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是全員都很忙的一夜
陸家兄妹四人有了新的目標,個個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不過當前首要解決的,是如何從大牢出去。
不知道他們會被關到什麼時候,要是這一關就是幾個月,那書院比試,王老將軍的收徒宴,他們全都參加不了,更別提在汝南侯府專門為陸青穗舉辦的入族譜宴會上,揭穿陸青穗的真實面目了。
別人可不會專門為了他們延期舉辦,雖然陸家兄妹自己覺得,在聽說他們無法參加後,延期等他們出現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些只會捧臭腳的人,又怎會明白他們要是不參加,對那些人來說是一種莫大損失。
不過就在陸家兄妹一籌莫展,不知道該如何從大牢脫困時,獄卒懶懶散散地晃著鑰匙,過來給他們開了門。
「出去吧,侯府消氣了,你們可以走了。」
陸家兄妹彼此對視,每個人眼中都興奮不已。
獄卒摸了摸懷裡的錢袋,猶豫半天,還是摸出了一塊碎銀,把絕大部分都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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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侯府也不會問他們到底收沒收到賠償,自己看管他們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貪點兒怎麼了?
「喏,這是侯府給你們的賠償。」
還沒小拇指指節大的碎銀被丟在身上,又落在地上的稻草堆中,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陸仲寧冷著臉蹲下從稻草堆中翻出碎銀撿起,對著昏暗的燈光看了看,直接氣笑了。
「汝南侯府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獄卒臉不紅心不跳地指了指外頭,「要走趕緊走,別磨嘰,要是喜歡這裡,那乾脆直接住下。」
其實侯府給了五十兩,但他才不會說真話。
自己有了這些錢,就能去跟吳寡婦提親了!
吳寡婦的屁股那麼大,看著就好生養,回頭成了親,自己八成能三年抱倆!
看著陸仲寧那張被毀容的臉,獄卒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往日吳寡婦總是不肯讓自己多親近,倒是對這小白臉殷勤得很,什麼好東西都往人懷裡送,賠了身子不說,還賠人銀子,如今小白臉沒了這份俊俏,看他還怎麼勾引吳寡婦!
楚三公子打得可真好!
可惜人年歲小,力氣不夠大,應該下手再重一點的,如今這傷,好生養幾年還能養回來呢。
反正出了事,也有侯府給他撐腰,和他這種沒靠山的低賤獄卒不一樣。
「快走快走!老子還想去喝酒呢,再不走,老子就把你們重新關進去!」
陸家兄妹一聽,爭先恐後衝出大牢,唯恐晚一步,就會被重新關回去。
離開大牢,陸家兄妹在熱鬧的街上面面相覷,周圍行人因為他們身上的味兒,全都離得遠遠的,還用異樣的眼神盯著他們。
被如此奚落,陸伯年難堪不已,雙手死死握成拳,眼中凶光畢現。
他可是未來的大將軍!
到時候軍功在身,天子看重,豈是偏安蔡州城的汝南侯府能比的?
今日之辱,他日自己定要百倍報復!
「汝南侯府,真是欺人太甚!!!」
陸仲寧捏著手裡那塊小小的碎銀,胸膛起伏劇烈,好不容易才平靜下心中洶湧的情緒。
「我們這樣沒法兒見人,更進不了侯府的門,先回家洗漱一下,拿這錢買一身乾淨衣裳。」
陸仲寧平日最注重儀表,根本無法忍受自己以這幅姿態出現在人前。
更別提方才過去的行人中,有幾個似乎還認出了自己。
陸青芙忙不迭點頭,「二哥說得對,我們洗漱更衣後,便潛入侯府如何?」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去。」
「午後我們與陸青穗產生爭執的事,侯府的長輩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如今正好是飯點,說不準正在斥責她不體面沒規矩。」
「我們要是能在這時候上門,揭穿她的真面目,陸青穗一定會被掃地出門。」
陸季宏覺得妹妹說的很對,但他有個問題。
「我們怎麼進侯府?要是他們把我們攔在外頭,不讓進,又如何是好?」
陸青芙一愣,很是茫然地道:「陸青穗雖然是野種,卻也姓陸,我們上門求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陸仲寧提議道:「不需要說見陸青穗,娘也在侯府,我們四人都是娘生的,孩子想見娘了,不是很正常嗎?」
陸青芙眼睛一亮,「二哥說得對!」
「不愧是未來的全國首富,二哥就是比旁人機靈,這麼快就想到了好主意。」
「走,我們先去洗漱更衣,不能讓侯府看見我們邋遢模樣,惹他們不快,被陸青穗反咬一口。」
他們拿到的那點碎銀,根本買不了多好的衣裳,還得支付回家的車馬費用。
因為一身酸臭髒污的味兒,很多租賃的馬車不讓他們上,怕弄髒了沒法兒接下一個客人,他們花了三倍的租賃錢,好說歹說,才終於上了一輛本就邋遢的車。
陸家兄妹聞著車裡濃重的汗臭味和家畜糞便味,總算是知道為什麼車夫願意讓他們上車了。
要不是他們兄妹幾人虎落平陽,不得不將就,怕是根本就不會有人租這輛車吧?
就這樣,車夫竟然還敢坑他們的錢!
實在太過分了!
幾人心裡壓著火,但卻無能為力,畢竟找不到第二輛願意送他們回家的馬車了。
下車後,幾人又與車夫掰扯,不願依照剛開始說的價格付車錢,那車夫平日裡迎來送往見的人多了,性格油滑,又有膽子行敲詐之事,知道對方會賴帳,也做好了心理準備,豈會怕他們,口角相爭誰也不讓誰,最後險些和陸伯年打起來。
還是陸季宏擔心打架鬥毆會讓他們再次入獄,這回可沒有侯府開口放他們出來,一切都得看蔡州知府的心情,死活把人攔下。
至於車錢,自然是沒有照說好的付。
陸家再怎麼窮,陸守良也是縣令,搬出他的名頭,車夫再如何狡猾,也不過是無權無勢的平頭百姓,自然縮了,連車錢都沒要,全當自己倒霉。
只是走的時候,嘴裡還嘟囔:「就沒見哪家縣令家的公子、小姐是這麼個邋遢樣兒,還坑人錢。」
陸家兄妹全當自己沒聽見。
回了家,燒水洗漱又成了麻煩事。
往常這些都是由江巧娘和陸青穗做的,如今家裡沒人做家務,連水缸都是空的。
幸好現在是夏天,還能從院子裡打井水將就一下。
幾人草草洗漱完,彼此聞了聞,確定沒味兒之後,又立刻出門叫了一輛新的馬車,急吼吼地沖向汝南侯府。
陸仲寧摸著自己根本沒處理的臉,心中冷笑。
反正臉已經毀了,他也不在乎了。
就是要留著這傷,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汝南侯府仗勢欺人到了何等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不信,汝南侯府能在蔡州一手遮天,飛揚跋扈到無視王法的地步。
大不了,他就上京城去告御狀,只要自己豁得出去,一定能讓汝南侯府除爵!
在陸家兄妹匆匆趕往汝南侯府時,侯府本身也正在雞飛狗跳。
謝尋舟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客居汝南侯府這幾年,從不插手任何事,極少情況下才會露面。
比如上次陸青穗入府,就是極少情況之一。
畢竟往後大家都要同一屋檐下相處,提前打個照面很有必要。
但吃飯這種,就不屬於極少情況。
畢竟人家一家子團團圓圓其樂融融,他一個外人加入進去又唱又跳算怎麼回事?
客居侯府的幾年裡,謝尋舟習慣了沒有家人的探望,習慣侯府對自己潤物細無聲的照顧,習慣與侯府默契的互不打擾。
也習慣了孤獨。
侯府對他很尊敬,事事依著他,即便早就知道鶴林居被他挖出個地下室,也權作不知。
要不是楚挽戈誤打誤撞碰了他的毒,恐怕侯府上下還會一直這樣裝聾作啞下去。
謝尋舟本來擔心自己會受到斥責,甚至做好了被銷毀全部心血的準備。
但侯府卻沒說一句斥責的話,只是默默為他加固了本就很堅固的地下室,還特地做了機關。
防止楚挽戈這個不聽勸的小魔王再次偷偷潛入,胡亂碰什麼東西。
鶴林居就是獨屬於謝尋舟的小天地。
而這專屬空間,在今晚,迎來了雞飛狗跳。
「尋舟哥,救命——快救救我!」
謝尋舟被暗衛推著,出了屋,看著狼狽的楚挽戈連滾帶爬地往自己這裡衝過來。
喜潔的他看著頭上有草葉,身上沾泥巴的楚挽戈皺緊眉頭,很想避開。
但坐在輪椅上,身不由己。
自從中毒後,謝尋舟已經很多年沒用自己的雙腿走路了。
即便每天有暗衛幫忙保養按摩,他的腿依然萎縮下去,甚至連站立都支撐不了。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楚挽戈那雙滿是泥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髒了芝蘭紫色的外袍。
謝尋舟瞳孔開始地震,要不是理智尚在,他一口氣上不來就要暈過去。
直接來個眼不見為淨。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暈過去之後,楚挽戈會直接把他費盡心血打造的鶴林居變成醒來再也認不出原來樣貌的地方。
謝尋舟死死撐著一口氣,拼命讓自己別暈。
他難以承受暈過去後的巨大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