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陸家做局
見楚挽戈實在被罵得太慘,完全沒被波及到的陸青穗心虛地為他找到掙脫挨罵枷鎖的好心人。
楚臨鴻戳了戳身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楚承翊,用氣音同他說話。
「大哥,妹妹在看你呢。大概是想讓你幫幫老三。」
「要我說,妹妹還是太心軟了,老三向來無法無天,之前年紀小,長輩們不捨得訓斥,再不好生教教他,往後還了得?」
楚承翊在二弟的提醒下,終於從專注的發呆狀態中回過神,一抬眼,正好撞上陸青穗可憐巴巴的乞求目光。
他彎了彎嘴角。
做哥哥的怎麼會拒絕妹妹的請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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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覺得,二弟說的沒錯,老三的確該好好教規矩了。
尋舟都跟他們說了,老三每回上鶴林居,他都會提醒別亂碰,可老三就是不聽勸。
還好這回是中了尋舟研製出來的毒物,還有的解。
要是這莽撞性子再不改,遲早會落到侯府都救不了他的地步。
楚家的老大和老二,正是懷著這樣的心思,才一直沒有為弟弟解圍的。
可現在不同了,妹妹想讓他們幫忙。
那再不情願,也得出手。
尤其作為侯府的嫡長子,楚承翊從小挨的打和罵,是兩個弟弟加起來都趕不上的。
他是爵位的繼承人,長輩們對他寄以厚望,管教也是最嚴厲的。
自己淋過的雨,自然也想讓別人也淺嘗幾口。
最清楚長輩們性格的楚承翊先是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長輩們對弟弟源源不斷的輸出。
然後拋出一個,他們絕對感興趣的話題。
「祖母、爹、娘,妹妹入族譜的宴席,要不要請陸家人?」
楚琰停了一下,扭頭像是看什麼稀奇似的看他,一臉「你在說什麼鬼話」的神情。
秦老夫人和岳晴墨也一臉震驚,覺得楚承翊大概是被什麼上了身,盤算著要不要立刻去城郊最靈驗的道觀,請千雲道長下山為他做場法事。
面對目光有異的長輩們,楚承翊不緊不慢地將今日下午陸家兄妹上門找茬的事給說了。
重點放在了陸家那幾個對陸青穗的百般折辱上,在添油加醋的基礎上,又火上澆了幾勺油,聽得三位長輩面有怒意,氣得發抖。
「當時守後門的護院和婆子都瞧見了,因青穗和挽戈沒讓他們幫忙,就沒上。」
侯府下人們拿捏不准主子們的意思,不知道該把陸家人當主子看,還是當客人看,亦或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若是貿然上去強出頭,回頭沒落著好,還憑白惹了一身騷,划不來。
對於這種小心思,破案無數的楚承翊十分清楚,也並未因此對他們有所責怪。
下人也是人,本朝主子無故打死家中奴籍下人,也是犯法,雖無牢獄之災,卻得花錢消災。
今日發生的事雖然沒有物證,可是人證卻有幾個,楚承翊可一點沒覺得自己造謠生事。
只是在用詞上,稍微「精準」了那麼一點點。
無傷大雅。
秦老夫人在陸青穗的安撫下,對她越發憐惜,牽著她的手不鬆開,冷笑道:「先前看青穗身上那些傷,我就知道陸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弄傷了她,都沒給她請過大夫上過藥!」
那些傷口實在太深了,可見下手的人心有多狠,還有那些陳年舊疤,若是上過藥,絕不會如此。
若是男孩兒,倒也無礙,又不是靠臉吃飯的,想著給公主郡主當面首,身上有些疤痕不要緊。
可這是個女孩兒!
女孩兒哪有不愛美的?
也就是新認下的小孫女如今年雖小,還不懵懂著不知事,不知道這些疤痕意味著什麼。
可人總有長大的一天吶,到了懂的時候,再見自己這一身的疤,得有多自卑,多難過,多傷心?
秦老夫人越想越氣,當著孩子們的面又不好發火,只得吩咐道:「晴墨吶,先前讓你準備的那些祛疤膏藥,可送來了?」
岳晴墨氣到不想說話,朝陸青穗招招手,示意她過來自己身邊,含淚摟著孩子。
聽婆母與自己說話,忙道:「府里餘量不多,青穗這是要常年用著才能徹底根除,我怕不夠讓人上京城去採辦了。」
她低頭摩挲著陸青穗手上那些細小的傷疤。
「積年累月才能消呢,且先忍忍,過幾年,我們青穗大了,大娘給你好生收拾,定要讓你成為蔡州城頂頂美的姑娘!」
陸青穗乖乖點頭,一口一個「謝謝祖母惦記」、「勞累大娘操心」,好聽話不要錢地往外撒,嘴甜得像是抹了蜜,哄得兩位侯夫人對她加倍疼惜寵愛。
心裡簡直不要太美滋滋。
老天有眼吶!
感恩陸青芙重生後不想過好日子一萬次。
楚琰不善言辭,他看著五大三粗實際是個心思細膩敏感的,聽了兒子的話,又見老娘、續弦與小女兒的和樂融融,越發對陸家幾人不滿。
他蹙緊了眉,「嘖」了一聲。
「不收拾陸家,真是難消我心裡的這口氣!」
提起陸家,秦老夫人面有寒意,冷哼一聲。
「收拾陸家不是什麼難事,難就難在,他們是青穗名義上的親人。」
即便侯府認了陸青穗作女兒,又有江巧娘私下承認陸青穗並非陸家血脈,可陸青穗與陸家,終究有了一層割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即便日後陸青穗找回了真正的親人,生恩不及養恩大,陸家再怎麼虐待她,也切切實實地將人給養了八年。
侯府既非陸青穗真正的血脈親人,也並未養她幾日,一旦出手和陸家對上,只會讓不明內情的外人往陸青穗身上潑髒水,把好名聲往陸家那頭推。
秦老夫人並未將這些說明,可楚琰卻明白母親想要表達的意思,望著陸青穗,越發心疼她。
小小的年紀,什麼都沒做,盡被欺負了,還要受人指責,他豈能狠得下這心?
可不出這口惡氣,接下來一年他都別想睡個好覺。
輾轉反側一整夜,還得坐起來痛罵陸家到天亮。
見長輩們為難,楚承翊淡淡道:「兒子以為,即便侯府不請,以陸家攀附之心,那日也會不請自來,倒不如送人一場體面,給個請帖。」
他抬起眼,挑了挑眉毛。
「聽江姨娘說,最開始,陸家想送的可是陸家的大女兒陸青芙,而不是將我們家定下的青穗如約送來。」
送大女兒不送小女兒,圖的是什麼,傻子都知道這司馬昭之心!
小女兒都被虐待成這樣了,有好事兒能輪得著她?
陸家真正貪慕虛榮的是誰,一目了然。
楚承翊想起當日自己誤會了妹妹,再次心如刀絞,在心中痛罵自己「真該死啊」!
楚臨鴻適時插話,「我也這麼覺得。護院和婆子說,陸家那幾個一直盯著妹妹手上的黃金……不放,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上頭,要不是有人在,怕是直接就上手搶了。」
「妹妹正式記入族譜,成為侯府小姐,貪慕虛榮的陸家豈會甘心讓妹妹過好日子?」
「怕是恨不得把妹妹的名字從族譜上抹黑,在空白處寫上自己的名字吧。」
不再挨訓的楚挽戈瞬間滿血復活,跟著哥哥們叫嚷起來。
「對!祖母,他們要是有機會,一定會可勁兒地欺負妹妹。爹、娘,你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楚承翊聽到「貪慕虛榮」四個字,剛平息下來的心又是一緊,愧疚再起,默念三遍「我真該死啊」,接著弟弟的話說下去。
「陸家對青穗而言,始終都是一個懸而未解的難題。不趁現在處理,越往後,青穗越會受其害。」
「要及早將這個問題解決才是。」
倘若青穗果真是他們一直在找的那個孩子,認祖歸宗後,定會被貪慕虛榮的陸家纏上,往後就是青穗一生的麻煩。
秦老夫人顯然也想到了這點。
她沉吟後,緩緩點頭,「承翊說得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必須趁著青穗剛進府,年紀還小的當下,把這樁事給解決掉。」
楚琰與岳晴墨也贊成。
對付陸家,侯府只消抬抬手,根本不費什麼勁兒,只是因為陸青穗的關係,有了束縛。
但也不是不能辦。
趁此機會,長輩們把這事兒當作是練手,交給了小輩去處理。
劃個重點,負責處理的小輩,不包括楚挽戈,但包括了陸青穗。
楚挽戈大聲反對,但反對無效。
「你們如今也大了,該經點事了。尤其是挽戈。」
岳晴墨話鋒一轉,再次把矛頭對準了楚挽戈,語氣十分犀利。
「你送青穗的禮物,是怎麼拿得出手的?若是傳出去,不知會被多少人笑話!」
楚挽戈縮了縮脖子,十分不服氣。
明明妹妹很喜歡的好不好!
卻又不敢頂嘴,生怕自己說一句,他娘還有一百句等著自己。
「還有,陸家兄妹,如今身在何處?」
楚挽戈只恨不能把頭縮進身體,聲如蚊蚋,不敢高聲。
「應、應當在,蔡州府衙的大牢里……」
岳晴墨將不知藏在哪裡的戒尺往茫然的楚琰手上一塞。
「你今年才九歲,竟然就學會仗勢欺人了?!」
「夫君,今日就是你把挽戈打得下不來床,我都不會攔你!」
楚挽戈當機立斷,在親爹還沒操起戒尺打下來之前,先跑出飯廳。
陸青穗見勢不妙,緊隨其後,甩開兩條小短腿跟在楚挽戈身後。
楚挽戈覺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滯了。
「青穗妹妹,我是真把你當妹妹看的!」
你怎麼能想著把我抓回去,交給爹暴揍呢?
還是不是他的好妹妹了!
陸青穗氣力比不上楚挽戈,邊跑邊大喘氣,聲音斷斷續續。
「我、我當然、當然也真把你當三、三哥看……」
「三、三哥,你往、往鶴林居逃……我、我給你,給你打、打打掩護。」
楚挽戈恍然大悟,感激地朝陸青穗看去。
兄妹倆狡黠地相視一笑。
一起幹壞事,有了共同的秘密,感覺就是特別爽。
楚挽戈腳下一轉,目標十分明確地往鶴林居一路狂奔。
開玩笑,他已經中過一次毒了,還怕第二次?
但他爹可沒中過,一定怕得要死!
「尋舟哥——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