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戰後的第一碗雞湯
木葉崩潰計劃,用一種誰都想不到的方式,草草結束了。
砂隱村的忍者帶著他們被打醒的人柱力,慌忙撤退。
大蛇丸在付出了雙臂被廢的代價後,狼狽逃走。
木葉守住了。
代價是村子中心的一片廢墟,犧牲的忍者,還有……躺在火影岩上,再也醒不過來的三代目。
戰爭的煙火還沒散盡,悲傷的氣氛壓在每個木葉村民的心頭。
木葉醫院,此刻成了整個村子很繁忙,也很壓抑的地方。
走廊里擠滿了急匆匆的醫療忍者。
傷員在呻吟,家屬在哭,醫生護士在下指令,各種聲音混在一起,讓人心裡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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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炎寺提著一個大食盒,安靜的穿行在這片混亂里。
他身上的廚師服還是乾乾淨淨的,和周圍的血和亂七八糟的東西很不搭。
豪炎寺走得不快,卻總能正好避開每個跑過去的人。
沒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心裡不好受。
他很輕易的就找到了第七班的病房。
推開門,消毒水味混著小櫻的擔憂撲面而來。
小櫻趴在鳴人床邊,肩膀一抽一抽的,看樣子哭了很久。
鳴人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臉上還帶著傻乎乎的滿足笑容,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他身上的傷口雖已處理過,沉重的疲憊卻讓他短時間內難以醒來。
另一張病床上,佐助半靠著床頭,一條手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臉色蒼白。
眼神空洞的看著窗外。
他身上的天之咒印雖已退去,不祥的氣息卻依舊纏繞著他。
豪炎寺輕輕的叫了一聲。
「小櫻。」
女孩霍地抬起頭,看到來人,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點茫然,接著便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哽咽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豪炎寺大叔……」
豪炎寺沒有多安慰,他走過去,把食盒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輕輕拍了拍小櫻的後背。
「辛苦了。」
「你們都做得很好,是木葉的英雄。」
一句簡單的肯定,比什麼好聽的話都能安慰人。
小櫻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豪炎寺打開食盒,又香又濃的味道立刻蓋過了病房裡的消毒水味。
那是一鍋還在冒熱氣的雞湯。
湯色金黃清亮,看不到一點雜質,幾片綠菜和紅色的枸杞在裡面,看起來很精緻。
豪炎寺盛了一碗遞給小櫻。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這是用老母雞慢燉了八個小時的,加了些安神補氣的草藥,最適合你們現在。」
小櫻呆呆接過碗,那溫暖的觸感和誘人的香氣,讓她早已麻木的胃,終於傳來抗議的聲響。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熱雞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流瞬間散遍全身。
那不只是食物的溫暖,更有溫和的能量在悄悄修復她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精神。
小櫻喝了幾口,情緒穩定了些,又想起了那個老人。
「豪炎寺大叔……三代目大人他……」
豪炎寺的聲音很平靜。
「嗯,我知道。」
「火影大人完成了他最後的使命。我們能做的,就是連他的份一起,把村子守護好。」
豪炎寺的話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只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塌下來也能找到撐下去的辦法。
豪炎寺又盛了一碗,走到了佐助的床邊。
他把碗遞了過去。
「你也喝點吧。」
「你的身體消耗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大,千鳥和咒印的力量,都在透支你的身體。」
佐助沒有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固執看著窗外,眼神恨不得將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看穿一個洞。
他的聲音又沙啞又冷淡,透著疏遠。
「我不想吃。」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佐助的腦子裡,一遍遍的回放著森林裡的那一幕。
那隻巨大的蛤蟆,那頭由蛤蟆變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九尾妖狐,還有鳴人最後的那一拳。
他引以為傲的千鳥,他苦練一個月才掌握的絕招,僅僅是打破了我愛羅的防禦。
而那個吊車尾,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傢伙,卻正面扛住了一個完全尾獸化的怪物,而且……贏了。
那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不是努力就能達到的境界。
是一種……血脈,或者說……天賦上的碾壓。
自己辛辛苦苦追求的力量,在鳴人那種奇怪的力量面前,簡直是個笑話。
復仇……
就憑現在的自己,拿什麼去向那個男人復仇?
無力感和嫉妒,折磨著他的內心。
豪炎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想吃,也得吃。」
豪炎寺忽然問。
「你覺得輸了?」
佐助身體一僵,終於把頭轉了過來。
寫輪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三顆勾玉慢慢旋轉,死死的盯著豪炎寺。
「你什麼意思?」
豪炎寺表情不變,對那雙能讓普通人陷入幻術的眼睛視若無睹。
「我沒什麼意思。」
「我只知道,一個連飯都不知道吃,連自己身體都不知道愛惜的人,沒資格談勝負,更沒資格談復仇。」
「強者,首先要能掌控自己。掌控自己的身體,掌控自己的情緒,掌控自己的力量。」
「現在的你,哪一點做到了?」
「你只是在被力量和仇恨推著走罷了。」
這番話,精準的扎進了佐助心裡最痛的地方。
佐助的呼吸急促起來,吊著繃帶的手臂,手指死死攥緊。
他低吼起來。
「你懂什麼!」
豪炎寺坦然承認。
「我不懂。」
「我只是個廚子。我只懂,很鋒利的刀,也需要保養。很強大的忍者,也需要吃飯。」
他將手裡的碗,又往前遞了遞。
「喝了它。這是命令。」
佐助死死的瞪著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病房裡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佐助眼裡的三勾玉慢慢消失。
佐助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一把搶過豪炎寺手裡的碗,賭氣似的仰頭將一整碗雞湯灌了下去。
熱乎乎的液體滑進肚裡,純粹又溫和的能量再次出現。
比上次在豪炎寺家吃的晚飯更濃,更純。
能量很快流遍全身,修復著千鳥和咒印帶來的暗傷,滋養著他乾涸的經絡。
盤踞在頸部,蠢蠢欲動的邪惡力量,在這溫暖的能量面前,竟然也老實了不少。
佐助的身體,用一種能清楚感受到的速度,在恢復著。
他愣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
醫療忍術嗎?不對,比任何醫療忍術都來得溫和,也來得有效。
他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探究的眼光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自稱廚子的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咕嚕嚕……」
就在這時,一聲很大的肚子叫聲,打破了病房裡的安靜。
豪炎寺和小櫻,還有剛剛恢復意識的佐助,齊刷刷的看向了聲音的來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漩渦鳴人。
只見鳴人砸吧砸吧嘴,鼻子在空氣中用力的嗅了嗅,眼睛都沒睜開,就開始含糊不清的嘟囔起來。
「嗯……好香啊……是豪炎寺大叔的拉麵嗎……再來一碗……要大碗的,加滿叉燒……」
說著,他甚至還伸出手,在空中亂抓了一把,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
「……」
病房裡剛才還有點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被破壞得一點不剩。
小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的淚痕還沒幹,臉上已經綻開了笑容。
佐助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眼神里的空洞和冷漠,悄悄融化了一點。
這個白痴……
豪炎寺無奈的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真不愧是你啊,鳴人。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銀髮戴著面罩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卡卡西。
他看起來很疲憊,連那頭標誌性的反重力頭髮,都有點沒精神的耷拉著。
卡卡西有氣無力的打了個招呼。
「喲。」
他目光掃過病房裡的三個學生,看到他們都還算好,眼神里透出一點放心。
當他的目光落在豪炎寺和那個食盒上時,疲憊的眼神里多了點暖意。
「豪炎寺,又麻煩你了。」
豪炎寺點了點頭,給他也盛了一碗雞湯。
「分內之事。」
「你也喝點吧,看你這副樣子,得有三天沒睡覺了吧。」
卡卡西也不客氣,接過碗就喝了起來。
熱乎乎的雞湯下肚,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疲憊都少了不少。
豪炎寺問。
「村子裡的情況怎麼樣了?」
卡卡西的聲音低沉下來。
「損失慘重。」
「不過,多虧了你那些活力丸,很多忍者才能堅持到最後。」
「後勤部的奈良部長,在會議上把你誇上了天,說你是這次戰爭的幕後功臣。」
豪炎寺淡淡的說。
「我只是做了個廚子該做的事。」
卡卡西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一個廚子?
能在戰爭中,單槍匹馬衝進被圍攻的後勤部,並且反過來組織起一條生命補給線的廚子?
能讓三代目大人在最後的時候,爆發出強大力量的廚子?
能讓鳴人和佐助這兩個問題兒童都服服帖帖的廚子?
卡卡西覺得,自己對廚子這個詞的理解,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了。
兩人沒說話,各自喝著雞湯的時候,病房門口,一個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暗部的聲音沒有感情。
「旗木卡卡西上忍,豪炎寺顧問。」
「長老會緊急召集,請兩位立刻前往會議室。」
卡卡西的眼神一凝。
豪炎寺端著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滿足的嘆了口氣。
他看著暗部,平靜的說。
「知道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
三代目這棵大樹倒了,接下來,就是各方勢力爭鬥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