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養你一輩子
陸青穗在如意居和楚挽戈鬧了大半宿，才在江巧娘忍無可忍之下，被親自過來的娘提溜回青竹院。
臨走前，楚挽戈依依不捨地朝她揮手揮手再揮手，心裡忍不住感慨。
妹妹什麼都好，就是年紀太大了。
要是妹妹不是八歲就好了，這樣他就有理由說服江姨娘，把妹妹留在如意居，和自己一起睡。
他和妹妹分明不是同父同母，但就是覺得有說不完的話，哪哪兒都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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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和兩個哥哥有話說多了！
有時候，他真是懷疑，到底哪個是親生的，哪個是抱來的。
第二天一早，精力十足的楚挽戈在天剛亮的時候，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起來。
招呼小廝服侍自己洗漱後，他興沖沖地就想去青竹院找妹妹玩。
昨天晚上他們可是和尋舟哥約好了，今天午後再去鶴林居，三個人一起玩的。
這次去，不比昨夜匆忙，他琢磨著是不是給不出門的謝尋舟帶點小禮物，打算找陸青穗一起商量商量。
不過正要出發時，就被水蕪院來的丫鬟給叫住了。
「大小姐讓奴婢同三公子說，昨夜陸家來人了，夜裡就歇在府里，今天給老夫人請安，怕是要一道過去的。」
楚挽戈的眉頭皺得死緊。
「陸家？他們來幹什麼？來告我狀的？」
楚挽戈頓時覺得，自己的屁股好像有點隱隱作痛。
應該……不會吧……
但是也很有可能啊，畢竟昨晚爹沒揍到他。
萬一爹把昨天的帳拿到今天來算呢？
說不好，說不好。
楚挽戈有點想今早不去給祖母請安，但又惦記昨夜與謝尋舟的約定，還牽掛重見陸家人的妹妹會不會再被欺負。
在經過艱難的抉擇後，楚挽戈毅然決然地做出了決定。
獻出自己的屁股！
反正爹不會把他給打死，頂多就是揍得他屁股開花，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再說了，要是自己真被揍得下不來床，就又能把妹妹拐到如意居來和自己說話，陪自己玩了。
就……就這麼決定了！
楚挽戈以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帶上貼身小廝，朝著秦老夫人的萬壽院一步三挪地慢慢走。
路上碰到了起晚了，只能踩點過去的陸青穗。
楚挽戈見她茫然無知的樣兒，立刻將她拉住。
「青穗，你知不知道陸家來人了？」
楚挽戈很緊張，「他們該不會是來把你給要回去的吧？我跟你說，三哥我第一個不同意，你不許回去，聽見沒？」
陸青穗先是一懵。
陸家來人了？什麼時候來的，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然後是像看蛇精病一樣看著楚挽戈，還把手伸到對方額頭上探了探溫度。
該不會楚老三昨晚在鶴林居又中毒了吧？
怎麼說胡話呢？
她在侯府有吃有喝不用幹活，人人都喜歡她，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麼要回陸家去？
只要願意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這句話楚挽戈沒聽過嗎？
她為什麼來侯府？不就是為了不想吃苦嗎？
好不容易進了侯府，站穩腳跟，放下大好形勢，回陸家去伺候那幫白眼狼。
她就是腦子進水了，都不會這麼想不開好吧。
楚挽戈望著妹妹一臉的擔憂，心下又軟又暖又心酸。
妹妹這是擔心自己昨夜在鶴林居又中毒了吧。
怎麼就不多想想自己呢？
她才是現在最危險的那個好不好！
別說自己沒中毒，就是真在鶴林居中了毒，這不還有尋舟哥嘛，直接跟他要解藥不就行了。
楚挽戈拉著妹妹的手，無比認真地道：「待會兒你就跟在我身邊，口風一定要緊，不管他們怎麼撒潑打滾，你絕對絕對絕對不能鬆口跟他們回去。」
「要是他們敢直接上手搶人，我就用鞭子抽死他們！」
陸青穗拍了拍楚挽戈的肩膀。
「三哥你放心吧，我才捨不得你呢，除非你們不要我，不然我打死都不走。」
「就賴在侯府了！」
楚挽戈這下放心了，妹妹根本沒想著走。
虧他還擔心妹妹會不會捨不得陸家人，畢竟和他們相處了八年，多少有點感情。
還好還好，妹妹雖然年紀小，但知道誰對她是真心，誰對她不好。
現在他宣布，妹妹是侯府除了自己之外最聰明的人！
侯府第二聰明人，陸青穗！
「放心，你是我妹妹，是爹和娘的女兒，祖母的孫女兒，我們才不會趕你走。」
「哪怕以後跟大姐姐一樣不嫁人也沒事，我們養你一輩子！」
楚挽戈的話是不是發自肺腑，陸青穗不知道。
但她的確因為楚挽戈的話，紅了眼。
女人一定要結婚，這句話上輩子她聽了很多遍。
甚至到了最後，她父母為了讓她結婚，無所不用其極，放話說，哪怕今天結婚明天離婚都行。
不管是和誰結婚，哪怕衝到街上，隨便拉個男人，扯了證，辦了酒，就行。
不然他們會很沒面子，在街坊鄰里之間抬不起頭，直不起腰。
陸青穗沒想到，自己上輩子追求了很久很久的東西，竟然在穿書後，輕而易舉就得到了。
一時間，心緒複雜，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也不知道該對楚挽戈說什麼。
只能愣在原地，訥訥不語。
楚挽戈見她紅了眼，以為她不相信自己的話，頓時就急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哎呀，我說的是真的！」
「我們家有的是錢，養你和大姐姐還不是輕輕鬆鬆。」
「青穗你別哭呀！你要不信我的話……三哥現在跟你去見祖母，我們問問長輩，他們一準兒和我說的一樣！」
說著就著急忙慌地拉著陸青穗，往萬壽院趕。
他還知道自己力氣大，拉人的時候留了力氣，不能把香香軟軟的妹妹給扯疼。
陸青穗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撞到了楚挽戈身上，趁機把淚花和鼻涕泡兒給抹了。
抬起頭，紅著眼眶的小女孩兒對楚挽戈露出一個此身難忘的笑。
「我相信三哥！」
聲音脆生生的，在楚挽戈的心上烙下再也無法磨滅的烙印。
一直拆天鬧地的楚挽戈，突然發現，他好像找到大哥、二哥掛在嘴邊的人生目標了。
他想要守護好妹妹，讓她一直都這樣笑。
他想要守護好自己的家人，讓他們一直都這樣笑。
楚挽戈不知道，要達到這個目標，自己需要做些什麼。
但沒關係，他才九歲，還小，還有時間，還可以找長輩們、兄長們問個清楚明白。
陸青穗不知道楚挽戈此時所想，將對方攥起來的拳頭一點點掰開，主動把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三哥，我們去給祖母請安吧，再耽擱就晚了。」
楚挽戈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明顯與過去不同，但陸青穗又說不出有什麼不同。
「嗯，我們趕緊過去，可不能讓大哥、二哥責怪我們。」
對楚挽戈突然的轉變，陸青穗有些摸不著頭腦，沒想明白。
但她對自己很有信心，肯定能從楚挽戈嘴裡套出來！
轉念想到方才楚挽戈對自己說的話，想要套話的陸青穗又猶豫了。
楚挽戈真心實意地把自己當一家人看，她這樣玩心思……真的好嗎？
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嗎？
她也有，還不少。
起碼現在，她比過去，更真心實意地想讓這個與自己產生聯繫的書中少年，好好長大成人。
繼承了汝南侯楚琰外貌的楚三公子楚挽戈，長大後，必定也是威風凜凜的少年將軍，不知會俘獲多少少女的芳心。
她想要看見騎著高頭大馬，凱旋歸來的楚挽戈，用炫耀的語氣對自己說，沿途歸來又有多少女子跟他表白。
她想要看見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後，楚挽戈抓亂了頭髮讓自己幫忙出主意，看怎麼抱得美人歸。
楚挽戈或許不是最好的男人，但他一定是最好的哥哥。
兄妹倆一路沒說話，但氣氛卻比過去嘰嘰喳喳沒完的時候更好。
說不清道不明的絲絲縷縷，將他們牽著的手慢慢包裹起來，成了無論千山萬水，都無法割斷的枝蔓。
這枝蔓，在兩人踏入萬壽院後，變得更為粗壯。
正堂中央，坐著秦老夫人，下首分別坐著岳晴墨和三個孫兒。
楚琰早早就出府，去了城外軍營，此時並不在。
秦老夫人面色淡淡，看不出什麼，岳晴墨作為侯夫人，也沉得住氣，但眼中對陸家兄妹的鄙夷，根本不屑藏。
楚知微面上帶著淺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楚承翊用看犯人的審視目光，對幾位「客人」掃了一遍又一遍。
陸季宏本還想和同個書院讀書的楚臨鴻攀交情，可對方小聲在背書，不知是真用功，還是不想搭理自己，反正沒聊上。
陸青芙頻頻望著門外，煩躁不已。
他們兄妹四個，一早就被過來請安的楚知微帶上，來了萬壽院，等了許久，才總算把今日的主角給等來了。
見陸青穗終於露面，等待許久的陸伯年立刻上前幾步，衝到她面前，仗著身高彎腰，形成壓迫之勢，又故意把聲音放低，惡聲惡氣地說話。
以前自己這麼做的時候，陸青穗最害怕了，自己說什麼她都點頭承認，這次一定也不例外。
「青穗，你怎麼能如此怠慢老夫人，請安的時間都過了才來！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老夫人是長輩，哪裡有長輩等小輩的道理？」
「是不是你貪慕侯府的榮華富貴，忘了本，忘了我們教過你的禮節？」
「你根本比不上知禮懂禮守禮的青芙！」
「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待在侯府？怎麼配待在侯府？」
陸青穗茫然地看看他，確定自己沒聽錯，陸伯年真的當著侯府主子們的面斥責自己，轉頭看看楚挽戈。
「三哥，他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