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香粉不好
晉國皇城裡居然有道基境修士，方漸星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道基境和下面的修士、武者相比，哪怕和他們這些天人修士相比，都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嚴格來說，道基境修士已經初步具有了「仙」的雛形，是真正意義上的修真者，而下面的都只是凡人而已，哪怕是完成了天人交感，也不過剛剛有了「登仙」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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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本質的改變，帶來的一個顯著區別就是壽元。
道基修士普遍壽命都超過三百歲，甚至有些人能活到五百歲，而不鑄就道基的話，壽元極限也只在一百八十歲左右。
所以入天人易，成道基難，要說凡俗當中會出現天人還有可能，道基修士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行舟倒也不在意他的誇張反應，只是將那天的事情和盤托出，包括神念感應的部分。
「神念？」方漸星皺眉不已，換做其他人說這種事，他自然是一笑置之。
但他與林行舟是多年好友，深知對方不可能信口開河，這事很可能是真的。
不過方漸星還是疑惑重重，林行舟固然不會騙他，但只是感知到神念這說明不了什麼，對方甚至連面都沒露，說不定只是某種模擬神念的手段？
方漸星還沒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猜到了正確答案，他想了想說道：「後來呢？那位前輩有找到那位太子殿下嗎？」
這回是卓青青接口，她聳了聳肩道：「這兩天宮裡一切正常，也沒聽說太子失蹤的消息，多半是找到了吧。」
方漸星口中「嘖」了一聲，臉上又浮現出幾分笑容：「若真是前輩高人又怎麼會食言？依我看，林兄你多半是遇上騙子了！」
「可是那神念……」
「肯定是假的。」方漸星搖了搖頭，「林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修出神念的那是何等境界，尋常道基都做不到，那得是接近神意境……呃。」
方漸星話正說到一半，突然感覺心中一陣悸動，仿佛有某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
只是這種窺視的氣息極其微弱，而且一閃即逝，如果不是方漸星靈覺敏銳，很可能直接就忽略掉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果然見林行舟也眼睛一亮，口中道：「前輩！是那位前輩到了！」
這回方漸星不說話了，他能夠明顯感覺到，這種窺視確實很像傳說中的神念，只不過氣息顯得晦澀難明。
方漸星對此也不感到疑惑，若對方真是接近神意境的大修士，自己難以察覺才正常。
林行舟有些激動地望著四周，不知道前輩身處何方，但既然前輩再度出現，就意味著自己的判斷沒有差錯，對方也不是方漸星口中的騙子。
只不過這一次，那位前輩好像沒有發聲的意思，在「神念」掃過確認他們的位置之後，便有一本道書被真元送來，直接自半空中掉入三人所在的小院中。
三人連忙走上前去查看，只見那是一本製作精巧的道書，封皮很新，就好像是新鮮出爐的一般。
但最讓他們感到詫異的，這本道書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六個大字——太上無塵劍經！
「太上無塵劍經，這不是清虛山的獨門劍術嗎？怎麼會……」卓青青下意識念叨著，隨即注意到方漸星有些發黑的臉色，連忙閉口不言。
……
宋賢還不知道，自己「了結因果」隨手送出的道書，居然是會是清虛山獨傳，而且正好有一名清虛山弟子在現場。
這本劍經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他查看過范琛留下的那些道書，裡面大概有大半是知識類的書籍，比如《道基百解》。
剩下的部分一小半是魔宗秘法，其餘則是正經的道門書籍，很可能是范琛過往得來的戰利品，這本《太上無塵劍經》就是其中的中等貨色。
宋賢仔細研究過這門劍經，最終判斷頂多是本「絕學級」武學，現在宋賢手頭上也有好幾門，送出去也不心疼。
其實宋賢還不知道，他天天簽到得來一大堆獎勵，早就把胃口給養刁了。
實際上絕學級武學已經是凡俗頂尖了，就算是清虛道這等大宗門，也頂多拿這個層次的武學給普通弟子使用。
就好像外出行走的方漸星等人，就很擅長這門劍術。
這些跟眼下的宋賢關係不大，他在離開卓家之後，便直奔皇城西郊的一處莊園當中。
這座莊園的位置有些偏僻，但占地面積不小，前主人在十餘年前就過世了，也無子嗣親人，一直被管家收歸公有，最近幾天才被一名貴婦人買下。
宋賢踏入莊園之後，就看到幾名僕人上來迎接。
「見過宋爺！」
「夫人有過吩咐，宋爺您要是來了，直接去書房便可。」
「知道了。」宋賢點了點頭，擺手示意這幾名僕人退下，他自己則直奔書房而去。
書房裡果然已經有一位夫人在等著他了，只見宋賢一把推開書房的大門，便覺香風便撲鼻而來，一道身影便要緩緩墜入他的懷中，像是等待了很久一般。
宋賢想也不想就是一掌推出，精純無比的真元附著在手掌之上，一掌印向倒來的身影。
隨即就聽見一陣「呲呲」作響，好似有東西被腐蝕掉了，而那道身影立刻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轟」得一聲撞碎了一把太師椅。
宋賢卻像是沒事人似的，拍了拍手走進書房，又順便將房門給關了起來。
然後才聽前方有一道幽幽的女聲傳來。
「小王爺當真是無情之人，分明救了奴家的性命，卻又不肯讓奴家以身相許……是奴家哪裡做的不好嗎？」
下一刻，就見倒在地上的人影緩緩站起身來，分明是一名體態婀娜的女子，面容如同二八少女一般，眉宇間帶著一股獨特的嫵媚氣質，仿佛能直接勾起人心底的欲望。
如果是已經死去的范琛在這裡，肯定能夠一眼認出——這分明就是他親手製作出的那頭魔靈之母！
但恐怕就連范琛本人也不會想到，這頭魔靈之母非但沒有在他身死後自然死去，反而靈智復甦，到了能與人正常交流的地步。
「香粉選的不好，蓋不住屍臭味。」宋賢想了想，認真地說道。
魔靈之母的臉色僵了一下，甚至能聽到隱隱的咬牙聲——看來有時候，能與人交流也未必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