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皇后中毒
鳳儀宮內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壓抑不安的氣氛。宮女太監皆垂首屏息，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內殿之中，皇后郭氏正對著銅鏡垂淚。鏡中之人，皮膚晦暗鬆弛，眼角嘴角細紋明顯，與月前那容光煥發、艷冠後宮的容顏判若兩人。她試了無數脂粉，都難以掩蓋那份憔悴和老態，心中又是恐懼又是絕望。
「母后！」七公主帶著沈青梧快步走進內殿，揮手讓所有宮人退下。
皇后一驚，慌忙用衣袖遮住臉，聲音帶著驚怒：「小七，你怎麼還帶了外人？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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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我帶來的是丹門聖女，她醫術很厲害的，說不定能幫您！」七公主急忙解釋。
皇后聞言，遮臉的動作微微一頓，從衣袖縫隙中露出一隻眸子，發現來人竟然是沈青梧。她驚愕一瞬，明白過來：「是你……你當上了丹門聖女？」
她已經半個月多沒有關注過除了東宮以外的消息了，她對於沈青梧只有病殃殃且伶牙俐齒。
沈青梧上前幾步，隔著一段距離，對皇后躬身行禮：「臣女沈青梧，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沒有立刻讓她起身，沉默了半晌，才緩緩放下遮臉的手，露出那張令她自己都厭惡的面容。
沈青梧親眼看到後都不由得皺眉，皇后如今肌膚簡直如六十歲的老婦。
皇后：「本宮記得你在本宮生辰宴上獻上過一枚丹藥，效果甚好。」
那枚養元丹她記憶深刻，吃了後只覺面色紅潤，神清氣爽，連睡眠食慾都跟著好了不少。只不過比起鮫人肉的效果差的多，她也就拋之腦後了，今天見到沈青梧才突然想起來。
皇后眸中突然亮起來：「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沈青梧上前幾步，語氣平和：「娘娘，請讓臣女先為您診脈，查看具體情況。」
皇后連忙伸出手腕。沈青梧指尖輕搭上去，凝神細察。
起初，脈象確實顯示出氣血異常耗損、生機低迷之象，與她所知的鮫人肉後遺症相符。但漸漸地，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幾乎與皇后本身衰敗氣血融為一體的異樣阻滯。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內力悄然探入……
那絲阻滯如同附骨之疽，深藏於經脈臟腑深處，若非她醫道精深且內力感知遠超常人，極易被忽略。此毒……陰損至極，並非直接致命，而是如同慢性腐蝕，悄然破壞生機根基，令中毒者氣血快速衰敗，最後油盡燈枯而亡。
若平時皇后定能察覺這樣的變化，可受鮫人肉影響，讓她以為自己現在這樣完全是鮫人肉造成的。
更讓她心頭一凜的是，根據這毒的潛伏侵蝕程度推斷，中毒時間……竟與皇后開始服用鮫人肉的時間大致吻合。
這是……巧合嗎？
沈青梧不禁想到顧九卿，他能成為鬼王本是喜事，何必瞞著自己？難道……
「青梧，怎麼樣？」七公主見沈青梧沉默，擔憂地急忙問。她真的快被母后搞瘋了。
沈青梧緩緩收回手，神色凝重。
「如何？可有辦法？」皇后見她神色，心又提了起來，七公主也緊張地屏住呼吸。
沈青梧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若想徹底根治，調理回原來的狀態，需要很長時間，絕非一日之功。不過……」
她看向皇后充滿期待的眼睛，繼續道：「臣女可以用丹門秘法，配合針灸與特殊藥膏，暫時讓您的氣色和肌膚狀態在短時間內恢復大半，維持大約……六個時辰。六個時辰後，效果會逐漸消退，並且可能會比現在更感疲憊乏力數日，需要好生靜養。此乃透支之計，有風險，請娘娘三思。」
六個時辰……從現在算起能覆蓋半個演武大典……
「速速給我恢復。」皇后急切催促。什麼風險她都顧不上了，即使只有幾個時辰她明日也必須露面了。
她能感覺到，陛下對她避而不見的行為越來越不耐煩，甚至已經開始懷疑她在做什麼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青梧平靜道：「娘娘言重了，臣女盡力而為。請娘娘準備一間靜室，一盆清水，再取些上好的珍珠粉、百年茯苓粉、初開的白芍花瓣和寅時採集的荷葉露備用。另外，我需要一套銀針。」
「快！按聖女說的去準備！要最好的！」皇后立刻吩咐心腹宮女，聲音都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很快，一切準備妥當。沈青梧讓皇后平躺在靜室的軟榻上，閉目放鬆，屏退所有閒雜人等，只留七公主在門口守著。
她淨手之後，取出銀針精準地刺入皇后頭面部、頸部以及心口、手腕的特定穴位，並不斷捻轉。
約莫一炷香後，沈青梧才緩緩起針，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番操作看似簡單，實則極耗心神，需要對內力、醫理有精準到極致的掌控。
隨後，她將準備好的珍珠粉、茯苓粉與搗碎的白芍花汁、荷葉露混合，調製成一種散發著清雅藥香的乳白色膏體，均勻細緻地敷在皇后臉上。
「娘娘請靜臥一個時辰，期間莫要言語，莫要碰觸面部，儘量放鬆心神。一個時辰後，用溫水輕輕洗淨即可。」沈青梧交代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皇后依言照做，滿懷期待地等待著。
一個時辰，在皇后焦灼的期盼中終於過去。宮女小心翼翼地為她淨面。
當最後一點藥膏被洗去，皇后迫不及待地湊到早已準備好的銅鏡前。
鏡中的面容，雖然仍能看出些許歲月痕跡，遠未恢復到服用鮫人肉時的巔峰狀態，但至少和之前差不多！
「太好了！太好了！」皇后撫著自己的臉，喜極而泣，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她轉身緊緊抓住沈青梧的手，「青梧，你真是幫了本宮大忙，本宮重重有賞！」
七公主也高興地撲過來：「母后！您看起來好多了！」
沈青梧微微欠身，抽回手，語氣平靜地提醒：「娘娘，此法只能維持六個時辰，且事後務必好生休養，切勿再動氣勞神，更不可再沾染任何不明之物。真正的調理，還需從長計議。」
離開鳳儀宮時，天色已近黎明。七公主依舊千恩萬謝地將沈青梧送回侯府。
坐在搖晃的馬車裡，沈青梧閉目養神，懷裡抱著一箱皇后賞賜的金子，若有所思……
事後要去找小九好好問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