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個極大的錯誤
楚挽戈牽著妹妹上前,「尋舟哥,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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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舟面無表情地轉動輪椅,回了屋子,絲毫沒有想搭話的意思。
「右二,我要更衣。」
他對身上髒了的衣服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再不換,他怕自己真會暈過去。
一身黑衣蒙著臉無法辨別性別的人,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嗖」一下突然出現,速度之快,出現之詭異,讓陸青穗這個穿書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傳說中的暗衛啊……
有點意思哈,要是她以後也能有一個就好了。
話沒說完的楚挽戈,半點沒覺得尷尬,他都習慣了。
謝尋舟不就這狗脾氣嘛!
雖然他沒說讓他們進去,但也沒說不讓他們進不是?
這叫什麼?
這叫默認。
他牽著妹妹屁顛顛跟在謝尋舟身後當小尾巴跟著進去,還不忘替謝尋舟解釋。
「青穗你別往心裡去,尋舟哥就這脾氣,不是討厭你。」
陸青穗嗯嗯啊啊地應著。
她能不知道謝尋舟是什麼脾氣嗎?
這位可是書中頭號大反派,攝政王謝枕書的兒子。
俗話說的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會打洞。
謝枕書那惜字如金,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冰山龍傲天性格,能生出個活潑和善的小太陽暖男兒子才怪!
陸青穗現在對謝家父子一點都沒興趣。
這個時間節點,原著中的女主還在大漠掙扎求生,男主在京城和大反派謝枕書虛以委蛇,主線劇情和自己邊都挨不著。
芳齡八歲的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飽飯穿暖衣好好睡覺健康成長。
她如今最感興趣的,是剛剛「嗖」一下出現在面前的暗衛「右二」。
不知道能不能和對方說話,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
以前人在書里,那些問題攢了滿滿一肚子,無人可以解答,現在卻是有了絕妙的機會!
所以……能問嗎能問嗎能問嗎?
好想上去和人搭話呀……開場白該怎麼說比較好?
陸青穗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的灼熱目光,幾乎要把右二背部的衣服給燒穿了。
常年生活在暗處的右二,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還能如此被人留意。
若是換作以前,作為最不像暗衛的她,簡直不要太開心!
可現在……跟在小主子身邊久了,每日被鶴林居沉悶的氛圍所影響,她連話都不想說了。
不然高低得轉過去問問這位小姐,怎麼回事。
若是有什麼問題,只管問,她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是……自打被調到小主子身邊,她在小主子的影響下,每日連話都不想說,生無可戀地得過且過每一天。
謝尋舟在右二的服侍下換了被弄髒的外袍,卻覺得往日十分安靜的右二,今日格外躁動。
具體表現為,連著三次系錯了衣帶,最後還是他自己系好的。
謝尋舟順著右二的餘光掃過去,正好和陸青穗充滿求知慾的火辣目光撞了個正著。
明明他們兩人連話都沒說過,可謝尋舟依舊感覺有些彆扭,彆扭的同時,還覺得有那麼一丟丟的尷尬。
他把這歸結於,是陸青穗的目光過於直白熱辣,不是平日裡他所熟悉的內斂閨秀。
可這兩種情緒表現出來後,就成了他看了陸青穗一眼,然後莫名其妙紅了耳根紅了臉。
楚挽戈一臉「我看到了什麼」「是又中毒了嗎」「不是,謝尋舟你知道自己幾歲嗎?就敢惦記我妹妹?知道我妹妹才幾歲嗎?」。
他的臉,從茫然到消沉,從消沉到憤怒,白了黑,黑了紅,仿佛楚知微將自己作畫用的調色盤打翻在了他臉上。
楚挽戈黑著臉,把陸青穗往自己身後一拽,借著身高優勢,把妹妹給擋得嚴嚴實實,語氣也更談不上有多好。
「尋舟哥,我介紹妹妹給你認識呢,你怎麼也不搭理人。」
收拾好心情的謝尋舟奇怪地乜了他一眼。
「以前我不也一直不怎麼搭理你?」
多個妹妹就不一樣了?臉皮比以前更厚了?膽兒肥了也大了?
楚挽戈叫嚷起來,「那能一樣嗎?!」
「我是男孩兒,你也是男孩兒,我倆怎麼樣都行,大不了打一架,打完就和好沒事兒了。」
「我妹妹是女孩兒,女孩兒你懂不?女孩兒就該呵護寵愛,捧在掌心當明珠。」
「反正……反正我跟你說啊,以後你得對我妹妹態度好點兒,不然、不然我就……」
換好了衣服的謝尋舟,終於沒了心裡的那點膈應,有心思和楚挽戈逗悶子了。
「不然你就怎麼樣?上侯爺那兒去告我的狀?把我爹招來,把我給轟出去?」
謝尋舟不以為意地嗤笑,「你要是覺得能幹成,只管去就是了。」
楚挽戈被懟得臉紅脖子粗,說不出話反駁。
動手,他自認是侯府第二,第一是他爹。
可動嘴皮子,楚挽戈不得不悲傷地承認事實——他是全家墊底的存在,就連自己小廝的嘴皮子都比自己利索。
陸青穗自然不會看自己剛認的好哥哥吃癟。
所以,即便是面對大反派唯一的兒子,她也勇敢地,從楚挽戈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為其發聲。
「不然我就和三哥一起在你每天吃的東西裡面放瀉藥,在你睡的床上放蟲子,然後把你穿的衣服拿去淨房熏一熏。」
楚挽戈立馬附和:「對!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怎麼樣?怕了吧~」
謝尋舟的臉頓時就綠了。
陸青穗十分得意。
看吧,攪屎棍大法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是如此好用!
楚挽戈也同樣十分得意,雙手叉腰,不知今夕何夕。
他還是第一回在謝尋舟手裡占得上風。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個好妹妹,是多麼重要!
說明青穗,她就是自己的小福星!
謝尋舟閉上眼,轉動輪椅轉向看不見人的另一面,直接來個眼不見為淨。
「現在招呼也打了,話也說了,時間不早了,我腿腳不便,就不送二位了。」
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楚挽戈是會乖乖聽話的性子嗎?
別說他不是,就連陸青穗也不是啊!
楚挽戈賤嗖嗖地直接跑到謝尋舟對面的空椅子上落座,大喇喇地盯著他看個不停。
「鶴林居空房那麼多,我和青穗直接住下也不是不行。」
陸青穗在經過心裡的天人交戰後,鼓起勇氣,指著右二。
「要是我回去睡的話,你能把這位……不知道是小姐姐還是小哥哥的護衛,借我一晚上嗎?」
謝尋舟直接略過慣會蹬鼻子上臉的楚挽戈,轉向陸青穗,上下好一番打量。
「右二是暗衛,是女兒身,除了武藝高強外並不會別的。」
右二甚至都不識字。
「你身處侯府,難不成還覺得會有人敢在蔡州城的地界上,對你不利刺殺你?」
這話一出口,陸青穗不覺得有什麼,楚挽戈卻是緊張起來。
這還真難說,畢竟今天陸家那幾個剛上門來找青穗麻煩,保不准回去越想越氣,然後買兇殺人呢?
看來給妹妹準備暗衛的事,是該提上行程了,最晚明天早上,自己就去找爹娘哥哥們商量。
陸青穗搖頭,「我覺得在侯府生活很安全,也很幸福。」
「不會有人大清早因為我起不來幹活,就澆我一頭一身的冰水。也不會有人因為我沒做好飯洗完衣服,就拿藤條抽我。」
「如果我現在的好日子,都是拿命換來的,能過這麼幾天,我覺得也夠本了。死了也值。」
一番話說得楚挽戈眼淚一下就飆了出來。
他嘴笨,會說難聽話卻說不了安慰人的話,只能結結巴巴地勸:「青穗,你放心、放心。往後這樣的日子,你能一直一直過下去的。」
「三哥跟你保證!」
「不管日後誰想趕你走,三哥都不答應。誰趕你走,三哥就揍誰!」
謝尋舟抿著嘴,垂眸遮去眼中詫異。
他從未想過,陸青穗先前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雖然暗衛的確有對他提過,汝南侯府新認下的得寵閨女過去過得很不好。
但聽局外人說是一回事,聽陸青穗親口說,心情又是截然不同。
謝尋舟下意識地緩和了語氣,不再那樣渾身冒著尖刺說話。
「那你跟我借右二,是為了什麼?」
陸青穗兩眼放光。
「小姐姐身為暗衛,一定經歷過許多常人所沒有經歷過的事吧?」
「我想聽她給我講睡前故事!」
「而且,我還有好多好多問題想要問她!」
謝尋舟眯了眯眼,心中有了警惕。
他身份特殊,不少人都對他費過心思,想要以他作為切入口,打探父親的事。
「右二口笨舌拙,怕是沒法兒給你講什麼睡前故事。」
右二心裡很委屈。
小主子亂說!她可會講睡前故事了好嗎?!
她可以給侯府的二小姐講講,自己從殺第一個人到殺第一百個人的心路歷程!
謝尋舟刻意忽視右二的幽怨目光,接著道:「你若是有什麼問題,現在在這裡問也一樣。」
陸青穗猶豫了下,期待地望著他,「那你會讓右二姐姐如實相告嗎?」
謝尋舟言簡意駭。
「視情況而定。」
總不能陸青穗打探父親的事,他也讓人說吧?
「好吧……」
陸青穗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來。
畢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右二姐姐,你值守的時候,要是鬧肚子怎麼辦?」
謝尋舟覺得,自己可能不單單是腿有問題,耳朵也有問題。
不然怎麼聽不懂陸青穗在說什麼。
「還有還有,你作為女兒身,那個……就是那個來的時候,你是怎麼解決的?攀高爬低動來動去的時候,會……會那個,漏嗎?你家主子,就是尋舟哥哥,他會給你放假嗎?」
謝尋舟越聽越迷糊,可茫然地對上兩眼放光迫不及待想要回話右二時,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自己讓陸青穗當眾提問,可能是一個極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