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押送罪犯回京
次日拂曉,北境的風依舊凜冽。
一輛囚車被四名烈風軍押解著,駛出了軍營。囚車內,趙鐵山如同爛泥般蜷縮在角落,斷腿處已被重新粗糙包紮,但血跡依舊滲透出來,臉色灰敗如死人,只有偶爾轉動一下的眼珠,還殘留著刻骨的怨毒。
他嘴裡被塞了布團,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青梧把《傷卒救護捷冊》交給周震:「你把這個給軍醫,我寫的很詳細,他定能看懂。」
周震立即把冊子當寶貝一樣收起來,戀戀不捨地把沈青梧送到軍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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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下次再見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沈青梧溫柔的笑:「等你告老還鄉了,我就把你接到侯府里來。」
周震立即樂了:「那我今日就往朝廷送辭呈!」
沈青梧立即和周叔叔笑成一團。
不遠處的馬車裡探出藥王的頭來:「乖徒兒,該走了。」
她最後再看了一眼烈風軍們:「周叔叔,北境就交給你了。」
「大小姐放心!」周震抱拳,神色鄭重,「大小姐一路順風,注意安全。」
沈青梧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調轉馬頭:「出發。」
車輪碾過凍土,馬蹄聲聲,一行人朝著京都方向去。
而在他們出發前,以沈青梧親筆書寫的有關趙鐵山罪行的詳細奏報,已經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了。
這封信,比沈青梧他們更快的地抵達了京都。
大晟,皇宮,金鑾殿。
早朝時分,百官肅立。龍椅上的皇帝面色沉凝,聽著各部官員稟報事務。氣氛原本還算平和,直到一名太監急匆匆跑進來跪到金鑾殿上大喊:
「陛下,北境六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
此言一出,皇帝包括所有大臣們都驚了。
畢竟自從三年前和蠻族停戰後,就再也沒有加急軍報送來。
皇帝心頭一慌,立即下令:「宣讀!」
於是小太監就當眾讀出來:
「北境大將軍趙鐵山,於三日前,未經朝廷允准,擅自調集親軍越過邊境,深入敕勒族控制區鷹嘴峽,意圖不明。後與正在平定內部叛亂的敕勒族新汗部眾及叛軍發生衝突,趙將軍本人身受重傷,所率親軍折損近三成!隨同軍報附有趙鐵山在北境期間,多次剋扣軍餉、欺壓同袍、倒賣軍資之確鑿證據!副將周震及……及已故沈大將軍之女沈青梧聯名上奏,已將趙鐵山及其罪證一併押解,正在赴京途中。」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私自越境!擅啟邊釁!損兵折將!再加上剋扣軍餉、欺壓將士的累累罪行!任何一條單獨拎出來可都是重罪。
甚至連甚至連趙鐵山的親舅舅——現任的兵部尚書,以及幾個在御史台、工部擔任閒職的姻親表兄弟,此刻都臉色煞白,半句求情的話也不敢說。
皇帝的臉色更是瞬間陰沉如水,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心中怒海翻騰!怒的不僅是趙鐵山的愚蠢和膽大妄為,更是他壞了自己的大事!
趙鐵山是他派去北境,意圖逐步收服、分化烈風軍的關鍵棋子。如今這顆棋子不僅沒能發揮作用,反而捅出如此驚天大簍子,被人拿住鐵證,押解回京!
這不僅他原本的計劃徹底被打亂,更讓他這個皇帝臉上無光——任用如此無能且貪婪的國戚為邊關大將,豈非識人不明?
尤其這消息,偏偏在早朝時,由兵部當眾奏報上來,讓他連一絲轉圜或私下處理的餘地都沒有。
而此時,宣讀完軍報的小太監已經全身發抖的趴地上了。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讀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大殿上沉寂的落針可聞。
「豈有此理!」片刻後,皇帝終於怒喝出聲,聲音震得殿中樑柱似乎都嗡嗡作響,「趙鐵山深受皇恩,委以邊關重任,竟敢如此枉法!私自越境,幾釀邊患,更貪墨軍餉,苛待士卒,實乃罪大惡極!傳朕旨意!」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屏息凝神。
「暫時革去趙鐵山一切官職爵位,帶他抵達京城後立即押入天牢,候審!派人去北境核實,待證實後再做發落。」
「陛下聖明!」皇帝話音一落,百官立即齊聲應和,心思各異。
有人覺得趙家此番在劫難逃,有人卻從皇帝「暫時革職」、「待證實後再做發落」的措辭中,嗅到了一絲轉圜的意味。
皇帝下令完直接拂袖而去。退朝後兵部尚書郭顯榮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步履沉重地走出金鑾殿,後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兩日後正午時分,京城門外。
一隊風塵僕僕的人馬緩緩行來,為首的是一輛馬車,馬車後面是四名騎馬的烈風軍壓送的囚車。
囚車裡趙鐵山蜷縮著,僅剩的一條腿以彆扭的姿勢耷拉著,另一條腿自大腿根處被粗糙包裹的斷口處,依舊有深褐色的血跡滲出,身上還有不少新上。
他頭髮散亂,臉上髒污不堪,雙目緊閉,嘴唇乾裂出血,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整個人奄奄一息,哪還有半分昔日國戚大將的威風?
城門口早已有數名身著官服、腰佩刀劍的官員帶著差役等候。
為首的是大理寺少卿和刑部的一位郎中,奉旨前來接手欽犯。
當他們的目光落到囚車中趙鐵山的慘狀時,不由得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沈大小姐……膽子也太大了!這可是德太妃的親侄子,兵部尚書的親外甥!就算罪證確鑿,押解回京,按常理也該顧及皇家顏面,給予起碼的體面,哪能如此公然用囚車示眾,還把人折磨得只剩半條命?
這不僅是打趙家的臉,簡直是把德太妃和郭尚書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這時,一陣急促的哭喊聲從城門內傳來。
「老爺!我的老爺啊!」一個衣著華貴卻鬢髮微亂的中年婦人,在丫鬟僕婦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正是趙鐵山的正妻郭氏。
她一眼看到囚車中不成人形的丈夫,頓時撲到囚車欄杆上,涕淚橫流,哭得撕心裂肺:「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是誰把你害成這樣?!天殺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她的哭聲引來了更多圍觀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同時另一位身著紫袍玉帶,面容威嚴的人也則來到了馬車面前。
來人正是兵部尚書、承恩公郭顯榮。
他看到趙鐵山的慘狀,眉頭緊皺:「沈大小姐好大的威嚴,眾位大人迎接,竟還不下馬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