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秦淮遲早都會不在這裡的
這一次是不明白小白嫂的話是什麼意思。
相反,李秋月的腦海里閃過了太多的東西。
比如,昭昭的身世問題。
比如,秦淮那天晚上對她說的,帶她和昭昭一起走的話。
前者,李秋月不願意多想。
後者,李秋月不敢多想。
她不是一個膽小的人,此刻卻很害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怕自己去問那天的承諾還算數不算數的時候,換來的是秦淮的冷眼,或者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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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月很煩躁。
不知道為什麼,在秦淮的事情上,她總覺得自己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當然,這些事情都不好對外人說。
所以她只能輕笑,「我在這裡有店,肯定不能走啊。」
「哎呀,我手底下那麼多人,還能管不好這個店鋪?」小白嫂沒好氣地拍了拍李秋月的手。
又眯起眼睛,審問道:「還是說你不相信我,怕我貪你銀子?」
李秋月被「銀子」這個稱呼給逗得前仰後合。
心說得虧秦淮不在這裡,不然他肯定又要說她們亂說話了。
可心裡又漸漸湧起了一股失落——秦淮遲早都會不在這裡的。
小白嫂不知道大大咧咧的李秋月此時細膩的心思。
只是一股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是說真的,如果你們要走呢,一定要和我說一聲,我們一家三口肯定是會跟著你走的。」
李秋月瞪大眼睛,什麼叫一家三口跟著她走。
今天真是被小白嫂嚇了一跳又一跳!
小白嫂看懂了李秋月的疑惑,卻說得理所當然,「鳳蘭她爹做的是什麼行當,你也清楚,下面總有手腳不乾淨的人,上面也遲早都會拿他抓個典型。」
「與其讓他坐吃等死,不如讓他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到底是不想讓孩子聽見孩子爹的不堪,小白嫂特意壓低了聲音。
對李秋月暢想,「到時候我們還合夥開店,讓他給我們打下手。」
其實,還有一點,是小白嫂沒有說的。
她認識刀疤哥這麼多年,也只有跟著秦淮的這幾天,刀疤哥才睡了幾個安生的覺。
之前一直都是晚上被心事壓得睡不著,早上天不亮又會被噩夢驚醒。
決定跟著李秋月一起走,倒也不求著秦淮能幫刀疤哥什麼。
但總歸是希望秦淮能壓制住刀疤哥,讓刀疤哥不要再重操舊業。
李秋月聽完小白嫂的想法,許久都沒有說話。
一方面,是覺得小白嫂所有的計劃都規劃得井井有條,萬無一失。
自己要是亂承諾,說不定就會打亂小白嫂的所有計劃。
還有一方面,還是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想法。
昭昭是個什麼想法?
還有,秦淮是個什麼想法!
最終還是沒能給小白嫂一個準確的答案,只說等她決定好了,一定會告訴小白嫂一聲。
小白嫂也不逼她,只說對她勸告,讓她還是儘快和秦淮談一談,別到臨了,再生變故。
李秋月也覺得自己應該和秦淮好好談一談。
只是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說,也就不敢面對秦淮。
等秦淮換班,回病房的時候,李秋月就開始了單方面的躲讓。
秦淮削的蘋果,以前她和昭昭要搶著吃,這會兒秦淮主動給她,她都不吃了。
秦淮順手把她剩下的一口飯吃掉,她以前都會嫌棄秦淮,這會兒卻伸手攔住,自己用勺子扒拉了一下飯盒,自己重新吃了個乾淨。
秦淮說要幫她把衣服拿回去洗了,她也不再對秦淮嘮叨要哪一件和哪一件分開洗,而是裹緊了棉襖,說衣服不髒,不用洗。
秦淮眯起眼睛,「你今天上午見誰了?」
如果不是有人對李秋月挑唆了什麼,她不可能會開始和他避險。
李秋月瞬間想起了小白嫂對她說的話,面色漲紅,而後又變得煞白。
難道是秦淮聽到了小白嫂對她說的話?
那她應該怎麼面對秦淮?
她的眼睛亂轉,四肢僵硬,連抬頭和秦淮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門。
週遊脫下了白大褂,穿著常服,詢問李秋月:「秋月,我下班了,要出去轉一轉嗎?」
「可以!」李秋月立馬挺直了後背,大聲開口。
全然不顧秦淮黑下的臉,已經張開了,且準備說拒絕的話的嘴巴。
李秋月頭也不回,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推著週遊就往外走。
落在秦淮的眼裡,那就是迫不及待地和他劃清界限,迫不及待地奔向週遊。
他們真當他是死的嗎?
秦淮沉下臉,但還是耐著性子,詢問昭昭,今天上午都見了誰。
昭昭歪頭想了想,掰著小指頭就數了起來:「就見了周叔叔、好幾個醫生叔叔,護士姐姐,還有小白嬸和鳳蘭啊。」
秦淮皺眉,想了一通。
首先排除小白嫂和鳳蘭,這兩個人向來都認為他和李秋月是夫妻關係,是不可能對李秋月說不好的話,離間他們的感情的。
其次就是醫生護士,她們都有職業素養,不可能會對他們的家事多說什麼閒話。
那麼久只剩下了週遊。
肯定是週遊對李秋月說了什麼,才讓李秋月開始疏遠她。
心裡想著,他也坐不住了,讓護工過來看好昭昭。
自己則快步追了出去。
總歸是不能讓他喜歡的人從自己的手上溜走的!
……
李秋月和週遊並沒有走多遠,只是到了醫院大樓外的院子裡。
小徑兩旁的樹木光禿禿的,風一吹,吱吱作響。
李秋月這會兒心裡亂糟糟的,哪裡還聽的到這些細節。
怕是前面的週遊快步走了,她都沒有知覺。
週遊看出了李秋月的心不在焉,無聲地笑了笑:「秋月是有什麼心事嗎?」
以前,李秋月每次遇見什麼難以抉擇的問題,都會去找週遊要個意見的。
她沒讀過書,所以對週遊這種讀書人,有種天然的信任和尊重。
李秋月回神,面色紅了一瞬。
又低下頭,難以啟齒。
這畢竟是她和秦淮的私事,讓她對同為女人的小白嫂說一句,都覺得難受。
更何況是對週遊這樣的大男人。
週遊就低著頭,靜靜地看著她。
冷風一吹,心裡涼了半截兒。
秦淮追出來,看到的就是「男人溫柔注視著害羞的女人」這一幕。
這是李秋月從來沒有對他露出的表情。
他沉下臉,有些生氣,還有些……委屈。
想衝上前拉住李秋月的手,然後離別的男人遠遠的。
但是他又時刻把「尊重李秋月」這幾個字死死地釘在腦子裡,不讓自己過去對李秋月做出過分的舉動。
甚至他都不允許自己靠近,去做「偷聽」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偷看,已經很出格了。
秦淮就站在距離李秋月和週遊遠遠的地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許久,他看見了週遊抬起了手,摸向了李秋月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