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權力真空的暗流
木葉的最高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坐著木葉村權力最頂端的幾個人。
火影顧問，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
兩位從初代火影時期就存在的老古董，此刻正襟危坐，臉上寫滿了凝重。
以及，志村團藏。
這位根部的首領，木葉的暗之忍者，半張臉都隱藏在繃帶之下，只露出一隻毫無波瀾的眼睛，安靜坐在角落的陰影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除了他們三位，還有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等各大忍族的族長，還有阿斯瑪、紅等精英上忍的代表。
卡卡西帶著豪炎寺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了過來。
有審視，有好奇，更多的則是一種複雜的探究。
特別是團藏，那隻獨眼在豪炎寺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緩緩移開。
豪炎寺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手術刀一樣，試圖將他從裡到外剖析個乾淨。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這個在戰爭中突然冒出來的「後勤顧問」，現在恐怕是某些人眼裡的頭號可疑分子。
「卡卡西，豪炎寺，坐吧。」水戶門炎開口，聲音沙啞。
兩人在預留的位置上坐下。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關於三代目大人的葬禮……」最終，還是轉寢小春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將以最高規格，在三日後舉行。」
沒有人反對。
猿飛日斬為村子奉獻了一生，最後也為了村子而死，他配得上這份榮耀。
「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水戶門炎目光一凜，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國不可一日無君，村子，同樣不可一日無影。」
來了。
豪炎寺眼觀鼻鼻觀心，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才是今天這場緊急會議的真正議題。
火影之位。
「日斬的遺言中，並沒有指定繼承人。」轉寢小春接話道。
「所以，我們需要儘快推舉出第五代火影，穩定村子和火之國的局勢。」
「我推薦自來也。」卡卡西第一個開口。
他是三代目火影的直屬暗部，也是四代目火影的學生，他的意見分量很重。
「自來也大人實力強大，又是三忍之一，威望足夠，由他來接任第五代，是眾望所歸。」
「自來也確實是最佳人選。」奈良鹿久也點頭附和。
「不過，他的行蹤一向飄忽不定，而且……他的性格，恐怕也不適合處理火影的日常事務。」
在場不少人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讓那個「好色仙人」當火影？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木葉的未來一片灰暗。
「那綱手公主呢？」山中亥一提出另一個人選。
「她同樣是三忍之一，還是初代火影大人的孫女，在戰爭中做出巨大的貢獻，論血統和資歷，都無人能及。」
「綱手已經離開村子十幾年了，杳無音信。」轉寢小春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而且，她因為當年的事，對村子……恐怕心有芥蒂。」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兩個最合適的人選，一個不靠譜，一個找不到。
木葉的人才儲備，一下子陷入了窘境。
「既然傳說中的三忍都不合適……」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角落裡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志村團藏。
只見他緩緩從陰影中站起，那隻獨眼掃視著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國難當頭，村子需要的是一位手段強硬、能迅速穩定局勢的領導者。」
「老夫不才，願意承擔起這份責任，帶領木葉走出困境。」
圖窮匕見。
豪炎寺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傢伙，等這一天，恐怕已經等了幾十年了吧。
猿飛日斬屍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跳出來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支持團藏的，不是沒有。
一些經歷過戰爭年代，信奉鐵血政策的上忍，眼中露出了意動之色。
而更多的人，則是感到了深深的忌憚。
團藏和他的「根」，在村子裡是怎樣一個存在，大家心知肚明。
讓這樣一個人當上火影，對木葉來說，真的會是好事嗎？
「團藏，你……」水戶門炎皺起了眉頭，剛想說些什麼。
「咳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不大不小，卻剛好打斷了水戶門炎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像是在神遊天外的廚子身上。
只見豪炎寺一臉無辜看著眾人，擺了擺手：
「不好意思，剛才喝湯喝得有點急，嗆到了，你們繼續，繼續。」
「……」
這算什麼？
所有人都一臉莫名其妙。
可就是這一下莫名其妙的打岔，讓會議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悄然緩和了些許。
團藏那隻獨眼死死盯著豪炎寺，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僵。
他覺得，這個廚子是故意的。
「豪炎寺顧問。」水戶門炎也看向他，不過眼神要溫和許多。
「既然你也在場，不妨也說說你的看法。」
「另外，關於這次戰爭的物資損耗和後勤情況，你也向大家匯報一下吧。」
這是在給他解圍，同時也是在抬高他的地位。
豪炎寺心領神會，站了起來。
他沒有先談火影人選，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開始了他作為「後勤顧問」的第一次正式述職。
「根據後勤部的初步統計，本次因外敵入侵，我方共計消耗兵糧丸三萬七千顆，各類起爆符五萬兩千張，制式苦無、手裏劍超過十萬枚……」
他沒有談論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也沒有渲染悲傷的氣氛，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調，報出了一連串不帶感情的數字。
這些數字，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這場戰爭的慘烈。
在場的忍者，都是各部門的負責人，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些數字背後代表著什麼。
「……萬幸的是，由我負責的食研坊所研發的三色活力丸，在本次戰爭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根據戰後反饋，服用活力丸的忍者，查克拉恢復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持久作戰能力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以上，極大降低了我方的傷亡率。」
「目前，村子的物資儲備，特別是醫療物資，已經消耗了百分之七十。如果不儘快補充，一旦再有戰事，後果不堪設想。」
「我的報告完了。」
豪炎寺合上本子，微微鞠躬，坐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數據詳實。
在場的族長和上忍們，看向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個廚子？
他們之前只知道，是這個廚子在關鍵時刻送去了補給。
而直到今天，他們才直觀感受到，這份「補給」對整個戰局起到了多麼巨大的決定性作用。
「幹得漂亮，豪炎寺。」奈良鹿久第一個表示了讚賞。
「你的工作，至少為木葉減少了三成的損失。」
「確實了不起。」阿斯瑪也由衷地說道。
一時間，會議室里對豪炎寺的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只有團藏，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敏銳察覺到，這個叫豪炎寺的廚子，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在木葉高層建立起自己的聲望和影響力。
這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
「哼，不過是些投機取巧的小聰明罷了。」團藏冷哼一聲。
「戰爭，終究還是要靠忍者的實力來說話。」
他的目光再次掃向眾人：「關於火影的人選，我認為……」
「我認為，還是應該先找到自來也大人。」豪炎寺的聲音再次響起，又一次打斷了團藏的話。
團藏的拳頭，在袖子裡驟然攥緊。
這個廚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
「哦？」水戶門炎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豪炎寺顧問，你有什麼高見？」
「高見談不上。」豪炎寺笑了笑。
「我只是覺得，既然大家都認為自來也大人是最佳人選，只是苦於找不到他。」
「那……如果能找到他呢？」
「說得輕巧。」轉寢小春搖頭。
「自來也滿世界亂跑，誰知道他現在在哪？」
「這個嘛……」豪炎寺露出一副「我好像知道點什麼」的神秘表情。
「前兩天，自來也大人帶著鳴人離開村子之前，曾經來我的食堂吃過飯。」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他當時提到，為了尋找下一部小說的創作靈感，準備去一個叫短冊街的地方採風。」豪炎寺一臉認真說道。
「他說，那裡有很多賭場和酒館，上演著人生的悲歡離合，最適合他進行藝術創作了。」
短冊街？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火之國最有名的銷金窟和賭城嗎？
去那裡尋找創作靈感？
這個理由，聽起來……還真像是自來也那個不正經的傢伙會幹出來的事。
「而且，」豪炎寺又補充了一句。
「我聽說，綱手公主……也酷愛賭博，並且逢賭必輸，是各大賭場黑名單上的傳說中的大肥羊。」
「說不定，他們會在那裡不期而遇呢？」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亮光。
對啊！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
以綱手那爛到極點的賭運和自來也好色的本性，兩人在賭場或者酒館這種地方碰上的概率，簡直不要太高！
「立刻派人去短冊街！」水戶門炎當機立斷。
「先找到自來也。」轉寢小春想得更深一層。
「只有自來也，才有可能說服綱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派人去把這個消息，告訴自來也！」
「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卡卡西主動請纓。
「好！」
三言兩語之間，尋找綱手，並由她接任第五代火影的方案，就這麼敲定了。
從頭到尾，都是豪炎寺在主導著談話的節奏。
他沒有明確支持誰，也沒有反對誰，只是以一個「情報提供者」的身份，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將團藏的野心扼殺在了搖籃里。
高明！
實在是太高明了！
奈良鹿久看著豪炎寺，眼神里滿是欣賞。
這個男人，絕對是個比自己更可怕的智將！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去。
團藏走在最後，當他經過豪炎寺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旗木……豪炎寺。」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冷說道。
「你的手段，很高明。不過，不要以為，耍些小聰明，就能左右木葉的未來。」
「團藏大人說笑了。」豪炎寺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廚子模樣。
「我只是個做飯的，哪裡懂什麼未來。我只關心，大家能不能吃飽飯。」
團藏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轉身消失在了走廊的陰影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豪炎寺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這條毒蛇給盯上了。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了。
「喂！廚子！你在這裡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會議室門口傳來。
只見自來也風風火火闖了進來，身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味道，他一把抓住豪炎寺的肩膀，沉痛說道：
「你小子到這來幹嘛？」
「三代目大人的葬禮宴席還需要你來籌備呢！只有你做的菜，才能讓三代目的人生劃上完美的句號！」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會議室里，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正用一種「你來得正好」的眼神，直勾勾看著他。
「自來也……」
「我們有件重要的事，要委託你。」
自來也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