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庭
畢竟祖孫的婚禮實在有悖人倫，畢竟林家獨大，著實將他們這些其他家族壓得難受，原本這些賓客只是抱著走個過場的心態，如今要看到祖孫相殺這般戲劇性一幕，他們自然是樂意至極。
甚至他們心底還有些拱火的心思。
「放肆！我是你的祖父，你這是在拿什麼態度同我講話？」林卓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手中酒杯「砰」的一聲直接炸碎。
一股上位者的威嚴如山嶽潛形，試圖鎮壓林越的氣勢。
然而，林越僅僅微微一震身軀，便依然神情自若。
笑話，界外世界搏殺百年，算計百年，一點威壓豈能將他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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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沒有理會林卓，徑直走向姐姐，可直到靠近一步之距，姐姐也沒有作出反應時，他強忍的淚珠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姐，我回來了……」
一聲輕語，林綰音近乎死去的靈魂仿佛吹過一縷柔和春風，她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只是也僅此而已，無論林越再如何呼喚，林綰音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老雜碎，你對她做了什麼？」林越一字一句，字字咬牙切齒，緊攥的拳頭如仇恨盈江。
「她只是在盡她該盡的責任……」林卓淡淡道。
「扯你媽的淡！」林越咆哮起來：「什麼他媽的叫該盡的責任……哪怕悖逆倫理綱常也算麼！」
「混帳！這可是你祖父，嘴巴放乾淨些！」一個林家長老斥責道。
「祖父？他算個什麼祖父？天底下哪有祖孫成婚，而且還大肆操辦婚禮的雜碎，哪怕蛆拉褲兜里都知道躲著點人呢！」
「噁心，蛆似的偽人，只讓我只覺著噁心！」
「你懂什麼，我這一切都是為了林家能夠有更大的發展，一切都是為了林家……」
「為了林家？哼，大腦發育不完全的蛆蟲由褲襠二兩肉代替思考，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滿嘴的光面堂皇，一張口還以為是哪裡的糞坑炸了……臭崩潰了天！」
林越的聲音幾乎沒有停歇，他的用詞甭說是林卓，哪怕是周圍那些其他家族閱人無數的聽著也感到心底犯怵。
這小子到底是讀書少的人嘛，罵人不帶拐彎抹角的！
「夠了！林越，好得是家族長輩容不得你如此不敬，有什麼事不能放在台下說……」
有一個林家長老聽不下去，剛想出言勸解，結果直接被林越狠狠一腳踹飛出去，然後指著鼻子開罵。
「臭屎溝里蹦出來的一條蛆蟲吃了幾年大糞就想偽裝成人類說話，爛魚塘的死蚯蚓居然也好意思去幫腔……你是要噁心死你爹麼？」
「你……你……」
那隻說了一句話的長老頓時臉色成了豬肝色，內心仿佛生吃了死蒼蠅一般難受，半晌憋不出來一句話，索性便當場暈厥過去。
廳堂滿座數百人，此刻竟全啞口無言，林家的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遭到了林越的口誅。
「住口！」
林卓再也忍無可忍，他一掌將身旁的桌子震得粉碎，身上那強悍的玄氣如江潮奔涌，頃刻之間向林越席捲而去。
林越眉頭一沉，似乎提前覺察一般摟著林綰音閃身躲避。
「好快的反應！」
眾人驚嘆，林卓身為命玄境巔峰強者，其爆發的力量絕對是帶著一定壓制力的，何況是突然的出手，換做他們也不一定能躲開。
可林越竟能安然無恙的閃開，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好像才是……開玄境初期？
莫非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惱羞成怒了麼……」林越眼睛微微眯起，言辭依舊輕鬆犀利，眉宇間隱隱卻有些凝重之意。
他在界外世界一百多年，雖然經歷無數的戰鬥和廝殺，實力也曾突破至通玄境之上，可那畢竟是基於「神庭」規則的界外世界，如今回到現世界，受限於新的秩序法則，他的修為幾乎完全散盡。
簡單來說，他還保留開玄境初期的玄力，都算相當勉強了。
「哈哈哈哈……」林卓氣極反笑：「乖孫子，雖然不知道你這三年經歷了什麼會有如此改變，嘴皮子爺爺確實已耍不過你，不過……饒是你說破天也只有開玄境初期的實力罷！」
「放心，爺爺我這就替你父親好好教育一下，讓你知道知道何為……尊重長輩。」
說著，林卓左手抬起然後朝著林越狠狠壓下。
砰——
剎那間，林越腳下地板碎裂一片，周身的空氣也仿佛凝固，一股無形的力量巨手壓得讓他雙膝幾乎要彎曲跪下！
林越撐開微弱的玄力屏障護著身邊的姐姐，緊咬的牙關仍發出清晰的嘲諷：「嘿，命玄境巔峰，這還真是恐怖如斯吶……」
「這小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瘋，都被壓制的跟孫子一樣動彈不得，居然還有心情嘲諷呢。」
「你這話說的毛病，被不被壓制那林越不都是孫子？」
「呃……」
其他家族中有人小聲的玩笑著，但他們緊緊盯著林卓的眼睛中皆蘊藏著凝重。
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林卓的實力絕不是普通的命玄境巔峰，修煉到極致，當之無愧的青岳城第一人，幾乎穩穩壓制著其他家族的最強實力一大截。
此刻，他們大多人內心都有了同一個想法。
要不要出手幫一下林越，趁著林家內訌，哪怕藉口出手傷幾個後生也算好好削弱一番林家的實力了……
「孫子，給我跪下吧！」
林卓目光一狠，左手再度壓下幾分，要快點結束這場笑話。
「呵，雜碎也妄想為人！」林越的嘴角頓時溢出血絲，可他注視著林卓的眼睛依舊射出狠厲的凶光。
仿佛他心底那最後一絲對親情的不忍與眷念，也在此刻徹底湮滅。
嘩啦啦！
隨著林越意念一動，只見他的前方驀的化現出五隻全身黑色的鐵皮傀儡。
傀儡出現的一剎那它們也同時出手，如同一支支利箭般向林卓射殺而去。
「命玄境的傀儡！」林卓驚得眼皮直跳。
但，他完全沒有時間去吃驚和思考林越如何得到的這些傀儡，只有立即調動周身玄氣防禦。
轟！！
雙拳對十掌，林卓噔噔退後幾步，那五隻傀儡則是被反震之力掀飛數米，後方，一些來不及反應的林家子弟更是直接被砸暈死過去。
雖然一回合沒能依預想的傷到林卓，但這完全足夠林越擺脫前者的玄力鎮壓。
「難怪你有如此膽量頂撞爺爺，想必這幾隻傀儡就是你的倚仗了吧？」林卓微微搖頭，沉聲道：「可惜，光憑它們還不夠！」
「是麼？」林越沒有反駁，嘴角浮起一抹哂笑，緩聲道：「五隻傀儡不夠，那五十隻呢！」
隨著聲音落下，林越大手一揮，剎那間又有四十五隻黑皮傀儡橫在周身，其中五隻仍釋放著命玄境初期的力量氣息。
至於其它的四十隻則全部是觀玄境初期、中期。
嘩——
這一刻，不僅是林卓臉龐震驚抽動，連帶著周圍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目。
整整十隻命玄境傀儡什麼概念……不對，其中還藏有一隻命玄境巔峰的傀儡！
好傢夥，除林家外，青岳城的三大家族加起來也才不過二十位命玄境強者，現在林越自己就能拿出來二分之一，還不包括那另外四十隻觀玄境初、期的傀儡。
當真是一人堪比一大家族！
「呵呵，親孫子的氣運如此之好卻鬧成這般，林卓老傢伙恐怕要悔的腸子都青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極盡嘲諷的話，好巧不巧的又被林卓聽去，他的臉色馬上扭曲成了豬肝色。
事實上，他的確有些後悔，但更多的還是好奇，林越到底從哪裡弄來的這些傀儡。
那落神澗當真不是絕命凶地，反而是有逆天機緣？
林越可不管旁人什麼想法，他死死的盯著林卓，從牙縫中咬出一個字：「給我送這老雜碎……入土！」
一聲令下，五十隻傀儡瞬間分散配合衝殺，強大的力量粉碎廳堂的桌椅茶具。
「林家人都給我讓開！」林卓發須驟沉，低喝一聲，沒有選擇被動防禦而是一步踏出，命玄境巔峰的力量罡氣頓時如同颶風席捲。
砰砰砰砰……
兩方碰撞，大片的傀儡爆竹般接連爆裂破碎，那傀儡碎片紛紛化作暗器四下飛濺。
圍觀眾人有及時運轉玄氣抵擋的，有閃開身位躲避的，也有不慎受傷的……幾乎是在轉眼之間亂作一團。
緊跟著林卓閃身出去，又揮出兩拳，竟是將那些傀儡盡數震碎……絕對碾壓！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隻命玄境巔峰氣息的傀儡，它與林卓對轟了整整三個回合才被擊潰。
這一幕發生後，著實讓不少人都禁不住倒吸涼氣，廳堂內外皆有此起彼伏的驚嘆之聲。
「不愧是老家主……」先前林家那位出聲呵斥林越的長老正說話，忽然眉頭一緊，四下張望，大喊不好。
不知何時，現場竟已不見了林越的身影！
林卓聞聲同樣張望四周，釋放神識，竟也沒能探到林越和林綰音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息。
「他一定是趁著剛才的混亂跑了……」林卓深呼吸片刻，略微平復了心情，沉聲道：「業兒，你帶些人去找一下，把我這兩個好孫兒帶回來。」
「記著，音兒活著帶回來就行，至於那小子……你看著辦吧。」
「孩兒明白……」
林業若有所思，應了一聲，便點了十幾個林家青年跟隨，匆忙離開。
「諸位，今日之事……」
鬧劇的殘局與收尾，林卓自然少不了親自安排……
……
青岳城外，亂世山，凶獸橫行之地。
夜色漸濃，狩獵者皆陸續往山外離開，但有一道身影反往山脈深處，凶獸出沒之地飛奔著。
「呼……應該是暫時安全了……」將附近十里範圍都排查乾淨，林越總算長鬆了口氣。
傀儡畢竟是傀儡，攻擊方式單一，何況還有境界上的劣勢，第一回突襲失敗，他就壓根沒想著這些傀儡能斬了林卓。
所謂的以傀儡數量獲勝，也不過是放出的煙霧彈罷了。
好在他在界外世界接受神庭考驗時練就了一身跑路的技巧，甩掉區區一個命玄境巔峰還是輕而易舉。
不過的確有些惋惜，這些傀儡都是他掌握「神庭」後得到的唯一實質化戰利品，即便破爛也大有紀念意義。
甩了甩腦袋，林越很快將這些雜緒拋掉，相比於姐姐的安全，天大的事也不算事兒。
夜完全的暗下來。
一個山洞內，林越點燃了篝火，然後，他很輕的將姐姐扶著靠牆坐好。
「阿姐？阿姐……老姐姐，醒醒……」林越很輕的搖著姐姐的手腕，很輕的呼喚著。
然而，沒有回應……
林綰音始終只是睜著雙眸，怔怔的望著林越，甚至都沒有任何的情感。
林越瞳眸泛起了紅色，鼻子前所未有的酸。
雙親在他還剛記事時便離世，而即便是家主之子，家族對於他們姐弟倆這些沒什麼修煉天分的人，幾乎從來都是不管不顧。
可在這種情況下，僅年長三歲姐姐仍然照顧著他安然長大，長姐如母，如今卻……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林越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林越，你腦子有坑，現在可還遠遠不是感傷的時候呢！」
他左手抬起，掌心頓時閃起一抹青光，隨後一座足球大小的宮殿緩緩浮現……
這座宮殿整體呈現青白色，與尋常宮殿又有所不同，它自下而上分出九層，呈現涇渭分明的大小階梯式。
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此宮殿的每層都流轉著一股極古老、極蒼莽的氣息，以及神秘繁奧的符文，僅僅看一眼就能將人的心神攝回到億萬紀元前！
此外，這座宮殿並不完美，它的每一層都有許多明顯的細小裂痕和破損，釋放著古老的戰損之氣。
這就是林越所得的最大收穫——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