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苦澀的湯汁
第295章 苦澀的湯汁
等待十多分鐘，山地營、騎炮營抵達現場。
「開始行動！」
旅長接受博拉諾夫的部分建議，讓山地營和下馬龍騎兵進攻東側坡地，炮兵轟擊山谷的北側入口，兩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
東羅馬攻勢猛烈，敵人企圖從山谷的南側入口突圍，結果受到大批龍騎兵的射擊。
很快，倒斃的屍體堵塞了這條寬約二十步的通道，敵人唯一的生路就是翻越西側山坡。
然而，部落的馬匹和牛羊無法翻越山坡，糧食、車輛和帳篷也無法帶走，即使遊牧民僥倖逃離，也無法在這片寒冷的土地生存太久。
隨著北側寨牆被攻破，大部分遊牧民請求投降，只剩下部落首領和數十個親信逃離山谷。
「戰鬥結束得真快，從頭到尾只開了十槍。」
博拉諾夫坐在避風處保養火槍，耳畔迴蕩著同僚的鬨笑聲，似乎這一仗沒有什麼傷亡。
恍惚間，他回憶在陶里斯清剿韃靼部落的往事。相比之下，安納托利亞的遊牧部落擁有更多的盔甲，還有少量火槍，戰鬥力略強一些。
整個下午，騎兵部隊忙於清點收穫、在山谷建設營地。後續，俘虜和戰利品被留在這裡，等待金槍魚軍團的接收，分批運回多利留姆。
羅曼努斯沒有參與戰鬥，他和同伴們搭建帳篷，安頓好各自的馬匹，準備接下來的晚餐。
夕陽籠罩下，羅曼努斯架設篝火，馬克西姆斯和凱隆把羊肉切碎成小塊，用鐵釺穿成羊肉串，塗抹鹽粒和香料進行醃製。
凱隆小聲抱怨：「香料的份量足夠，可惜，每串羊肉應該加些洋蔥，這樣做的味道更好。」
羅曼努斯準備了兩座篝火，一座用於燒烤，另一座上方架設一口鐵鍋，鍋中倒入山泉水，還加入一些洗乾淨的松針。
溫度升高，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瀰漫開來，鐵鍋的泉水開始翻滾，松針由翠綠轉為暗沉的橄欖色，有些浮在水面，有些沉入鍋底。
咕嘟咕嘟~
湯汁的顏色逐漸加深，呈現出深沉的褐色，仿佛一杯放多了茶葉的渾濁茶水，散發濃郁的松脂氣味。
「我實在不喜歡這個味道。」
羅曼努斯嘆了口氣，拿著木勺給同伴舀取松針水，教官貝霍夫在旁邊監督，確認所有人分配到了足夠的分量。
飲用松針水是皇帝頒布的強制命令。按照他的說法，冬季無法收穫新鮮蔬菜，後勤有時候難以供應足夠的醃蔬菜，士兵缺乏這部分的營養，患病概率提高。
因此，皇帝要求夜晚燒火做飯時，每個士兵飲用一杯松針水。截至目前，此舉的效果很不錯，遏制了士兵牙齦出血的症狀。
「都是因為杜卡斯王朝、安傑洛斯王朝的廢物皇帝，留下這個爛攤子，害得我們連年征戰，饑寒交迫，還要喝這種苦澀的飲品。」
羅曼努斯暗罵幾句，閉著眼睛喝了一小口。
瞬間，口腔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苦澀。他抑制住嘔吐的欲望，一鼓作氣喝完所有的松針水，然後用清水漱口，試圖驅散滿嘴的草木苦味。
羅曼努斯看向教官，在對方的許可下倒掉鐵鍋的少量殘餘松針，重新倒入一鍋清水，放入羊骨和羊雜，開始熬煮羊肉湯。
「終於可以吃正常食物了。」
羅曼努斯走向另一座篝火，馬克西姆斯遞給他一把烤好的羊肉串，嘗起來味道很好，鹽、胡椒、其他香料的用量恰到好處，和宮廷廚師的手藝差不多。
吃完烤羊肉，那鍋羊雜湯即將煮熟，等待片刻，他們各自分了一碗羊雜湯。喝完之後，羅曼努斯感覺整個身體泛著一絲暖意，他仰望夜空呆滯片刻，打著哈欠前往馬棚照料馬匹...
這場突襲行動持續十二天，斬、俘超過三萬，俘虜占到絕大多數。
維圖斯計劃把他們安置在默西亞或外陶里斯，經過一兩代人的時間，讓他們成為普通的東羅馬公民。
繳獲方面，東羅馬收穫的牲畜總計二十八萬，包括上萬匹馬，恰好用來彌補軍隊的馬匹損失。
馬匹大致分為兩類。
首先是數量較多的中亞草原馬。它們跟隨東方遊牧部落遷徙而來，混合了諸多馬匹的血統，體型比蒙古馬略大一些，耐力良好，適合作為輕騎兵和龍騎兵的坐騎。
剩餘馬匹是安納托利亞本土的矮腳馬，適合作為山地步兵的役畜，或者賣給民間馱運貨物。
十二月十七日，維圖斯帶著眾多的牛羊撤回邊境。奧斯曼軍隊跟在後方，始終保持二十英里的距離，儘量避免開戰。
對於這種現象，維圖斯並沒有感到欣喜。敵人在這片區域的作風謹慎，證明他們的主力仍在北方的加拉提亞。
打開各地的信件，加拉提亞的情況果然最糟糕：
邊防軍的據點和二線的衛戍區遭到圍攻，部分據點失去消息。安卡拉等城鎮受到騎兵的襲擾，郊外的耕地、果園被毀。
「雖然我在加拉提亞部署了薩卡里亞軍團，但是他們缺乏騎兵，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後續，應該把騎兵部隊和民兵調往北方，協助加拉提亞作戰。」
收復默西亞、特拉布宗，東羅馬的總人口達到五百三十萬，稅收和可用人力都超過了奧斯曼。
現在的東羅馬不懼怕消耗戰，即便耗一整年，總能想辦法維持局面，無非就是向商人群體多借幾筆貸款。東羅馬正處於上升期，不愁借不到錢。
在多利留姆休整兩天，維圖斯計劃把主戰場轉移到加拉提亞。
臨行前，他察覺那群少年伴讀的精神狀況較差，於是找來羅曼努斯。
「半年來，你們騎馬跟隨軍隊作戰，身體負荷很大，確實辛苦了。不如這樣，你和那些伴讀前往亞德里安大學待幾個月，接觸那裡的學術氛圍，權當是在休假。」
亞德里安大學？
羅曼努斯再三詢問父親，「我需要學習哪些內容？」
確認自己沒有學習目標，只是單純地過去參觀，羅曼努斯終於鬆了口氣，準備迎接這個難得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