窟』待三天。血窟是白骨島外圍的一個小島，專門關新來的。三天後確認沒問題，才能正式上島。你們可以說自己是新招的，還沒去過血窟。」
「血窟里有人嗎？」
「有。」獨眼大漢說，「每次招新，都會先送一批去血窟。現在血窟里大概有二三十個新人，都是各船招來的。你們混進去，沒人認得出。」
藤蘿皺眉：「那不是要先去血窟？」
「對。」獨眼大漢說，「不過血窟守衛松，只有兩個金丹初期的頭目。你們進去後，找個機會溜出來，再混進白骨島。我在外面接應。」
青玄盯著他。
「你為什麼幫我們？」
獨眼大漢苦笑。
「你們不殺我，還救那幾個人，說明不是濫殺無辜的人。我在這條船上幹了十多年，看著一個個被抓的人送去當奴隸，早就不想幹了。可是我跑不了，鯊王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跑出百里就會爆體而亡。」
他掀起衣服，胸口有個血紅色的紋身，是一條鯊魚。
「這禁制只有鯊王能解。你們要殺他，我求之不得。」
青玄看向李老道。
李老道點頭：「禁制是真的。這種手段，幽冥渡常用。」
「好。」青玄說，「那你就繼續當船長，帶我們去血窟。」
「我叫海蛇。」獨眼大漢點頭，開始安排。
他把屍體都扔進海里，清洗甲板，重新升起骷髏旗。
又把青玄幾人帶到艙底，給他們換上普通海盜的衣服，臉上抹點灰。
「天亮後，我們就返航。到血窟大概一天一夜。你們在艙里待著，別露面。有人來查，就說是我新招的。」
天亮後，巡邏船調頭，往東駛去。
青玄幾人躲在艙底，透過縫隙觀察外面。
海面很平靜，偶爾能看到其他巡邏船經過，都用旗語打招呼。海蛇一一回應，沒人懷疑。
一天一夜後，前方出現一個小島。
島不大，方圓只有百丈，光禿禿的，全是黑色的礁石。
島中央有個巨大的坑，像被什麼砸出來的，坑裡建著一排木屋，木屋外有海盜看守。
「那就是血窟。」海蛇下艙來說，「我把船靠岸，你們下去。進去後別亂說話，聽裡面那個老頭安排。三天後，我來接你們。」
船靠岸。
青玄幾人下船，跟著其他幾個「新人」往坑裡走，這幾個新人是海蛇臨時找來的幾個手下假扮的。
坑邊站著兩個海盜，金丹初期修為，一臉橫肉。
「新來的？」其中一個問。
「是。」青玄低頭。
「進去吧。三天後出來，表現好就留下，表現不好就扔海里餵鯊魚。」
他推開木柵欄。
裡面是一排低矮的木屋，地上鋪著爛草，角落裡蹲著二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眼神麻木。
一個老頭走過來，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有道疤。
「新來的？」他問。
「是。」
「跟我來。」老頭帶他們到一間空木屋，「這間給你們。記住，晚上別出去，出去就死。白天可以在坑裡走動，但不准靠近柵欄，靠近就射殺。」
他說完就走了。
青玄打量這間木屋。
很破，屋頂有幾個洞，能看見天。
地上鋪著爛草，有老鼠跑來跑去。
雲夢瑤皺眉，但沒說話。
藤蘿檢查了一圈，搖頭：「沒有陣法，就是普通牢房。」
「先待著。」青玄說，「等三天。」
夜裡，外面傳來慘叫聲。
青玄從門縫往外看。
幾個海盜拖著一個人往坑邊走。
那人渾身是血，還在掙扎。
海盜把他拖到坑邊，一刀砍下頭，屍體扔進海里。
「那是想逃跑的。」隔壁木屋有人低聲說，「每天都有想跑的，每天都有死的。」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白天，青玄他們在坑裡走動，觀察地形。
坑不大，一目了然，唯一的出口就是那個柵欄，有海盜日夜看守。
坑邊是懸崖，下面是海，海里時常有鯊魚遊動，跳下去也是死。
晚上，他們回木屋休息，聽外面的慘叫聲。每天都有人死，有時一個，有時兩個。
第三天傍晚，海蛇來了。
他把船靠岸，下來接人。
青玄幾人從坑裡出來，跟著海蛇上船。
臨走時，青玄回頭看了一眼坑裡那些麻木的眼神。
「這些人，救不了嗎？」
「救不了。」海蛇搖頭，「他們身上都有禁制，出島百里就會死。除非鯊王死，禁制才能解。」
青玄沒再說話。
船離開血窟，往白骨島駛去。
又一個天亮，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島嶼。
島比血窟大百倍，中央有座山，山很高，山頂雲霧繚繞。
山腳下是一片建築。
碼頭上停著幾十艘船，都是幽冥渡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這就是白骨島。」海蛇說，「我送你們到碼頭，你們自己想辦法混進去。我不能陪你們太久，會引起懷疑。」
船靠岸。
青玄幾人下船，混進人群里。
碼頭上很熱鬧，到處是海盜。
有的扛著貨，有的抱著酒罈，有的摟著女人。
空氣里瀰漫著酒味、汗味、血腥味，混合成一種刺鼻的氣味。
青玄壓低帽檐，帶著眾人往島內走。
穿過碼頭，是一條街。
街道兩旁全是店鋪，賣什麼的都有。
丹藥、法器、兵器、毒藥、還有被鐵籠子關著的人，像貨物一樣標價。
「那邊。」李老道忽然低聲說。
青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街角有個高台，台上擺著一面大鼓。
鼓身漆黑，鼓面是金色的，上面刻著雷紋。
鼓邊鑲著幾顆拳頭大的珠子，珠子裡有雷光閃爍。
「老和尚呢？」李老道四處張望。
「那兒。」
雲夢瑤指著高台後面。
一根木樁上，綁著一個老和尚。
他渾身是血，低著頭，不知死活。
旁邊站著兩個海盜，正拿鞭子抽他。
「說！雷音鼓怎麼用！」
老和尚沒吭聲。
又一鞭，皮開肉綻。
老和尚還是沒吭聲。
李老道握緊拳頭，眼眶通紅。
「忍住。」青玄按住他，「現在動手，救不了人。」
「那什麼時候？」
「等天黑。」
他們在街角找了家酒館，要了間房，從窗戶盯著高台。
天黑了。
街上的人漸漸少了。
高台周圍只剩四個守衛，兩個守著鼓，兩個守著老和尚。
青玄等人從窗戶翻出去，貼著牆根摸過去。
距離高台還有十丈，忽然有人喊。
「誰！」
一個守衛發現了他們。
青玄不再隱藏，拔劍衝上。
守衛敲響了警鐘。
鐘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青玄一劍刺穿那個敲鐘的守衛，已經晚了。
鐘聲傳遍整個白骨島，碼頭方向傳來喊叫聲，一隊隊海盜正往這邊沖。
「救人！」他吼。
雲夢瑤沖向綁著老和尚的木樁，雙刃斬斷繩索。老和尚軟倒，她一把扶住。
「大師，大師！」
老和尚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李老道身上。
「你來了。」
李老道衝過去，握住他的手。
「老東西，撐住，我帶你走。」
老和尚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走不了，他們在我體內下了禁制，走不出去的。」
他抬手指向高台上的雷音鼓。
「鼓…不能留給他們…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