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撞南牆不回頭
李秋月也感受到了週遊抬起手,沖向自己。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無措地看向週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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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遊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頭髮,「你的頭髮上有一個小羽毛。」
「這裡嗎?」李秋月找到自己腦袋上相同的位置,伸手扒拉了兩下。
把前額的頭髮摸得亂糟糟的,什麼都沒有掉下來。
週遊卻收回了視線,開口提醒,「已經掉了。」
李秋月看了看地上,分明什麼都沒有。
卻也沒再仔細追究。
只是站直了身子,對週遊道:「我沒什麼事兒,就是一直還沒想好怎麼感謝你。」
「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週遊掩飾住自己心裡的失落。
說起自己當初的迷茫。
當初他想學西醫,但是爺爺卻更想讓他繼承家裡的中醫傳承。
爺爺對他寄予厚望,他不想辜負爺爺,也不想辜負自己。
也是那個時候,李秋月撿到了昭昭。
他對李秋月說,救孩子是一個很難的路。
但李秋月卻說:「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如果我不按自己的想法做一遍,那我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後悔。」
「我不想後悔。」她是那樣的堅定。
堅定到,足以動搖他的決心。
週遊也不想後悔,所以他給李秋月留了一絲希望,然後出了國。
在國外的日子很不好過,但每一次想要放棄的時候,想到李秋月又會堅持下來。
他想,李秋月也給他留下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拼命學,壓縮著每一分每一秒,只想快些回來。
救昭昭,救李秋月,救自己。
他來得很及時,也成功救下了昭昭。
可他又來得晚了一些,錯過了李秋月。
週遊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多年的執念始終讓他沒辦法死心。
他笑話自己不撞南牆不回頭。
卻還是來找了李秋月。
這會兒和李秋月說起來,他隱去了自己的心事兒和不堪,只是把當初李秋月對他的幫助說了出來。
又道:「等過完年,我就要帶著爺爺去軍區醫院任職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李秋月想都不想就搖了搖頭,好笑地反問:「你帶周爺爺去工作,帶我去那裡幹什麼?」
「不過你可以給我留個地址,等我有時間了,我肯定是要去看你的!」李秋月說得坦誠,眉眼間都是對朋友有出息的欣慰,「到時候你可不許覺得自己位高權重,不搭理我。」
這話,比拒絕還要讓週遊覺得誅心。
他看見自己在笑著回答:「不會,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李秋月點頭,對這話很是贊同。
週遊卻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如果今天要帶你走的是秦淮,你會同意嗎?」
李秋月是真的把週遊當朋友的,再加上週遊身份特殊,知道秦淮的所有任務和身份,所以李秋月很坦然地把之前自己、秦淮還有昭昭的事情都告訴了週遊。
所以,在週遊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李秋月是震驚的。
不明白週遊為什麼明明知道她和秦淮的關係,還要問這句話。
可是對上週遊堅持的目光,李秋月又放低了呼吸。
「我不知道。」她憋出這麼一個回答。
但,這已經是一個回答。
週遊笑了。
他想,終於還是撞上了南牆。
之後,週遊沒再多說什麼,李秋月又好好地向週遊道了謝。
沒一會兒,負責保護週遊安全的人就找了過來。
李秋月這才知道,他剛剛是偷偷跑出來的。
沒好氣地把週遊送回了辦公室,轉身卻又看見了一個人正在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好不容易放下來的心臟又倏地被人提了起來。
她慌亂偏頭,卻看見了對方的手腕上有著一股刺目的紅繩。
自從她因為紅繩認錯秦淮和韓天成之後,秦淮之後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手上系紅繩,還會放在衣服外面,方便李秋月查看。
李秋月覺得自己的心臟又變得亂七八糟起來,身子卻還是快步跑到了秦淮的跟前。
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接你回病房。」秦淮勾起唇角,目光里是說不清的繾綣和溫柔。
如果是其他認識秦淮的人在這裡,大概會直接掐自己一把,看看是自己在做夢,還是秦淮得了失心瘋。
但他的面前是李秋月。
李秋月本來就沒辦法捕捉到別人的目光,更何況她現在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思關注別人。
她只是撓撓頭,不明所以:「就屁大點兒的地方,還怕我丟了不成?」
秦淮:「……」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習慣了李秋月的「煞風景」,他竟沒有像以往那樣難以接受。
身體更是比腦子還要先忽視李秋月的話,直接上前,帶李秋月回宿舍。
李秋月莫名想了之前史招娣談了一個對象,史招娣對象就天天接史招娣下班的模樣。
但是……她又沒上班。
秦淮沒有多說,李秋月也就沒有多想。
除了刀口恢復時的疼痛感,昭昭的情況可以說是非常好。
在臘月三十這天,醫生終於允許了昭昭出院。
李秋月也沒帶孩子回村子,索性就留在了店裡。
把孩子安置在閣樓上,李秋月幾乎都不怎麼下去。
下午,秦淮回來的時候,身邊還帶著一個人。
個子和秦淮的個子差不多,但比例沒秦淮好,顯得脖子有些短,上半身有點兒長。
再加上穿著一身黑色的大棉襖,看得更奇怪了。
「這是你朋友嗎?」李秋月疑惑。
畢竟秦淮沒跟她說要往家裡帶人。
而且還是大年三十。
秦淮剛想說話,男人就先開口:「是我呀,秋月,你不認識我了嗎?」
李秋月兩隻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迷茫。
「他就是你五年前救下的那個人,他叫高飛。」秦淮提醒。
順便站在了李秋月和高飛之間。
「當初你還說要嫁給我呢,結果連我都不記得了嗎?」高飛嬉皮笑臉地調侃。
抬起頭,卻對上兩張同樣寫著「一言難盡」的臉。
李秋月沉著臉,看向秦淮,「你叫他來幹什麼?」
這是已經認出了對方是誰的意思。
秦淮抿唇,沉默地看向高飛。
來之前,他已經讓高飛的營長說過了事情經過。
他在見到高飛時,也極其認真嚴肅地提過了自己的訴求。
誰知道路上點頭答應,再三表示自己清楚了的人,到了李秋月面前會是這麼一個表現。
高飛還想要說些什麼,對上秦淮嚴肅的表情,他又瞬間把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和秦淮並不是同一個戰區的,但是在他過來之前,他們團長卻再三叮囑了他,讓他好好配合秦淮。
千萬別隨便抖機靈,不然挨揍了沒人救得了他。
這會兒想起來團長交代的話,再對上秦淮冷漠的眼神,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背後發涼。
也不敢再說其他無關緊要的話。
只狠狠地鞠了一躬,對李秋月道:「秋月!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