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無法傳達的話語
佐助一開口,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他的問題,與其說是在詢問,不如說是一種質問。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憤怒,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唯一能給他帶來些許溫暖,卻又同時在「資助」他對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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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豪炎寺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點了點頭。
「自來也大人要帶鳴人出村修行,我給他們準備了點乾糧。」
「修行……」佐助咀嚼著這個詞,輕蔑笑了笑。
「跟著傳說中的三忍去修行……他倒是找了個好靠山。」
「所以,你現在很憤怒,很不甘心,對嗎?」豪炎寺一針見血的指出了他內心的想法。
佐助的身體一震,攥緊了拳頭。
是的,他很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吊車尾,總能得到所有人的幫助?
伊魯卡、卡卡西、現在又是三忍之一的自來也……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一個人在仇恨的深淵裡掙扎。
好不容易學會了千鳥,以為終於可以追上那個男人的腳步,結果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鳴人那傢伙,已經把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種被拋棄的感覺,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快要發瘋了。
「你是不是覺得,很不公平?」豪炎寺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把鑰匙,精準探入了他內心的鎖孔。
「……」佐助沒有說話,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佐助,我問你一個問題。」豪炎寺從吧檯後面走了出來,站到他面前。
「你覺得,力量是什麼?」
「力量?」佐助皺起了眉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是更強的忍術?是血繼限界?還是像鳴人那樣,擁有尾獸的查克拉?」豪炎寺平靜地看著他。
「如果這些就是力量,那你哥哥宇智波鼬,擁有萬花筒寫輪眼,忍術、幻術、體術都登峰造極,他算不算有力量?」
「別跟我提那個男人!」佐助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眼中的寫輪眼再次浮現。
「那你告訴我,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他,為什麼還要屠殺自己的父母和族人?」豪炎寺步步緊逼。
「是大蛇丸給你的咒印更強,還是你哥哥的萬花筒更強?」
「你……!」佐助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為什麼?
他一直以為,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就能向鼬復仇。
可現在,這個廚子卻在告訴他,力量本身,並不能解決問題。
甚至,力量本身,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佐助,你和鳴人不一樣。」豪炎寺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鳴人那傢伙,腦子裡除了拉麵和火影,就裝不下別的東西了。他就像一棵向日葵,只要有陽光,就能燦爛的生長。」
「所以,自來也大人那種粗放式的教導,很適合他。」
「而你,不同。」
「你的心裡,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仇恨、孤獨、迷茫……這些東西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你。」
「如果這個時候,再給你灌輸過於強大的力量,你猜會發生什麼?」
豪炎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佐助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會爆掉的。」
「就像一個被吹得太大的氣球,砰的一聲,什麼都不剩了。」
佐助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想起了自己被咒印侵蝕時,那種意識模糊,被殺戮欲望支配的恐怖感覺。
也想起了在森林裡,被鳴人那句「同伴的命,都比不上你的復仇嗎」喚醒時的後怕。
這個廚子,說得沒錯。
自己……確實快要到極限了。
「那……我該怎麼辦?」佐助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幾分迷茫和求助的意味。
他看著眼前的豪炎寺,這個男人,總能輕易地看穿他所有的偽裝,直抵他內心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我不知道。」豪炎寺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佐助愣住了。
「我只是個廚子,不是心理醫生,更不是救世主。」豪炎寺攤了攤手。「我沒辦法告訴你該怎麼做。每個人要走的路,都只能自己去選。」
「不過……」他話鋒一轉,從旁邊的柜子上,拿過一個食盒,遞給佐助。
「我能做的,就是讓你在做出選擇之前,先填飽肚子。」
佐助低頭看著那個食盒,和他昨天在醫院收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咒印的侵蝕也沒有完全消除。」豪炎寺叮囑道。
「按時吃飯,好好休息。別還沒找到你哥哥,自己就先垮了。」
他的話語,簡單,直接,沒有任何大道理。
卻如暖流般,悄悄淌進佐助冰封的內心。
原來……還是有人在關心自己的。
不是因為「宇智波」這個姓氏,也不是因為什麼「寫輪眼」,只是單純地,關心他「佐助」這個人。
「另外,」豪炎寺又說道。
「卡卡西應該會來找你。他平時看著不靠譜,心裡卻還是很在乎你們的。」
「別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多和同伴們待在一起。」
「同伴……」佐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啊,同伴。」豪炎寺笑了笑。
「就像鳴人說的,有了想要守護的人,人,才會變得真正強大。」
「你想要守護的人,不也正在你的身邊嗎?」
說完,豪炎寺轉身回到了吧檯,開始收拾東西,不再看他。
佐助站在原地,捧著那個還帶著些許餘溫的食盒,沉默了許久。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最終,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豪炎寺的背影,幾不可聞的說了一句「謝謝」,然後轉身,走入了陽光里。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豪炎寺擦拭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唉,青春期的彆扭小鬼,真是難搞。
希望卡卡西那個當老師的,能給點力吧。
他已經把種子埋下去了,能不能發芽,就看佐助自己的造化了。
豪炎寺現在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鼬和鬼鮫,應該快到了。
而那條一直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恐怕也已經注意到了自己這個「變數」。
豪炎寺抬頭,看了一眼食堂斜對面屋頂的某個角落。
那裡空無一人。
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剛剛從那裡消失。
是團藏的「根」。
「看來,得找個機會,和那位暗之忍者,好好聊一聊了。」
豪炎寺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將擦乾淨的杯子放回原位,然後從後廚的儲物櫃裡,拿出了一塊蒙著黑布的長條狀物體。
豪炎寺解開黑布,露出一把造型古樸的短刀。
那是他仿照白牙打造的短刀,原來在初塵牧場時候,鍛造過許多晶殼裝備,讓他的鍛造水平堪比大師。
自從上次被團藏派人偷襲後,他就按照拜託卡卡西幫他收集材料。
在後勤部打造了這把短刀。
豪炎寺用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刀身,刀刃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像是在回應著主人的召喚。
……
與此同時。
在木葉村外的一處密林中。
一個穿著黑底紅雲袍,頭戴斗笠的身影,正靜靜站在一棵大樹的樹梢上,眺望著遠處的村子。
「鼬先生,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他身後,一個同樣打扮,但身材要魁梧得多的男人,扛著一把纏滿繃帶的怪異大刀,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目標不在村子裡,已經被自來也帶走了。」被稱作「鼬」的男人,聲音平淡的說道。
「那我們還進去幹什麼?直接去追不就好了?」扛著大刀的男人——鬼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鯊魚般的利齒。
「不。」宇智波鼬搖了搖頭,斗笠下的那雙眼睛,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我要去見一個人。」
「見人?誰?」鬼鮫有些意外。
鼬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木葉村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是一家食堂。
食堂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字。
歸塵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