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永遠是她的救贖
陸伯年一肚子的話，就這樣被秦老夫人輕描淡寫地重新塞了回去。
久久等不來陸青芙的回話，秦老夫人的耐心告罄。
她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要辦。
比如，給京城去信，告訴謝枕書，他和雪嫣的女兒找到了。
再比如，取消青穗入族譜的事，著手準備她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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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還要再好好問一問江巧娘，當年在金北縣被困時，她是如何遇到雪嫣的，又是如何能成功帶著青穗脫離危險的。
江巧娘救下青穗，與謝盧楚岳四家有恩，得問問她有沒有想要的，一定要儘量滿足她的所有要求。
再有，青穗如今與尋舟成了兄妹，她還得好好給兩個孩子重新正式的見個面，叮囑尋舟那個冷性的好生待妹妹。
這一連串的事等著要做，件件都比和陸家這幾個混帳玩意兒在這裡對峙來得要緊。
她不想等了！
秦老夫人不耐揮揮手，「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
「琰兒，去趟蔡州府衙，把趙捕快叫來，將人帶去大牢。承翊，立刻寫狀子，到時候直接交給來拿人的趙捕快。」
陸青芙大驚失色，當即跪下，膝行至秦老夫人面前，想要抱著她的腿求饒，被周嬤嬤一把攔下，不讓她靠近。
「老夫人，我錯了！方才那都是我氣急之下的無心之言。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置氣。」
「我知錯了，往後這些不該說的話，我絕對不會再說了！」
「求您饒過我這遭吧？」
秦老夫人冷眼看著她，「晚了。」
「讓你說你不說，禍到臨頭知道自己錯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不過是不想去受那牢獄之災罷了。」
秦老夫人皺眉，「琰兒，怎麼還愣著，快去叫人！」
楚琰向來是個孝順的，當即就叫上管家，出了門。
他邊走還邊想，幸好自己今天及時回來了，不然怕是要錯過很多事。
心情愉快，腳步也輕鬆了起來，走路虎虎生風，身後的侯府下人都有些跟不上了。
聽聞侯府要把妹妹送去府衙大牢關起來，陸季宏大驚失色，心裡慌得不行。
要是這回真把侯府得罪死了，妹妹進了府衙大牢，往後他在書院哪兒還能有臉見人？
楚臨鴻看著他們兄妹的眼神一點都不對勁，那種恨意都快化為實質，戳死他們了。
到時候楚臨鴻這個小人，一定會把這件事在書院宣揚開的。
屆時夫子們一定不會再看重他，同窗也一定不會再與自己來往。
家裡有人進府衙大牢，還是被侯府告進去的，這會成為他一生的污點！
即便往後自己如妹妹前世那樣，考中了狀元，也會成為政敵攻訐自己的把柄！
不可以，妹妹不可以被送進大牢，他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慌亂間，陸季宏的餘光掃到了被扶到角落坐下的江巧娘。
他立刻朝那邊撲了過去，抱著江巧娘的膝頭，痛哭流涕，大聲呼救。
「娘！侯府要把妹妹拉去大牢關起來了，那裡不是人待的地方，娘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娘！」
「青芙要是進去的話，一定會死的娘！」
「娘，你睜開眼看看我啊，看看青芙！陸青穗只是你抱回來的，我們才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娘，你要是見死不救，不幫幫我們，我們……我們，我們就真的再也不認你這個娘了！」
江巧娘原本閉著眼，努力忍著心疼和酸楚，聽著兒子的求救之言。
險些就要心軟了。
她知道自己性格懦弱，沒什麼主心骨，也慣於逆來順受。
可泥人都有三分性子！
左一個不認，右一個不認。
合著只要對他們不利，她就不是他們的娘，對他們還有利用價值，就是他們的娘了？
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對每一個有利用價值的女人叫娘？
江巧娘的心，從來沒有這樣冰冷過。
她的心不停在滴血，不停地捫心自問，為什麼她會生下這樣四個孩子？
懷胎十月本就不易，孩子出生後，還需晝夜不歇地照顧，長大後再悉心教導。
她自認，自己每一步都盡心竭力，竭盡所能地撫養教育幾個孩子。
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江巧娘睜開眼，眼中滿是悲涼。
可惜這份悲涼，陸季宏並沒有發現，或者他看見了，但並不在意。
如今他心裡想的，就是如何勸動江巧娘這個對侯府有大恩的人，把陸青芙保下來。
他娘把侯府找的孩子救了下來，侯府應該好好報答的對不對？
汝南侯府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侯府是蔡州當地豪門，家大業大，什麼都有了，跟他們這些時運不濟的人計較做什麼？
何況陸家還有恩於他們。
只要娘願意開口，青芙一定能被保下來！
「娘！你終於願意睜開眼看看我們了。」
陸季宏指著跪著的陸青芙，「娘，你看看青芙，她哭得多傷心啊！」
江巧娘依次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四個孩子，嘴角露出諷刺的笑。
她漠然地將陸季宏扒在膝頭的手扯開。
「我不是你們的娘，往後你們也不要再叫我娘。」
「青穗方才同你們說得很明白了。」
「我和她被你們的爹給發賣了，是侯府買了我們。如今我們娘兒倆都是侯府的人，與陸家無關。」
「往後你們也別打著想我的幌子來侯府，我不想見你們。」
「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娘，我也就當自己沒生你們幾個孩子。」
江巧娘的語氣冰冷，卻十分堅定。
縱然雙手因為害怕而顫抖，可是她鼓起所有勇氣，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惴惴不安的眼睛抬起，在屋內漫無目的地飄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什麼，想要得到什麼，她只希望有什麼能讓如今自己惶恐忐忑的心，安定下來。
一個燦爛又鼓勵的笑容映入眼帘。
江巧娘一愣，凝神去看，釋然地跟著那個笑一起笑了出來。
她彷徨如浮木的心，終於找到了安定之所。
她的青穗，永遠是她的救贖。
江巧娘再一次堅定，為了避開陸季宏的繼續糾纏，甚至站起來避開。
「你不用繼續這樣糾纏我，我的心意，絕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