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誕
棲煌山，落神澗，其名雖為山澗，實則深不見底的深淵，縱然是一道沖天光束也無法從其中逃脫。
然而，不多時，卻有一道玄光從深淵飛射而出，然後化作一道人影，落在一座墳墓前。
「屌毛出得比眉毛晚，長得倒比眉毛長……林越之墓！」
「~！@#%……」林越看著墓碑上的刻字，額頭頓時拉下來一片黑線。
尼瑪！
這特麼到底是哪位人才給刻的字，什麼時候就這玩意兒給做成墓志銘了嗎？
「我沒看錯吧，小越越？真的是你，還活著呢！」
林越正鬱悶吐槽，忽然身後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回頭，卻見來人是一位極其清秀的……小伙子！
「二丫頭！」
「是我，沒想到啊，你不是三年前掉下落神澗了麼，傳說中這可是神也要隕落的深淵，你不應該還活著才是……莫非，你得了什麼逆天機緣或者神明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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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這個先不說。」
二丫頭的激動和喋喋不休幾乎要讓林越頭大，他趕忙打斷，然後注意到前者手裡提著的蠟燭香寶，不禁皺起了眉頭，有所懷疑。
「我要是估計得不錯，你這是要給我上香？」
「對，」二丫頭輕輕點頭：「今天是你的忌日嘛，咱們姐妹一場，好得不能讓你在地下也窮死。」
「這麼說來，上面的墓志銘也是你想出來的？」
「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民間版本。」二丫頭揚起腦袋，一臉的驕傲。
「我謝謝你哈，但保不齊青出於藍會告你誹謗……」
「哎呀，俗是俗了點，這不是主要是擔心你讀書少，在地下也不明白什麼意思嘛。」
林越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張口卻愣是一個字也沒法吐出來，滿腹的無可奈何。
這特麼叫俗了一點？
「三年了，你也長得壯實了，都可以跟我一起去討生活了呢……」二丫頭拍了拍林越的屁股，雙眸中滿是欣賞之色。
「……」林越剛要說話，忽然心臟一沉。
等等……三年？
三年！
「我真的已經消失了三年？我姐，我姐怎麼樣了？」林越抓著二丫頭的肩膀問道，聲音有些急切的顫抖。
「你姐她……她今天要成婚了，只不過……」二丫頭聲音遲疑，吞吐半晌，都沒有下文。
「什麼，只不過什麼？」林越追問道，內心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不過新郎是……你親祖父，林卓。」
轟隆！
林越頓如五雷轟頂，整個人腦袋發懵的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下一刻，他眼中猛的投射出極端恐怖的殺戮之氣：「老雜碎……該死！」
話音未落，林越的身影便已化作一縷青光，消失在遠處。
二丫頭被林越忽然變化的氣勢嚇得屁股一陣哆嗦，神智險些被那股子殺氣所影響。
而待他回過神時，看著林越消失的方向，只有一句悠長嘆息：「是不是大難不死的人，都會成為這種變態啊……」
三年前，林越因採藥意外墜入落神澗，這個傳言中十死無生的恐怖之地，原本，他已經不抱有任何的生還希望，不過命運似乎和他開了一個玩笑，讓他活了下來。
而且，他墜入落神澗不僅不是被直接摔死，還不曾遭遇什麼恐怖的存在，有的只是被一股力量吸扯，進入了一個由「神庭」構建出來的……界外世界！
在那裡，一道蒼老的聲音告訴他，活著離開界外世界的唯一方式便是承受住歷練考驗，獲得傳承。
神庭傳承！
神庭考驗足有數百萬場，每一場考驗都近乎是奔著弄死他的目的出現，如太古窮奇、蒼犼、鬼虛獸……
甚至於考驗中不乏顯化出來之人，人心凶煞，百面百相，誰也想不到上一刻還和藹可親的朋友，下一秒會不會突然暴走殺人。
關鍵是這些人都是在後來他才知道是虛幻存在的，其本身就是神庭考驗的一部分。
因此每天……不，每時每刻，林越都在與死亡共舞。
百年光陰，盡在殺戮和算計中度過，神庭考驗也得以僥倖完成。
而後又數年，林越將神庭融合掌握，方才得以離開界外世界，卻不曾想外界已然三年，並非那道聲音開始時所說的「界內千萬載，界外僅瞬息」。
只是這些也只有林越自己知曉，旁人只會以為，那個林家的廢脈少年墜入落神澗，死的屍骨無存。
此刻，青岳城，林家上下張燈結彩，到處散發著紅色的喜慶氛圍。
一貼著「囍」字新房內，林綰音呆呆的坐著，如提線木偶般，任由丫鬟們給她打扮、更衣，也不有一點反抗。
尤其是她的本該靈動的雙眸卻靜如死水，仿佛整個人都已經死去。
不多時，一個模樣看起來只有百餘歲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一襲大紅婚袍，儼然便是新郎身份的林卓。
「老家主！」
林卓剛進門，丫鬟們便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而行禮。
「嗯。」林卓點頭，隨即問道：「她沒什麼異常吧？」
「沒有，還是和平常一樣，毫無生氣。」
林卓揮手示意丫鬟們退下，然後，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綰音丫頭，你要體諒爺爺吶，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只有你的『玄陰通脈體』才能助我突破那該死的境界桎梏，也只有如此，我才能有力量繼續守護整個林家。」
「爺爺知道你一直掛念著林越……放心，待今日事畢，我將會有足夠的實力前往落神澗，找一找我那乖孫子的屍骸……這也算完成你我心愿了。」
林綰音靜如死水的瞳眸終於因為「林越」二字有所動容，但也僅持續一瞬便又黯淡下去。
沉默片刻，林卓幾番遲疑，有些話終究沒能說出來，唯眼底有一抹異光一閃而逝。
放眼南域，玄道無涯，可境界有別，強者至上，開玄境，觀玄境，命玄境，通玄境……哪一層境界的突破不是玄者夢寐以求之事。
可是，他身為堂堂林家之主，曾今也是一代天驕，卻只能修到區區的命玄境巔峰，而後整整幾十年再無寸進。
如今眼看大限愈發的近了，他只得用盡手段。
譬如，三年前林越墜入落神澗便並非意外之事，而是他在暗中出手使絆。
他如此做派的原因，則是他意外發現林綰音乃是罕見的「玄陰通脈體」，是可以成為幫助突破修為桎梏的絕佳爐鼎。
可玄陰通脈體的覺醒條件又極為苛刻，必須經歷最絕望之事，讓其心先死，然後體質涅槃而生。
因此她最疼愛且是一手帶大的弟弟林越之死，便可以成為那最絕望之事。
但是後來他又發現，光林越死還不夠，還得再加一味藥……荒誕，祖孫成婚！
如今，距離玄陰通脈體完全覺醒就還差一線，屆時，他林卓將一步踏入通玄境，於青岳城無敵。
甚至，還有機會能持續突破，抵達更高的境界……傳說中的洞虛境。
「婚禮就快開始，你們抓緊時間給音兒打扮好……」林卓淡去眼底的狠戾與欲望，轉身吩咐一聲便離開。
時間流逝，宴客大廳，婚禮已到最後的流程，林卓挽著林綰音的手腕，依次同到場賓客敬酒。
「呵呵呵……林老家主，恭喜恭喜啊，祖孫成為，定能成為日後青岳城流傳之佳話！」一家族長老手持酒杯，「真誠」祝賀道。
林卓並不惱怒，回笑道：「同喜同喜！」
「哈哈……夜某在此祝賀了，想來林老家主很快會心想事成，老當益壯！」
「好說好說，承你吉言……」
「林老家主……」又一家族代表起身敬酒，但他還未說話，一道滿是憤怒的聲音先一步從門口噴來。
「我承你奶奶個大雞毛蒜皮爛腿！一個老雜碎，竟然也敢在此冒充人類？」
「何人，膽敢如此不敬！」
一位林家主事率先喝叱，然而等他隨眾人一般循聲側目時，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震驚。
因為來人正是林越，若非三年前身死落神澗，如今應該已成為當今林家家主。
只是一個本該死去之人，為何會再出現於此，難道是……鬼魂！
林家眾人的表情都多少帶些恐懼，除了林卓，他的目光中不僅有心虛，更多的還是意外和疑惑。
「你……越兒，你沒死？」
「老雜碎，閉上你的臭嘴！」
林越此刻渾身散發著一股極端可怕的殺戮氣息，尤其那雙眼睛……仿佛來自地獄的幽冥，令人觸之顫慄！
「這是林越？那個曾經唯唯諾諾的林家少主……他不是傳言掉入深淵已經死了麼？」
「好傢夥，他這三年究竟經歷了什麼，身上這股可怕的氣場簡直像一個嗜殺的凶魔！」
「嘿嘿，看著吧，好戲上演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