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嚴掌門的良苦用心
沈虹芸一直都知道宋賢很強。
可是當親眼看著這怪物一腳踹出去，直接踹開一連三十五道屏障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嘴角微抽。
這還是人嗎？
別說是沈虹芸了，就連有「金剛不壞神功」在身的玄玉和尚，也是忍不住一陣咋舌。
「金剛不壞神功」已經是佛門專修肉身的功法，但玄玉和尚自承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頂多在抗擊打方面能抗衡一下。
先前宋賢雖然也一掌破開山門大陣，但畢竟不是純粹用的肉身之力，給人感覺可遠沒有這麼直觀。
「走。」
宋賢倒是渾不在意，一馬當先地向著前方走去，甚至顯得有些著急。
因為防護法陣破開之後，宋賢已經明顯感覺到，前方分明是靈氣和妖氣匯聚在一起。
裡面不僅僅有妖族寄居，而且很可能就是大涼山靈脈所在！
「太乙仙門居然讓妖族寄生在自家靈脈上，他們是瘋了麼？！」
「敗家子，簡直是敗家子！」
宋賢心中一頓痛罵，說的跟敗的是他的家產似的。
小和尚和沈虹芸自然也緊隨其後，很快便有一座地洞出現在三人面前，裡面果然有為數不少的妖族生存，一個個正如臨大敵地望著他們。
外面的法陣被人破開，這些妖族自然也有所察覺，但它們實際上並非擅長作戰的妖族，面對強敵也只能縮成一團。
「阿彌陀佛！道門修行之地，豈容爾等妖孽橫行？」
根本不需要宋賢出手，玄玉和尚已經吟了一聲佛號，他這聲佛號響徹整個地洞，眾多妖族紛紛匍匐在地。
有的修為弱一些的，甚至當場開始七竅流血，剩下的也好不到哪裡去，腦袋裡仿佛有無數佛陀正在吟誦經文，吵得他們恨不得把自己腦袋劈開。
對付妖族，佛門是專業的，他們甚至研究出了諸多神通，專門用來克制妖鬼邪魔，比起整天忙著飛升的道門敬業多了。
一聲佛號震死無數妖族，玄玉和尚這才走進其中，輕嘆一聲道：「這些妖族在借靈脈之力打開妖界大門，以往降臨下來的妖族，多半都是通過這種方式。」
「能做到這種事是，會是誰？」沈虹芸忍不住問道，「可有活口留下？」
「有。」玄玉和尚點了點頭，指指前方，裡面正有一頭羊妖正瑟瑟發抖。
這羊妖赫然是一名四階大妖，只是看起來戰鬥力不強，倒像是個狗頭軍師，長著一副人類老者的面孔，只是頭上頂著一對羊角。
畢竟是四階妖族，化形已經沒有任何問題，只看他自己願不願意而已。
「幾位仙長，且慢動手，小妖有話要說。」羊妖顫顫巍巍地開口道，「小妖奉命來到此地，為太乙仙門掩蓋靈脈衰竭之跡象，數年時間從未離開過此地，也從未傷過任何一人性命……」
「還請幾位仙長高抬貴手，饒小妖和族人們一命。」
宋賢對這些妖怪的死活並不關心，但他聽到了最重要的一個詞。
「靈脈衰竭？！」
羊妖見有人肯接話，連忙開口道：「不錯，大涼山的靈脈其實在二十年前便開始衰竭，到了最近這幾年，更是有徹底消亡的跡象。」
「太乙仙門的掌門嚴松鶴，幾年前就聯絡了我們妖界，與帝魁妖王展開合作……他們究竟合作些什麼，這就不是小妖能知曉的了，我只負責將這靈脈的問題遮掩起來，免得被人察覺。」
聽這羊妖一說，宋賢頓時覺得諸多疑惑得以迎刃而解，甚至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靈脈乃是一宗之根基，太乙仙門如果沒有大涼山靈脈的話，跟靈隱門、鬼影宗這等小門小戶也沒有區別，再多的弟子門人也會損失殆盡。
而西南之地物資匱乏，靈脈除了大涼山有一座，就只剩下清虛山了。
難怪太乙仙門堂堂仙道大宗，卻會跑去跟妖族勾結在一起……而且不惜代價和名聲，也要攻入齊國腹地，一副非要跟清虛道決一死戰的模樣。
他們根本不是擺出個樣子，而是真的要決一死戰！
大涼山靈脈馬上枯竭，太乙仙門要麼將清虛道徹底剿滅，占下清虛山一家獨大，要麼就只能被迫離開大涼山，在流浪之中走向消亡。
「嚴松鶴嗎？是個狠人。」宋賢明白了這位嚴掌門的良苦用心，不由暗贊了一句。
清虛道原本就有三位中品坐鎮，還有唐年這樣的天才弟子，傑出後輩層出不窮，太乙仙門想要靠正常手段取勝，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眼看著靈脈枯竭，嚴松鶴只能求助於外力，甚至連妖族的力量都敢借用。
如果宋賢猜想的沒錯，他恐怕會將整個太乙仙門的道基都改造成「妖人」，這樣大家同在一條船上。
等到事情敗露，他們也下不了賊船了，只能選擇齊心協力剿滅清虛道。
而一旦事成，西南之地就是太乙仙門一家之天下，妖不妖的當然也是他們說了算。
無論後人會如何評述這段歷史，至少太乙仙門在他嚴松鶴手上得以中興，哪怕是落個罵名，也不枉來世間走一遭了。
玄玉和尚和沈虹芸也不是笨人，聽完這羊妖的話語，也明白了嚴松鶴的目的所在，不由相顧無言。
「那位嚴掌門我小時候還見過，是個挺和藹的人呢……」沈虹芸嘆了口氣道，「宗門遭難，他也不容易。」
玄玉和尚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若嚴掌門只是借妖族之力爭鬥，此事當與小僧無關；若是他有意放出妖族禍亂西南之地，我佛定不能容他。」
「好！」宋賢頓時一拍手掌，「小和尚，有你這句話就成了。要是那什麼妖王親自下來，那就交給你應付了，我去對付那個姓嚴的。」
「……宋施主，自古人妖不兩立，若果真有妖王降世，無人可以置身事外。」
「那也得上的有個先後嘛，到時候你先上。」宋賢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我跟太乙仙門有仇，跟妖族又沒什麼仇怨，咱們各取所需不好嗎？」
「小和尚，你要去哪兒？過兩天清虛山打起來，說不定嚴松鶴就要關門放妖了，記得來觀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