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回該輪到我了
一直扶著陸青芙沒出聲的陸季宏此時沉聲道:「爹,青芙說得對。」
「青穗本就不是陸家的種,豈會向著陸家?她走了也好,往常家裡就因為多了她而不得安寧。」
陸守良低頭望著自己軟軟糯糯的親女兒,沮喪又不忿。
「爹是個沒本事的,不能讓我們青芙過上好日子。跟著你娘去侯府,是爹目前能想到的,讓你最快過上好日子的法子了。」
「唉……說到底,都是那個與人通姦的賤婦不好!」
「也不知青穗這個野種究竟是哪個野男人的種,別讓我找到人,否則我一定要他好看!」
陸守良對江巧娘的辱罵,幾個孩子都已經聽到麻木。
自從發現陸青穗不是陸家人後,陸守良對江巧娘非打即罵,言辭粗鄙下流到罵街的潑婦都甘拜下風。
陸季宏不理會兀自咒罵的父親,轉而不解地埋怨起陸青芙。
「青芙,你為何放著侯府的好日子不過,非要留在家裡?」
家裡什麼情況,她又不是不知道。
青陽縣是下縣,陸守良一年俸祿不過三十兩,就這都已經被拖了兩年沒發,陸家平日開銷,全都靠江巧娘外出做活,而家務則是由陸青穗負責。
陸仲寧也道:「若是青芙你能進侯府,時不時補貼家中一些,家裡的日子就能好過不少。」
陸伯年見他倆埋怨起妹妹,當即眼睛一瞪。
「你倆說的這是什麼話!青芙是捨不得爹,捨不得我們。她天真善良又討人喜歡,根本不像那個沒良心的野種,見錢眼開,怕是早就巴不得離開陸家了。」
「青芙把你們放在心裡第一位,你們卻因為她的善良而責怪她,仲寧、季宏,你們實在太過分了!」
「快點和青芙道歉,否則就休怪我這個大哥對你們不客氣了!」
陸仲寧和陸季宏臉色一白,他們可不想讓大哥對他們「不客氣」。
大哥是家裡第一個孩子,那會兒家境好,他吃得也好,身子骨比後面兩個弟弟都要壯實,挨他一拳,能躺地上半天起不來。
將目光落在臉有淚痕的陸青芙身上,他二人又心頭一軟。
青芙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妹妹,出生後,就是在他們背上長大的,從小聽話懂事,善解人意,處處都為他們著想,他們方才那樣說,實在有些不對。
陸仲寧忙道:「青芙別傷心,方才是二哥不好,不該那樣說,這樣吧,稍後我上柔娘那兒跟她要些頭繩來送你。」
柔娘是青陽縣有名的俏寡婦,繼承了亡夫的大筆財產,也是陸仲寧的老相好。
陸季宏也道:「青芙,三哥跟你賠個不是,你別往心裡去,我把你一直想要的狼毫筆送你,作為賠禮。」
重生後的陸青芙卻是看不上這些了,上輩子她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哪兒瞧得上這些凡物。
「哥哥們,青芙知道你們嘴上埋怨,其實心裡是想著讓青芙過上好日子,青芙不怪你們,禮物……就不用了。」
陸仲寧和陸季宏心下一松。
「我就說,青芙從來不小氣,哪兒像青穗是個斤斤計較的。」
「青芙果然是我的好妹妹。往後三哥只認你一個妹妹,陸青穗算什麼東西。」
陸青芙笑道:「青芙相信哥哥們都是有本事的,只不過現在一時蟄伏,只待良時吉日,就能一飛沖天。」
她見三個哥哥不信,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我知道,往後大哥你會成為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二哥你是首富,還尚了公主,三哥你能高中三元,等著接爹的班。」
「我怎麼了?」
罵夠了的陸守良聽見女兒提起自己,便問了一嘴。
陸青芙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陸守良。
「爹,你以後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
陸守良又驚又喜,手腳都開始忍不住顫抖。
「首、首輔?!真的嗎?」
他這輩子,就連當今首輔的面都沒見過!
陸青芙篤定點頭,「真的,青芙何曾騙過爹和哥哥們。」
陸守良喜出望外,一把抱起陸青芙,在她臉蛋上親了又親。
「不愧是爹的好青芙,你果然是我們陸家的小福星!」
「等爹當上了首輔,我們青芙就是首輔之女,爹只認你一個!」
陸伯年興奮地搓手,「沒錯!我也只認青芙一個妹妹!大將軍……等青芙長大後,我率十萬大軍,送青芙出嫁!」
陸仲寧被「尚公主」三個字給砸暈了頭腦。
當今陛下唯有一個女兒,寵愛非常,據說長得國色天香,根本不是鄉野婦人能比的。
陸仲寧不敢想,到時候自己嬌妻美妾環繞,該有多快活!
「青芙放心,等二哥成了首富,一定用三百六十抬嫁妝送你出嫁!再讓你的公主二嫂出面,為你選個好夫婿。」
陸青芙噘嘴,「我要嫁太子。」
「好!我們青芙這樣惹人喜愛,除了太子,別人都不配!」
陸季宏沉浸在自己高中三元,騎著高頭大馬遊街炫耀的場景中。
前日他還因為背不出文章,叫夫子打了手心,顯然夫子不是伯樂,根本沒看出自己是匹千里馬!
「青、青芙,往後你想要什麼,三哥都會為你尋來……」
他聲音虛幻飄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一味地幻想著未來個個阿諛諂媚自己,只為求得他的墨寶帶回去炫耀。
陸青芙看著父兄們,笑得十分得意。
陸青穗,你前世享過的福,這回該輪到我了。
也該讓你嘗嘗被做成人彘是什麼滋味了。
等你變成人彘的時候,給我磕一萬個頭,我再想想要不要讓爹和哥哥們救你。
方才與陸青穗的不快頓時一掃而空,今日的陸家格外喜慶,所有人都沉醉於對未來的美好暢想中。
陸守良甚至久違地去打了酒,割了肉,回家後,十分自然地叫起陸青穗的名字。
「青穗,你過來,把肉拿去廚房燒了。今晚家裡吃紅燒肉。你記得多留點湯,肉你沒份,湯可以多喝點,也養身體。」
「青穗?陸青穗!」
陸家兄妹幾人面面相覷,陸伯年皺眉道:「爹,青芙跟著娘進侯府了。」
陸守良面色很不好看。
君子遠庖廚,他可不會做飯,家裡三個兒子秉持著他的教誨,也不會。
難道要讓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青芙去做?
那更捨不得了。
思來想去,陸守良只得忍痛,舍了二兩肉,托鄰居幫忙做飯。
陸家幾人坐在桌邊,沒了方才的高興。
陸季宏嘆了一聲,「要是青穗在就好了,今日我們每人還能多吃幾口肉。」
陸守良本想說別提那個野種,可一想到那野種不在,往後家務活兒都沒人干,自己還得花錢去找人,臉一下拉得老長。
可為了縣太爺的體面,陸守良也說不出讓孩子們做家務的事,只得在飯後回房,拿出江巧娘留下的碎銀,來回算計著如何花。
陸伯年進了屋,剛想高聲叫陸青穗去給自己打洗腳水,又意識到如今陸青穗已經不在,鬱悶了半晌,只得自己出門去打水。
沒曾想竟然在院外遇到了陸季宏。
「三弟,你怎麼出來了?」
陸季宏沒好氣地道:「陸青穗那個野種今日離開前,沒給我清洗筆硯,難得我今夜詩興大發,卻發現筆硯都結塊,根本寫不了。」
兄弟二人不語。
家裡還真是離不開陸青穗。
陸伯年惡狠狠地磨著後槽牙,「我們可是日後的大將軍和狀元,這些事怎麼能讓我們來做?」
陸季宏附和:「就是,憑什麼陸青穗這個野種去侯府過讓人伺候的日子?」
「絕不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陸伯年的眼中迸發出兇狠不甘的目光。
而被陸家人念叨的陸青穗,此時剛剛抵達汝南侯府,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偌大的汝南侯府,心裡止不住驚嘆。
霧草……霧草霧草霧草!!!
穿書前她想進這種地方,可是得花門票錢的!
現在不花錢不說,以後自己還會住這兒!
簡直……太爽了!
撤回一句便宜沒好貨。
一個穿著樸素得體的婆子領著兩個丫鬟上前,朝江巧娘與陸青穗福身後,不卑不亢地道:「還請江姨娘與陸小姐隨我來,老夫人與夫人都在飯廳等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