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協調後勤
協調後勤
十月三十日,使團成員乘船回到貝魯西亞,又在碼頭遇見了瓦羅·巴列奧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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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高原鐵路的融資計劃失敗,瓦羅寬慰對方:「其實,很多事情順其自然,不能強求。
譬如英格蘭,他們的煤鐵產量僅次於東帝國,存在龐大的運輸需求,商人們自發出錢投資,大肆建設礦區鐵路。
義大利半島與我們很近,容易吸收我方的新技術,但當地缺乏煤鐵,修鐵路的成本太高,至今沒有一條鐵路。
我認為,貴國最緊迫的任務是勘探礦物,煤、鐵礦投產以後,煉鐵價格降低,然後再修建鐵路設施。」
瓦羅說的都是實話,整個歐洲境內,鐵路長度排在第二的就是英格蘭,而非法國。
從上世紀開始,英格蘭這個陰冷多雨的島嶼展現出驚人的優勢一煤鐵資源極其豐富。
最大的一處煤礦位於東北沿海的泰恩河地區,開採成本極低。另一處位於威爾斯,煤炭質量好、成本低。此外還有蘭開夏等地的煤礦。東羅馬視若珍寶的塔羅爾煤田,在英格蘭境內都排不上號。
而在英格蘭的煤礦附近,存在眾多大大小小的鐵礦,極大降低了煉鐵成本。
瓦羅看過報紙的一篇報導,全歐洲生鐵價格最低的就是英格蘭,每年向法、葡等國出口數千噸的生鐵,產量還在逐年增加。
那篇報導的最後,呼籲內閣重視這個遠在西歐的島國。倘若時機合適,英格蘭有可能擺脫桎梏,一躍成為新的強權。
交談十多分鐘,瓦羅接到通知,匆忙前往守備旅的營地開會。
抵達現場,他發現參會人員眾多,包括了中樞文官、地方文官,以及軍方成員,總計二十多人。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宦官掃視全場,不耐煩地詢問:「人齊了沒有?」
確認人員到齊,宦官開始宣讀皇帝的詔書,大意如下:
紅海方向存在戰爭風險,戰場包括海洋、沿海沙漠、內陸高原,牽涉的方向太多,因此臨時設立一個紅海戰區,以備不時之需。
宦官念到詔書的後半段,出現了瓦羅的名字。
瓦羅隸屬於戰區的後勤部。大概因為他是鐵路公司的股東,由他出面協調鐵路運輸,相關工作更加順暢。
當初服役的時候,瓦羅經常和同僚抱怨後勤部,如今他被分到這個部門,內心極為不滿。
「平白多了一件麻煩事,早知道這樣,我去年把股票全部賣掉。」
宦官念完詔書之後,高層圍繞著橢圓形會議桌就座。
瓦羅等人坐在靠牆的旁聽席,聆聽高層們開會、吵架。
紅海艦隊的准將布科爾率先開口,他沒有蠢到質疑詔書內容,而是把矛頭指向了中樞派來的文官:「這一仗到底怎麼打?打到哪種程度?如果我們打贏了,內閣是否同意擴大戰線?如果打輸了,內閣派多少增援過來?」
他的對面坐著陸軍准將萊安德羅斯,這人的要求只有一個:「動用正規部隊,越多越好,不要讓高原戰事拖得太久了。」
埃及方面的文官抱怨:「陸軍派多少人不關我們的事,但提前說一句,三角洲地區的糧食不多了。陸戰範圍主要在阿比西尼亞,理應讓他們提供糧食。」
無論中樞如何決策,地方有什麼反饋,瓦羅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
作為旁聽人員,他決定遵守自己的本分,只聽不說,免得招惹禍事。
一小時後,戰區會議結束,後勤部門又單獨召開一次內部會議。
瓦羅的任務是協調貝魯西亞—蘇伊士鐵路,按時把物資運到蘇伊士。
「明白。」
下午四點,瓦羅離開軍營。
趁著職員沒有下班,他火速趕到鐵路公司,把相關信息通報給負責人希里奧斯。
「又是這種事情。」希里奧斯臉上的笑容消散。
這條鐵路的主營業務是貨運,運輸紅海、地中海兩個方向的貨物,從中收取過路費。
運河開工,鐵路的負擔加重,機械、人員和補給物資要占用鐵路的一小半運力。
現在多了一項備戰任務,軍事物資的優先級排在前面,分配給貿易的運力進一步減少。
「說到底,我只是個打工的。瓦羅閣下,而您是股東,這次虧的是您和其他股東的錢...
希里奧斯從櫥櫃拿出一瓶勃艮第紅酒,給自己和客人各倒一杯,用酒精緩解內心憂慮o
瓦羅陪著對方喝了一杯,隨後又來到車站,實地考察這條鐵路的運力。
當前,車站每天向蘇伊士發出20~30趟車,貨運列車一次的運輸量在百噸左右。
假設海軍部在蘇伊士港組裝一艘兩千噸的戰列艦,需要二十趟以上的火車運輸船材和物資,相當於占用了整條鐵路一天的運力。
瓦羅詢問車站的負責人:「開戰之後,能不能增加發車次數?」
「每天最多40趟,車站的裝卸能力有限,有時候真的忙不過來。」
為了驗證負責人的結論,瓦羅待在車站,觀察鐵路職工把阿比西尼亞的物資裝上列車,然後發車運到南方。
此刻,使團待在車站,他們跟隨物資行動,避免這批重金採購的貨物被人偷竊或者損毀。
「動作輕點,這裡面裝的是火炮。」
「嘿,你把箱子摔壞了。」
十一月二日,這批軍械在蘇伊士港完成裝船,由一艘戰列艦進行護送,駛向阿比西尼亞的馬薩瓦港。
蒸汽戰艦項目失敗後,海軍依舊使用帆船作為戰艦,同時又採購了一批蒸汽拖船。
在風向不利的時候,蒸汽拖船用纜繩拖著戰艦前進,就像現在這種場合:
明媚的陽光下,海面刮著迅猛的南風。戰列艦沒有升帆,被一艘蒸汽船拖離港口,在蔚藍的海面上漸行漸遠。
不僅如此,海軍部提出了一項新式戰術。
戰爭期間,每艘戰列艦配備一艘蒸汽拖船,即便在風向不利的情況下,艦隊能利用拖船進行機動。
十二月,貢德爾郊外,喬治忙著訓練阿比西尼亞的騎兵。
這座城市處於高原,全年氣溫相對穩定。即使是冬季,氣溫和本土的秋季類似,少則十度,多則二十幾度。
訓練場內,喬治馭使戰馬在平坦的草地行進,給騎兵演示跳躍柵欄、越過壕溝。
面對較窄的壕溝,他馭使戰馬跳到對面。遇到底部較寬的壕溝,他讓戰馬緩慢走到底部,然後沿著斜坡走到另一端。
喬治的騎術一向很好。軍校的騎術考核中,他長期處於全系的前幾名,可惜他多次參
與打架,連累了畢業時的最終成績。
演示結束,喬治和坐騎都出了一身汗,他回到騎兵隊列的前方,講解這些戰術動作的要領。
接受教導的騎兵有一百人,是各部隊抽調的好手。
阿比西尼亞的大部分騎兵是輕裝騎兵,依賴圓形皮盾進行防護,裝備標槍、彎刀和長矛。
多年作戰中,這群騎兵養成了自身的作戰習慣,學習期間總是心不在焉。
下午四點,喬治結束了一天的教學,告知翻譯:「讓他們解散吧。」
翻譯:「方才有個侍從過來傳信,讓您訓練結束之後去宮廷覲見。」
「知道了。」
喬治把坐騎交給馬夫照料,然後跟著侍從進城。
貢德爾的規模較小,居民數量不足萬人。以東帝國現在的標準,只能作為「城鎮」,而非「城市」。
在行宮外面等了幾分鐘,喬治被領到殿內。
蘇斯尼約斯一世對他的印象很深,方一見面,微笑著和他打招呼:「克拉索的傷勢快
痊癒了,想要和你再打一場。」
克拉索是一個年輕貴族。訓練之初,他與喬治發生口角,兩人吵了幾句,在士兵的起鬨聲中比試武藝。
沒等上面阻止,這場比武僅用一招就決出了勝負。
喬治用的是軍校傳授的「反刺」,原理和古代的「大師之擊」相似:
主動出招,劍身偏轉敵人的武器,然後順勢前刺。
由於是在馬背上施展,這一動作利用馬匹衝鋒的慣性,殺傷力極強。即使雙方採用比武鈍刀,穿戴了護具,克拉索仍然被擊傷,休養了一個多月。
得益於這場決鬥,再也沒人敢在教學期間鬧事。然而,他們認可喬治的武力,卻不認可歐式騎兵戰術,後續的教學沒什麼起色。
國王聽取了喬治的抱怨,若有所思:「這些老兵不願捨棄過往經驗,因此教學效果很差。
如果我把一群剛入伍的騎兵交給你訓練,你多久能夠訓練出一支龍騎兵?」
時隨境遷,東羅馬的胸甲騎兵保留盔甲,輕騎兵和龍騎兵都捨棄了護具,全面追求機動性。
龍騎兵注重下馬作戰,配備了燧發槍、斧頭或鐵鏟。
輕騎兵注重騎乘作戰,沒有裝備燧發槍,許多人自購一把甚至兩把手槍,在混戰中近距離射擊。
聽說這批新兵具備騎術基礎,喬治給出的時間是半年。
奧羅莫輕騎兵的戰鬥力一般,經過半年訓練的龍騎兵有能力擊敗他們。
國王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那批原來的騎兵解散,喬治接收了二百個掌握初步騎術的新兵。
這充其量是兩個連的編制,在戰場上發揮不了太大作用。國王的真實想法是把他們作為參照,對比歐式騎兵與傳統騎兵的戰鬥力。
龍騎兵的表現出色,到時候再擴大規模。如果他們表現不佳,戰後可以裁撤。
喬治沒想到這一點,他一如既往地履行職能,給這些新兵傳授騎術和步戰技巧。
貢德爾周邊,像喬治這樣的教官有六十人,只有他一個騎兵教官,剩餘教官分屬步兵和炮兵。
相比之下,步兵和炮兵採取完全的歐式訓練。國王痛恨奧羅莫人年復一年的襲擊,他拿出所有的積蓄來編組新軍,明年一定要根除南方的禍患。
喬治從不畏懼戰爭。
喬治真正擔憂的是,皇帝是否認同他在高原的戰功,以此為理由赦免他。
雖然這裡的待遇不錯,但他不想在高原待一輩子,無論如何,他始終盼望回本土享受現代生活。
最大的原因是瘧疾。
高原氣候涼爽,蚊蟲仍有小概率傳播瘧疾。夏季作戰的時候,一個團累計有上百人患病,經過奎寧(金雞納樹提取物)的治療,存活率超過九成。
沿海沙漠缺乏水源,蚊蟲沒有繁殖環境,瘧疾發病率更低。
真正危險的是低地河谷,蚊蟲大量繁殖,對於人體的危害極大。
教官與國王簽署僱傭協議的時候,專門提到一點:僱主不能強制他們進入瘧疾高發區。
傳聞國王想要僱傭東羅馬工人修鐵路,喬治不認為這個計劃能成功。
鐵路的起始段是沿海低地,途中遇到某處水窪,整個施工隊都有患病的風險。最好的辦法是培訓低地居民,讓他們在低地施工,可是,把一群農民培訓成合格的鐵路工人,又要額外的時間和成本。
(註:低地居民對瘧疾有一定的抵抗性,但不能完全免除疾病的侵害。)
「算了,只要他按時發工資,其他事情與我無關。」
喬治吹響號聲,命令騎兵形成四列縱隊。
今天的科目是野外行軍,其實是喬治在營地閒得無聊,刻意挑個時間外出散心。
走了兩個多小時,道路右側出現一片稀疏的金合歡樹林,深處好像傳出一道怪異的笑聲。
「你聽到什麼了?」
他詢問翻譯,然後從馬鞍袋拿出望遠鏡,只見灌木叢後方存在一群斑鬣狗,肩高背隆,嘴部被鮮血染紅,微風夾雜著腐肉的味道。
在他的示意下,兩個士兵跳下馬背,用火槍射擊這群危險的食腐動物。
砰砰!
下一刻,鬣狗群四散消失在樹林深處,只剩兩頭被啃了大半的死驢,附近盤旋著大片的蚊蠅。
「可惜了,高原北部沒有河馬、長頸鹿、大象,只有這些惱人的掠食者。」
喬治吹響號聲,帶領隊伍迅速避開這群蚊蠅。
又走了一段距離,前方出現一群探礦工人,他們跟隨鄉民的指引,在某處據說有鐵礦的位置深挖。
使團回國之後,蘇斯尼約斯一世採納使者的建議,發起一次大規模的勘探行動。
喬治不清楚這方面的內容,他只知道東羅馬同樣在大規模探礦,但找出來的礦產不一定有開採價值。這麼多年過去,本土仍然找不到一座易開採、儲量大的煤礦或鐵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