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楚老三他是個缺心眼
楚挽戈忙裡忙外忙出一身汗，但看到妹妹像個小老鼠似的，把自己腮幫子吃得鼓鼓的，十分有成就感地靠著她坐，開始說起了悄悄話。
「我中毒這事兒吧，最開始都以為是我在外面中的。」
因為侯府除了他，沒人中毒。要是在府內中的毒，為什麼只有他一個，別人都沒事？
「但後來大姐姐說，我出門其實不多，每次還那麼多人跟著，可能性不高。」
因為跟著去的下人也沒中毒的。
整個侯府，便秘的只有他。
「她這麼一說，祖母和爹娘就覺得更蹊蹺了。」
說到這裡，楚挽戈雙手抱胸，不知道在得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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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穗，你知道大哥是大理寺少卿吧？」
陸青穗點頭，先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才開口說話。
先咽吃的，不是怕張嘴噴得到處都是，而是擔心說話會被嗆著。
「知道啊，說起這個，我一直很奇怪來著。為什麼大哥一個京官，卻在蔡州。難道不應該是長住京城辦公嗎？」
「對，大哥三個月前還是住在京城的，不過京城出了一樁連環兇殺案，大哥最後發現線索斷在蔡州，所以就回來了。」
陸青穗小口小口抿著桂花蓮藕粥，回憶著原書劇情。
她怎麼沒印象？
書里沒寫？
唉，本來自己還可以藉助知道原書內容，協助大哥破案，再讓大哥念叨一萬遍「我真該死啊」。
可惜這個機會就此錯過。
實在太讓她扼腕了！
「那大哥是以什麼名義回來的？他三個月沒去大理寺上班……值，頂頭上司和陛下不說他嗎？」
楚挽戈撇嘴，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目前來看，他大哥就是被大理寺趕出來了，在蔡州本地謀了個主簿的小官。
「大理寺丞以大哥未能如期破案為由……將他罷官了。現在大哥在蔡州知府手下當主簿。」
「不過大哥嘴上不說，我知道他私底下一直在查京城的那樁案子。」
「我相信大哥一定能破獲命案，然後風風光光地被迎回大理寺！到時候，大理寺丞都得為自己今天的高傲慚愧，說不定，會跪迎！」
陸青穗一言難盡地看著氣憤又期待的楚挽戈。
小小年紀，少看龍傲天，對大腦發育不好。
「扯遠了扯遠了，我知道大哥是前大理寺少卿，然後呢？大哥發現了是誰給你下的毒？」
話題跳轉有點快，楚挽戈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他倆最開始要討論的是什麼。
「對，大哥當年就因為屢破奇案，才被破格提拔為大理寺少卿的。他的破案能力，的確很不錯啦。」
楚挽戈小聲嘟囔：「不過等我長大，一定比他強。」
「然後大哥發現了這毒是從哪兒來的。」
陸青穗心裡「咯噔」一下。
從哪兒來的？
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哈。
不是誰下的，而是從哪兒來的。
是不是說明，楚挽戈並非侯府第一個中毒的人？在他之前還有別人。
而楚挽戈是被誤傷？
陸青穗望著他的目光十分憐惜。
太可憐了。
楚挽戈說到這裡，停頓了很長時間，心情似乎非常不好。
「青穗，你知道家裡有客人吧？就住在鶴林居的謝尋舟。他在家裡其實已經住了好幾年了。」
陸青穗點頭。
她和謝尋舟只在剛進府的時候見過一面，因為作息時間不同，後來再也沒見過。
謝尋舟和楚知微一樣都是藥罐子，甚至比楚知微更嚴重。
楚知微還能自己走路呢，謝尋舟出門都得坐輪椅。
比楚挽戈大了幾歲的年紀，看起來卻比他小，大大的輪椅襯得他越發瘦弱。
「我不知道謝尋舟的父母是誰，但祖母和爹娘都很重視他，也跟我說過，要好好跟人家相處。」
「我想著大家都是男孩子，那就一起玩兒唄。就經常去鶴林居。」
侯府的長輩們或許是考慮到兩人年紀相仿，又都是男孩兒，所以楚挽戈和謝尋舟的住處離得很近，方便楚挽戈串門。
楚挽戈抿了抿嘴，情緒低落。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好心竟然會帶來死劫。
「那個毒，是我在鶴林居沾上的。」
陸青穗覺得事情變得驚悚起來，手裡的好吃的都不香了。
楚挽戈是個很單純也很善良的孩子，他恐怕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只是去找朋友玩兒，結果卻險些喪命。
恐怕以後他都會對交朋友這件事，有心理陰影了。
誰能想到，交個朋友還能遇上危及生命的無妄之災？
簡直可怕。
但毒是在鶴林居沾上的，豈不是說……
看來這謝尋舟來頭不小啊，隱姓埋名客居侯府，都有人順藤摸瓜找過來給他下毒。
瞧著也不大的年紀，不知道都經歷過多少生死大劫了。
這回甚至還牽扯到了楚挽戈。
侯府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楚挽戈見陸青穗的眼神變了，就知道她明白了事情始末。
「沒錯，謝尋舟這個混蛋，竟然每天晚上偷偷看醫書，專研各種毒！」
陸青穗點點頭。
她就說嘛，既然是在鶴林居中的毒，肯定是有人想謀害謝尋舟，捎帶著把楚挽戈也扯了進去。
真是兩個可憐的孩子……
等等！
楚挽戈說啥？！
謝尋舟三更半夜不睡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是因為在研究怎麼給人下毒？？？
楚挽戈長長地嘆了一聲氣，摟著呆滯住的妹妹肩膀。
「我說這小子，怎麼每次我上鶴林居，他這不許我碰，那不許我碰的。」
「原來他屋子裡全都是毒，難怪不讓我碰了。」
陸青穗臉色複雜地盯著長吁短嘆的楚挽戈。
所以楚老三，你是沒聽主人勸，偷偷摸了什麼，然後中毒了是吧？
你小子手怎麼那麼欠呢？
難怪書里侯府只有楚挽戈是中毒身亡的。
搞了半天，是這小子自己作死。
陸青穗當即決定，自己以後要離楚老三遠一點。
這麼個嘴上沒把門的缺心眼，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把自己也帶溝里去。
沒有發達醫學的現在，一個小傷口都有可能破傷風而死，她不想英年早逝在八歲。
陸青穗不動聲色地把屁股往楚挽戈相反方向挪了挪，儘量離這個缺心眼遠一點。
萬一楚挽戈身上還有沒殺乾淨的毒呢？
沒有發達醫學手段的現在，誰能保證完全沒問題？
沒有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的楚挽戈，還在苦口婆心地勸。
「青穗，你千萬記住了，往後絕對不要去鶴林居。就算去，也一定要在院子裡，別進屋。」
「誰知道進屋後，會不會不小心沾到什麼毒，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就中了神仙大羅都救不回來的毒。」
陸青穗十分糾結。
要是楚老三中的毒和書里寫的一眼，不用他再三叮囑，她也會離鶴林居和謝尋舟遠遠的。
會用毒的人，不僅住所不該去，就連身也最好別太近。
會中就會解，他自己不小心沾了毒沒事兒，反正百毒不侵，倒霉的是城門池的魚啊！
可導致楚老三死的毒，好像似乎可能，根本不是現在發現的這一種。
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楚家上下對自己都很不好，特別是楚老三，還特地送了自己的心頭好，怎麼也得救人一命吧？
陸青穗磨了磨後槽牙，下定了決心。
還是得冒著生命危險，找機會摸進鶴林居看看究竟怎麼個事兒！
她把頭點得特別用力，唯恐楚挽戈不信。
「三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去的。」
楚挽戈長出一口氣，「那就好。」
爹娘本不讓他對外說，但他不放心妹妹，覺得還是有必要跟妹妹說一聲的。
再者說，妹妹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不能告訴她的？
萬一自己沒說，把妹妹給害了，那他可就是全家的罪人。
解毒的過程，至今楚挽戈都不想回憶。
一想到香香軟軟的妹妹，會變成臭烘烘的，楚挽戈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陸青穗看著楚挽戈猙獰的側臉，忍不住又往邊上挪了挪。
楚老三一副沒完全解毒的樣兒，自己還是離遠點好。
兄妹倆在如意居嘀嘀咕咕了半天，達成了友好協定——誰都不去鶴林居。
然後就在侯府晚膳的時候，被長輩狠狠斥責了一頓。
當然，挨罵擔當是楚挽戈。
在長輩們眼裡，乖巧聽話每頓飯都有好好吃的陸青穗，一定是被府里這個混世小魔王給帶壞的！
要不是在如意居吃太多點心，兩個孩子怎麼會在晚飯時候一口都吃不下？！
這是楚挽戈從出生以來，被罵得最慘的一回，心裡痛並快樂著。
或許，這就是有妹妹的幸福與磨難吧。
他偷眼去看低著頭聽訓，看起來十分沮喪的陸青穗，突然覺得，作為一個有擔當的哥哥，護好妹妹是應當應分的事。
這樣一想，他頓時眼含熱淚，仰著頭，怒視著滔滔不絕的親爹，用眼神反抗。
然後腦袋就挨了一下。
「說你還不服氣？！老子看你是欠揍了！」
楚琰一巴掌打掉了楚挽戈的男子氣概，他整個人像是霜打過的茄子。
岳晴墨斜睨了一眼小兒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毒才剛解，身子骨還沒養好，這就不好好吃飯，你身子還能好得起來？」
秦老夫人也有些生氣。
「你自己不好好吃飯也就罷了，還把青穗也給帶壞了！」
長輩們你一言我一語，楚挽戈想反駁都插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