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同行的人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真的很醜。」秦淮忍不住用大手蓋住了李秋月的小臉。
秦淮想，原來強悍如李秋月，其實也只是一個害怕孤單的小女人。
他看著李秋月張牙舞爪反抗的模樣，心裡滋生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可是，不等他去探究，李秋月自己就先扯開了他的手腕。
冷哼道：「問你了嗎？你還挑上了！」
「你走了也好，等你走了，我就和昭昭住在這個小閣樓，省的再回村子了。」李秋月回頭，忍不住暢想起未來。
這個小閣樓可以住人，但是太小了，躺下一家三口實在勉強。
再加上她和秦淮的關係實在尷尬，這才每天在路上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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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秦淮走了的話……
李秋月光是想想，就忍不住酸了鼻頭。
其實已經很好了，至少現在還有一家店。
要知道，她以前想的就是擺攤攢夠錢，帶昭昭做了手術，然後帶著孩子隨便往前走，走到哪裡算哪裡。
現在她已經有了去處，還有了昭昭的手術費。
「我一定要和昭昭好好地過下去！」李秋月極其認真地開口。
不知道是在對秦淮說，還是在對她自己說。
秦淮沉默了下來。
李秋月的未來里，沒有他的影子。
還有，他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之後肯定是要帶走昭昭的。
他要這樣打破她的未來嗎？
心裡想了很多，卻始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秋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半是對秦淮的傾訴，半是對自己的開解。
最後，她拍了拍秦淮的肩膀，道：「走吧，我們也下去吃飯吧。」
秦淮回神。
看著李秋月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往外走。
忽地就又想明白了一件事——李秋月並不可憐。
或許她的遭遇確實令人動容，但她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她會自己，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無論遇見什麼艱難坎坷。
無論身邊有沒有同行的人。
那麼，他呢？
秦淮在心裡產生了動搖。
樓下。
現在已經錯過了飯點，飯店裡的客人已經減少。
只剩下了韓天成他們在一起吃飯。
昭昭和鳳蘭在小桌子上扒拉著兩碗雞蛋羹。
李秋月讓服務員們休息，自己則穿上圍裙，親自做了飯店的幾個招牌菜。
然後招呼飯店裡的所有服務員都一起來吃飯。
秦淮也十分自覺地抱著昭昭，坐到了李秋月的身邊。
他們這桌是有酒的，只不過秦淮不能喝，所以他就和兩個小孩兒一起喝飲料。
小白嫂讓李秋月說兩句話，發表一下感想。
李秋月沒讀過書，不太懂什麼大道理，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但她並不扭捏，而是認真地想了想，用盡了自己所有的真誠：「今天是小年，我僅以這桌飯菜聊表謝意，感謝大家留下來，以後也一起開開心心地工作。」
其他人聞言，知道她說的是史招娣的事兒，各自笑了笑。
一起碰了個杯子，這事兒也就算是過去了。
小白嫂也舉起杯子，對著大家說了幾句，「大家走到這一步，誰都不容易，我希望大家可以珍惜好日子，好好做事，好好做人。」
「大家夢想的生活，總有你們實現的那一天，大家不要著急，一步一步走，總會走到的！」她這話是對自己手下的人說的。
誰不想好好過日子呢？
可是嫁給了刀疤哥，手底下有那麼多人等著見吃飯，她沒有辦法。
她甚至想過，就這樣在剪刀幫里沉下去。
遲早會有人來收拾他們，然後他們最後一起被抓走。
這是她愛上一個不能愛的男人的宿命。
可是，她有了女兒，她捨不得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就這樣沉淪。
於是她掙扎，又逼著刀疤哥做好事。
卻依舊無濟於事。
因為手下的人太多了，不管那些人做的事情有沒有通知刀疤哥，最後都會算在刀疤哥的頭上。
在她和刀疤哥被威脅，女兒被綁架的時候，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直至，李秋月的出現。
李秋月帶給了她希望，拉著她和她女兒的手，踏出了泥潭。
她難得感性了一次。
流下了眼淚，對李秋月道：「秋月，謝謝你。」
李秋月不知道小白嫂的心路歷程，卻能感受到對方話里的酸澀。
「我也很感謝你呀！」李秋月彎了彎眉眼。
謝謝小白嫂陪她從零開始，如果她自己一個人，未必能做得這麼好。
也謝謝小白嫂這些天，看在她的面子上對史招娣的寬容。
兩個女人的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音響起，是她們對命運的釋懷。
她們自己喝還不夠，還要招呼其他人。
「大家吃好喝好，我已經把店門給關了，明天再給你們放一天假，你們也不要怕喝醉。」小白嫂對眾人招呼道。
眾人頓時沸騰了。
倒是秦淮抓住了李秋月的胳膊，「喝兩杯就算了，喝多了會頭疼。」
「你少管我！」李秋月皺眉，說話慢吞吞的。
顯然是已經有了醉意。
秦淮懷裡的昭昭忍不住探了探腦袋，用筷子點了點李秋月杯子的酒，自己唆了唆筷子。
「好喝嗎？」鳳蘭也露出個小腦袋，詢問昭昭。
昭昭沒有說話，只是用筷子乾淨的一邊沾了一點兒酒，遞到鳳蘭的嘴邊。
鳳蘭下意識有些抗拒，又探究似的看了看昭昭的表情。
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含住了筷子。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接沖了出來，嗆得鳳蘭直咳嗽。
再去看昭昭。
小孩兒也像小狗一樣吐著舌頭，苦巴巴地皺著小臉。
惹的圍觀的幾個大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李秋月的眼睛有些迷糊，看著秦淮和昭昭的身影一晃一晃的，十分相似。
忍不住吐槽：「你們父子倆沒一個好東西！」
其他人不太清楚李秋月、秦淮和昭昭之間的關係。
可秦淮和昭昭卻是知道的，臉色同時僵了一瞬。
秦淮以為李秋月發現了什麼，連忙去看李秋月的臉色。
小臉紅撲撲的，分明就是一個醉鬼的模樣。
她這才喝了三杯，就成這樣了？
秦淮扶額，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恰巧，韓天成他們過來和秦淮道別，說要回宿舍去。
韓天成看見他們桌子上的菜，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道：「嫂子，你請吃包子區別對待就算了，這怎麼花錢吃個飯，都要區別對待啊！」
「不許胡說！」秦淮偏頭瞪了韓天成一眼。
這話要是傳出去，會給李秋月的飯店造成不好的影響的。
雖然這裡都是「自己人」，但總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韓天成早就習慣了秦淮謹慎的態度，對著自己的嘴巴就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又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多說。
可是他的動作落在醉酒的李秋月的眼裡，卻十分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