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陸青穗一個野種憑什麼
蔡州府衙大牢,放眼整個蔡州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只要進去過一次,就再也不想二進宮。
尤其是三個月前,新任主簿汝南侯世子走馬上任後,府衙大牢更是前所未有的門可羅雀。
被楚挽戈一句話就給送進來的陸家兄妹,這輩子都沒在這麼腌臢的地方待過。
陸家雖然沒錢,但靠著江巧娘和陸青穗的勤勞,家中還是十分整潔大方的。
哪像此刻,他們不僅得聞著空氣中令人作嘔的酸臭,還得搶著把稻草墊在身下,防止衣鞋被地上的血跡、蛇蟲鼠蟻的屍體弄髒,彼此縮在一起正互相埋怨。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不過是家裡沒錢揭不開鍋,去侯府找陸青穗要些錢度日,最後錢沒要到不說,還被送進了蔡州府衙大牢。
四人中,最擔心著急的莫過於陸季宏。
「進過大牢,會不會被記錄在案?我以後可是連中三元,繼承爹首輔之位的人。要是讓人知道我進過府衙大牢,那一切就都完了!」
一旦被人知道自己進過大牢,哪裡還會有前程可言?
官運堪憂啊!
「下個月書院還有比賽,要是被我那些同窗知道,一定會上報給夫子,取消我的比賽資格!」
這次比賽陸季宏很重視,比賽當日來的都是聞名大家,自己被其中一人看好,收為入室弟子,往後前途不可限量。
何況只要拿到第一,就能被舉薦給國子監,成為貢生!
到了京城,自己能施展才華的地方就更多了,他相信憑藉自己無與倫比的才華,一定俘獲宰輔家小姐的歡心,藉助妻子娘家的權勢,在京城如魚得水,平步青雲。
可現在自己進了府衙大牢,誰家小姐願意嫁給一個進過大牢的人呢?,一切都黃了!
陸季宏不敢記恨楚挽戈,把一切都算在陸青穗頭上。
「都是陸青穗的錯!要不是她偷了侯府的東西,還跑來我們面前炫耀,楚三公子怎會如此氣憤地把我們關進大牢!」
「別說了!」
陸伯年不耐煩地打斷弟弟的碎碎念。
「本來就夠煩的了,你還說個不停,是嫌我們現在還不夠難受的嗎?!」
「說到底,還不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說書院有比賽,你沒有好衣裳見人到時候會丟臉,家裡又沒有餘錢給你做新衣裳,這才找陸青穗要錢的。」
「要不是你非鬧著要新衣,我們就不會去侯府找人,給陸青穗對付我們的機會,更不會有這牢獄之災!」
「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
陸季宏立刻叫了出來。
「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雖然是我先提出來的,可是你也同意了啊!」
「而且你不是還說,你想一桿新槍,好去參加一個月後王老將軍的收徒宴會嗎?」
「事是大家一起定下的,如今反倒全怪在我頭上了……」
陸伯年豈會認,當即牛眼一瞪,對著陸季宏惡言相向,甚至不管不顧地說起了髒話。
「放你娘的屁!就是你的錯,你還不承認!三弟,你平時讀的書都進狗腦子了嗎?」
「大哥三哥,別吵了。這事說到底,還是怪陸青穗。」
陸青芙站得腿麻抱著雙腿,儘量縮著身體,不讓裙角沾到稻草下的死老鼠。
因為今天是來侯府,她為了面子特地穿了新衣服,如今裙角都被稻草勾破了,陸青芙心疼得要死。
一想到自己不再是前世的侯府小姐,好衣裳就只有這一件,根本沒得換,她的心更疼了。
陸青芙越想越氣,尤其是回憶起今天陸青穗的打扮,流光紗和雲錦做的衣裳前世她在攝政王府也穿過,在夏天穿輕薄舒服又好看,妝花緞做的兔子繡鞋看著可愛極了,心裡的火根本壓不住。
憑什麼陸青穗能穿那麼好的衣服鞋子,而她連唯一一件好衣裳都沒了。
陸青穗那個福薄命賤的人有什麼資格過那麼好的日子?!
她能進侯府,是因為自己不稀罕去!
不過撿了自己不要的東西罷了,還學會蹬鼻子上臉,仗著侯府撐腰狐假虎威,欺負起自己來了。
陸青芙酸溜溜地道:「她如今成了侯府的小姐,眼裡哪還有我們。楚三公子不是說了,侯府要把她記入族譜,成為正式的侯府小姐嗎?」
「雖然我覺得是楚三公子騙我們,畢竟陸青穗可是個野種,侯府怎麼會讓一個野種成為侯府小姐。」
「可萬一呢?」
「到時候她還會改姓,往後就不姓陸,姓楚。跟我們再也沒關係了!」
「恐怕到時候我們就是想見她都見不著。」
「她偷侯府的東西,侯府竟然還對她這麼好……」
陸伯年不滿道:「青芙你也是的,當日為什麼死活不肯去侯府。要是進侯府的是你,我們哪兒來今天的牢獄之災。」
被陸伯年如此指責,陸青芙眼中馬上湧出了淚。
「大哥……」
陸季宏立刻反駁:「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青芙心地善良,是因為捨不得我們才拒絕去侯府的。」
「陸青穗愛慕虛榮見錢眼開,心眼又多,就算青芙說去侯府,也一定會被她想法子破壞。」
「說到底,都是沒良心的陸青穗的錯,和青芙有什麼關係!」
「她不記陸家養她八年的恩情,一個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野種,如今傍上侯府就忍不住暴露了真實面目。」
陸季宏冷笑,「要我說,幸好去侯府的是陸青穗,讓我們早早看清她的真面目,不然她留在家裡,我們往後還不知道要在她身上吃多少暗虧。」
「不過區區侯府,就讓她心甘情願地暴露了本性,眼皮子可真夠淺的!」
侯府算什麼,往後爹成了首輔,揪侯府的小辮子除爵,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見自己的話把陸青芙惹哭了,陸伯年也非常後悔,覺得自己不該那麼說。
「青芙,快別哭了,是大哥不對,大哥不該那麼說,大哥錯了。」
「你知道的,大哥嘴笨,不像你二哥三哥那麼會說話……唉,我這張破嘴!」
陸伯年重重打了一下自己嘴巴。
陸青芙趕緊起身,拉住他的手,不讓他有機會打第二下。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錯的是陸青穗,又不是你,你為什麼要懲罰自己?」
陸伯年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青芙,果然你才是我們的好妹妹。」
「陸青穗那個野種算什麼東西!她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們,沒有陸家!」
「但大哥說真的,要是當日進侯府的是你就好了。我們青芙善良可愛,絕不會忘本,一定會想著怎麼幫扶哥哥們,還會比陸青穗那個野種更得侯府貴人喜歡。」
陸青芙噘嘴,「大哥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侯府的人對陸青穗那麼好,顯然也是識人不明之流。他們才不會知道我有多好。」
前世就是這樣,不管自己怎麼百般討好,侯府的老太婆和棺材臉始終對自己淡淡的,好東西都不捨得給,汝南侯也對自己不聞不問,任由她們兩個欺負自己。
楚承翊那個死人臉,每次看她都像審視什麼犯人,楚臨鴻更是從不正眼瞧她!
侯府還算過得去的,就只有楚知微那個傻子。
而且她也壓根兒不信侯府會把陸青穗記入族譜,成為正兒八經的侯府小姐,八成就是唬他們的。
「我的好,只要哥哥們懂就行了。」
陸青芙揚唇一笑,惹得陸伯年和陸季宏激動不已。
「青芙,你果然是一心只向著我們的好妹妹!」
兄妹間的嫌隙頓消,但陸青芙還是不滿意。
「侯府對陸青穗好,一定是不知道她的本性!大哥三哥,我們得把這件事告訴侯爺他們,揭穿陸青穗的本性才行!」
「能看重陸青穗的也不會是什麼好人,我們揭穿陸青穗的真面目,讓他們狗咬狗也好。」
打死陸青芙都不信楚挽戈那個小魔王真的會把陸青穗當妹妹看。
前世她可是在楚挽戈手裡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如今楚挽戈表現得對陸青穗那麼好,要麼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陸青穗再壞也得關起門來教訓,要麼是被陸青穗所蒙蔽,不知她的本性。
又或者……等著在記入族譜那麼大的日子時,當眾給陸青穗難堪!
現在對陸青穗那麼好,不過是想降低陸青穗的防備罷了。
陸青芙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呵呵,這事恐怕沒青芙你想的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