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全力輸出的楚挽戈
反駁陸青穗是刻在陸伯年骨子裡的事,他想也沒想,下意識地立刻火大地反駁。
「青穗!你是不是沒把我剛才說的話聽進心裡去?」
「我是在說你,不是在說別人。別胡亂攀扯到楚三公子身上。」
「你這顛倒是非、推卸責任的本事在哪兒學的?你還在陸家時,我們可從沒教過你這些!」
秦老夫人聽得只想發火,礙於自己的身份和年紀,不好輕易發作,只得閉目盤串。
岳晴墨心中冷笑,朝兩個兒子投去一眼,也不再管。
這節骨眼,她不方便出面,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被人指著鼻子說仗勢欺人,以大欺小?
都是小輩的事,就由小輩去解決。
楚承翊收到母親的示意,斟酌了下詞,正要開口,卻發現他那從來耐不住性子的三弟已經翻著白眼回擊了。
「你叫陸伯年是吧?昨天沒在後門挨我鞭子,是不是皮癢了,所以今天上趕著來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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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晴墨咳嗽一聲,楚臨鴻當即溫聲勸阻:「三弟,不可無禮。人家是客人。」
只是語氣中,絲毫沒有責備之意。
楚挽戈冷哼一聲,大聲道:「他們算什麼客人!」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們來家裡,不是為了帶走青穗,就是為了在我們面前說青穗壞話,挑撥我們和青穗之間的關係。」
「我不知道祖母,還有爹娘、大姐姐、哥哥們是怎麼想的。」
「我不許有人帶走青穗,更不許有人詆毀她!」
「青穗哪怕不是我的妹妹,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愛讀書,不像二哥那樣能說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一點。」
楚挽戈用自己比陸青穗大出幾圈的身體護著身後的妹妹,吐字清晰,語氣鏗鏘有力。
「有恩報恩,有怨報怨,以怨報德,何以報怨?!」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楚家人齊刷刷地看著他,眼中迸發出驚喜。
顯然要不是顧忌有外人在,他們恨不得把陸青穗抱起來轉圈圈,再狠狠誇獎一番楚挽戈。
自家的混世小魔王有多不學無術,他們心裡是有數的。
可一直以來讓他們頭疼的人,如今竟然還學會化用聖人言了!
這在陸青穗入府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秦老夫人串也不盤,氣也不生了,開始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小金庫,看給倆孩子準備什麼禮物好。
岳晴墨也開始盤算著,該請蔡州城哪位大儒出山,來府上給兩個孩子上課。
楚承翊和楚臨鴻對視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終於鬆了口氣,過了難關」的輕鬆之意。
弟弟的教育問題,一直是他們家最頭疼的。
如今,顯然有了突破的跡象!
好事!
楚臨鴻甚至開始興致大發,想著一定要把眼前景象給牢牢記在心裡,回去院子後,就畫下來裝裱好,掛在家中最顯眼的位置!
名字他都取好了,就叫「勸學奮進圖」!
楚知微臉上不含情緒的淺笑則越來越熱烈。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
青穗一定是表姑母的孩子,是自己的姑表妹!
一定是的!
表姑母有這樣能溫暖身邊人的感染力,讓人擁有突破桎梏,重新出發的勇氣。
娘曾對她說過,當年只有表姑母一個貴女,願意接近性子冰冷的娘,牽著她的手,帶她踏上不曾踏上的路,讓她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娘對她說,世上她最愛的只有三人,自己這個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自幼相伴的表姑母,還有尚未出世的未來姑表外甥。
當年表姑母改變了娘,如今青穗改變了三弟。
此乃她們是親母女的實證!
何況青穗的眉眼本就與表姑母相似。
楚知微對滴血認親一事,越來越有信心。
她篤定,表姑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蔡州城,絕不會是白跑一趟!
楚挽戈沒想到自己簡單幾句話,就讓家人這麼興奮,投來的目光中,還有鼓勵之意,害臊地想要躲出去。
可念及身後護著的陸青穗,他只能硬扛著,用腳趾摳地,力圖摳出個蔡州城。
他仰起頭,再次逼視陸伯年。
「你別說有的沒的,小爺的時間寶貴得很,沒工夫和你閒嘮嗑。」
「你就說小爺有沒有說錯吧!」
「別告訴我,你們貿然上門,不是打這兩個主意的!」
陸伯年抿著嘴,因為被揭穿目的而氣得想要揍人。
可跟他互懟的又是完全惹不起的對象,只能把怨恨硬憋下去。
不過盯著楚挽戈的兩隻眼睛卻是不停冒火,顯然是記恨上了。
陸仲寧見局面僵持住了,作為家中最能說會道的那個,此時出面打圓場。
「三公子誤會了。我們兄妹四人貿然上門,主要是來探望身在侯府的娘親……」
楚挽戈覺得自己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轉得特別快。
沒等陸仲寧說完,他便打斷了對方的話。
雖然身高矮了對方一點點,但楚挽戈的氣勢很足!
以被護在身後的陸青穗的眼光來看,今天的楚挽戈,氣場堪比五嶽!
「哦,你們『主要』是為了探望江姨娘,青穗只是順便的對吧?」
「你們怎麼有臉當她的兄長和姐姐的?!」
「青穗年紀比我還小一歲,正是最應該受到家人關愛的時候,你們卻根本不在乎她!」
陸青芙本想做個透明人,當壁上觀。
今天這樣的場合,不太適合她有所作為,一個不好,就容易落下埋怨。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
「三公子,你誤會了。我們很在乎青穗的……」
陸青芙語氣里的羨慕嫉妒恨,幾乎都要化為實質,繞過楚挽戈,直接往陸青穗身上刺過去。
「可昨日我們見青穗,穿戴皆非凡物,臉上還長了點肉,顯然在侯府過得非常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對她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楚挽戈冷笑,「穿得好吃得好就是過得好了嗎?那你家該有多落魄?」
「才能讓青穗在你們家,穿不好吃不好?」
楚承翊輕咳一聲,打斷了弟弟的輸出。
「我記得,本朝素來奉行榮養官員之策。陸守良即便是下縣縣令,每年俸祿亦有百餘兩。」
確切地說,是一百四十四兩。
還不算補貼、職田等等。
陸守良看著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灰色收入和貪污絕不會少。
這樣算下來,陸家光陸守良一人,每年就有近二百兩收入。
而普通人家一年的總收入,則是二十兩到四十兩不等。
陸守良的俸祿養家,根本綽綽有餘,卻還要妻子幼女幹活貼補家用。
真是過於嘲諷,說出去都沒幾個人信。
而楚承翊這句看似無關的話,卻切中了陸家兄妹的死穴。
江巧娘和陸青穗的確過得不好,可他們兄妹四人,卻能經常從父親手裡拿到額外補貼零花,可以外出給自己開小灶。
陸家兄妹頓時臉色十分難看,精彩到陸青穗忍不住從楚挽戈背後伸出腦袋來看熱鬧。
一直沒說話的陸季宏皺著眉,咬唇盯著陸青穗目不轉睛,心裡越想越氣。
方才陸青穗喊「三哥」時,他險些就應了,回過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陸青穗喊的是楚挽戈。
陸季宏的臉色有些發白。
雖然在陸青穗離開家的那一刻,他已經不把對方當作自己妹妹了——
或者說,在通過父母爭吵,發現陸青穗並非自己真正的妹妹時,他就不曾把對方當作是妹妹。
可在聽見昔日這聲「三哥」,成了對別人的稱呼時,陸季宏發現,自己還是難過的。
一股無名火自心頭起。
野種就是野種,陸青穗進了侯府,自以為得了靠山,有了依仗,就對養了她八年的陸家翻臉不認人。
大哥方才說的那些話,當真一點沒錯!
只有青芙才是他們真正的妹妹。
如果是青芙的話,一定在剛進來的時候,就想到把自己引薦給楚臨鴻這個同窗。
他倒不是想攀附楚臨鴻,真要攀附,在書院他有的是機會。
想和楚臨鴻打好關係,主要是想知道楚臨鴻為書院比試做了哪些準備,自己能否有機會看一看他的作品,增加自己在書院比試獲勝的機率。
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而陸青穗呢?
擺出一副根本不想看見他們的嫌棄臉,眼神都沒在他這個「昔日」的三哥身上落下過。
她真以為喊楚挽戈一聲三哥,對方就打心底認她嗎?
楚挽戈是什麼身份?
汝南侯府三公子,鎮北大將軍和永平郡主的外甥,外祖家更是有從龍之功的英國公秦家!
她陸青穗又是什麼身份?
父不詳是肯定的,究竟是不是他們的母親所生,還有待商榷,身世與孤女無異。
要他說,汝南侯府的人也真是傻子,包括楚臨鴻這個被譽為書院第一天才的也同樣是個瞎子。
他們怎麼不想想,要是陸青穗真是個好的,為什麼陸家容不下她?
倘若他們陸家只有一個人待她不好,還能說是品行有缺,可除了把她帶回來的娘,誰都不喜歡她,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陸青穗從會走路起,就天天惹麻煩,不是推倒了剛燒好的熱水壺,險些燙到了青芙,就是給自己端茶時,把茶水潑到自己剛完成的作品上。
雖然推倒熱水壺時,陸青穗才三歲,給自己端茶時,剛過四歲,但年紀說明不了什麼,真想做,年紀再小也能做得好。
俗話說得好,三歲看老,陸青穗她從小就是個災星啊!
陸季宏想破了腦子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汝南侯府的人願意對陸青穗百般維護。
陸青穗究竟給他們下了什麼迷藥,能如此管用?
難道汝南侯府的人就不怕,陸青穗這個災星黏上他們後,把災禍帶到他們身上嗎?
陸季宏覺得,只要陸青穗一直在侯府,總有一日會為汝南侯府帶來滅門之災。
怎麼這些位高權重,權勢在手之人,反而就眼盲心瞎呢?
陸季宏不明白。
但他覺得,自己作為良心未泯之人,有資格有義務,為對方指點迷津,撥開迷霧見雲彩。
他當即附和陸伯年的話。
「青穗,大哥說的沒錯。」
「我看你這幾年光長年紀不長腦子,爹和哥哥們在家教你的那些禮儀規矩,全都記在狗腦子裡去了。」
「身邊有青芙那麼好的姐姐在,每天耳濡目染下,都沒能讓你學好半分。」
「依三哥我看,你還是回陸家來吧,以免到時候惹怒了侯爺他們。」
「雖然你父母不詳,但陸家養了你八年,也不在乎再收留你,不過多雙筷子的事,我們不會介意的。」
陸青穗縮在楚挽戈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努力抬高音量。
「所以你們這次來,是要把我騙回去,然後好繼續給你們端茶倒水,為奴為婢,伺候你們是吧?」
陸家兄妹的難堪,此時到達了一個新的地步。
對比楚家人臉上的嫌惡,真是特別好看!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