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商業運轉
第335章 商業運轉
十月下旬，君士坦丁堡。
近期，維圖斯的主要精力集中於文官考試，嘗試完善各方面的細節，把它作為一個常設制度。
「明年的考試科目保持不變，還是希臘語、數學、法律。確保各城鎮的圖書館擁有相關書籍，普通平民可以看書自學，能學到多少全看他們的造化。」
他翻開成績冊，排名第八的是一個切爾克斯牧羊人，叫做埃德里克。
「埃德里克，這個名字不是切爾克斯風格，是瓦蘭吉衛隊的後代？」
維圖斯來了興致，宣布召見排名前十的考生，挨個與他們談話，重點放在埃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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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埃德里克在附近的教堂免費上課，斷斷續續學了五年。
十二歲以後，埃德里克開始幫著家裡放羊。也許是放羊時光太無聊了，他偶爾在城鎮圖書館抄錄書籍，或者向教堂借書。外出放牧期間，他通常坐在樹蔭下閱讀，有時候拿著樹枝在地面比劃，推算晦澀難懂的數學公式。
今年九月，埃德里克順利通過初試，此時的他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圖書館的法律書籍並不齊全，自己只閱讀了一半的書冊。
無奈之下，他只好在航行期間臨時看書，匆忙補完了剩餘內容。
最終，埃德里克在數學科目拿到滿分，但是在法律科目丟了許多分數，總成績位列第八。
談話結束，維圖斯把這些人留在中樞，負責一些編寫史書、抄寫文件、起草詔令等工作，官職位於第九層級。
經過一段時間的過渡，他們將被調到別的部門任職。
剩餘的一千多名錄取者位於第十、第十一層級（最低）。如果他們沒有學士學位，需要在君士坦丁堡大學進修數月，明年春季再派往各地任職。
擁有博士學位的人員可以免試，直接獲得官職。
光復奇里乞亞等地區，東羅馬的總人口突破七百二十萬。雖然神職人員分擔了一些行政職能，但是文官群體依舊龐大，數量將近一萬四千。
從今往後，假設東羅馬沒有獲得新增土地，每年需要招募五百名文官，彌補由於退休、離職造成的缺口。
維圖斯的想法是把三分之二的名額放在年度考試，剩餘名額分配給學者、教會、地方勢力、退役軍人。
「就這樣吧，我已經搭好一個大致的框架，以後再緩慢填充細節。」
他放下紙筆，獨自在花園走動散心。
經過考試篩選的人員素質肯定高於原來群體，長此以往，東羅馬的行政效率提高，新技術的推廣速度更快，有利於發展生產。
相比之下，西歐的封建制國家還在向行政制艱難轉型，這方面遠遠落後於東羅馬。
「佩拉托！準備馬車，我要巡視城區。」
每隔一段時間，維圖斯總會乘坐馬車在街道閒逛，這儼然成為他的習慣。
街道兩側，部分商鋪的招牌下方描繪一個特定的標記，代表他們屬於某個行會的成員。
歷史上，東羅馬存在過行會制度。
馬其頓王朝的利奧六世頒布過《市政官法》，詳細規定了各行業的經營地點、商品質量、交易時間等內容。
科穆寧時期，阿萊克修斯一世為了籌錢，授予威尼斯諸多商業特權，東羅馬的商業遭到衝擊，本土行會開始衰落。
公元1204年，威尼斯煽動第四次十字軍摧毀東羅馬，希臘商人群體從此一蹶不振，行會制度瓦解。
米海爾八世光復君士坦丁堡，他忽視了本土商人的利益，選擇向熱那亞授予商業特權。因此，東羅馬的商業沒有恢復，巴列奧略王朝的稅基不斷萎縮，財政逐年惡化。
「威尼斯經歷了二百多年的繁榮期，代價就是損害東羅馬的利益。如果正常競爭，東羅馬的商業不至於輸成這樣。都怪安傑洛斯王朝那幫廢物，一副好牌打個稀爛，短短二十年時間，葬送了科穆寧王朝幾代人的努力。」
出於各方面的考慮，約翰八世、維圖斯沒有恢復《市政官法》，選擇讓本土商業自行發展。
關於行會制度，維圖斯對它的印象很糟糕。
二十年前，維圖斯在佛羅倫斯闖蕩的時候，考慮過開辦工坊賺錢。
最終，這個想法不了了之，原因在於行會的高度壟斷性，非本地行會成員的產品想銷售，需要繳納高額賦稅。
外人想要參加行會，最大的可能是擔任學徒，免費給師傅工作數年甚至更長時間。學徒期結束，他還要製作一件「傑作」，以此證明自己的手藝。
假設學徒運氣很好，頂替某個師傅的空缺加入行會，他的生產經營仍然受到很大限制，要遵守一大堆規矩：
禁止低價傾銷商品、規定產品的原料和工藝..
如果有人發明的新式器械危及行會成員的利益，行會將毫不留情地打壓。
三十一年前，德意志地區的科隆禁止了紡絲搓絲機，理由是它損害了行會成員的利益。
珍妮紡紗機的效率更高，帶來的衝擊更大。作為外地人，維圖斯在義大利城市缺乏根基，不適合做生意，唯一的賺錢方式是擔任僱傭兵。
多年以後，維圖斯光復了黑海北岸，這裡的紡織原料（羊毛）豐富，草原部落對於紡織品的需求很大，具備發展紡織業的條件。
直到這一刻，他才開始推廣珍妮紡紗機。
有了新技術的加持，陶里斯行省的紡織業迅速發展，克森尼索已經成為東歐的紡織業中心，常住人口超過七萬，呢絨、亞麻布的產量逐年增加，奪取了威尼斯、熱那亞在黑海北岸的市場份額。
代價是，維圖斯遭到國外紡織行會的怨恨，但是無所謂了。
現在的他是東羅馬皇帝，擁有這個時代最精銳的野戰軍團，那些紡織行會的實力再強，還能比得上奧斯曼的十多萬大軍？
按照歷史進程，中世紀的行會制度註定要被高效的工場生產淘汰，放任它繼續存在，只會阻礙技術創新與生產力的發展。
現在，東羅馬的行會與西方行會截然不同，管理相對鬆散，既沒有西方行會那種嚴苛的准入門檻，也沒有壟斷權，更像是一群商人自行組建的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