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還是很划得來的
屋中依然沒點燈，門從裡面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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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月光的莊行止借著月色，清晰地看清了開門的左二。
即便兩人是舊相識，但每每見到左二，莊行止都會感慨一句。
這暗衛真不是王爺給自己準備的替身嗎？
這眼睛也太像了點吧？
「有事？」
見莊行止在自己開門後，神遊天際，也不說來意，左二只得自己發問。
說著，還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鶴林居的院門。
大門關得好好的。
顯然，莊行止是避人耳目，翻牆進來的。
莊行止回過神，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左二。
「這是臨行前，王爺讓我親手交給你的。」
左二接過後，先檢查了下信封上的火漆，確認完好無損，方才打開。
他也不怕莊行止看見信上的內容。
他與兄長通信，自有一套獨屬於他們兄弟的加密文字，除了他倆，誰都看不懂。
信很薄，一張紙，左二看得很快。
看完後，他將信用火摺子點燃，十分熟練地進行毀屍滅跡。
左二譏諷的笑聲，伴隨著火光跳躍響起。
「林家這是按捺不住了？」
莊行止面色凝重，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們設法將尋舟的消息，傳入了皇后和貴妃的耳中。」
「原本這兩位斗得不可開交，如今倒是有了一致對外的由頭。」
左二緩緩吐出一個詞：「借刀殺人。」
莊行止露出一個冷笑。
「不錯。林家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先暴露尋舟，讓他負責吸引皇后和貴妃的目光。王爺不會置尋舟於不顧，定然會與皇后、貴妃交手。」
「待皇后、貴妃與王爺三方斗得兩敗俱傷之際，林家再坐收漁翁之利。」
左二垂眸，看著一地隨風飄散的灰燼——全都是那封信支離破碎的屍體。
「然後林家就能順勢將那個頂替了尋舟身份的孩子，推到人前。」
「而到了那時，陛下選無可選，心裡即便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林家……呵呵，可真是下了一盤大棋。有野心，也有魄力。」
莊行止提醒道：「我估計宮中會把手伸到蔡州來，你們在尋舟身邊，要小心提防。」
左二淡淡點了點頭，狀似漫不經心地道：「托小姐的洪福，倒是新揪出來個細作。」
莊行止挑眉，「你說的是薛神醫？」
謝尋舟和左二送往京城的信，是昨夜凌晨發出的，莊行止臨行前，正好送達攝政王府。
當時他正在與謝枕書做臨行前的最後謀劃，也就順勢得知了信中內容。
「這些年他可沒少仗著當年保住尋舟的性命，跟王爺撈好處。吃裡爬外的混帳東西！」
「吃裡爬外的多了去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左二想了想，「主子聽說此事後，有何指示？」
莊行止搖搖頭，「什麼都沒說。我想著以王爺的性子，大抵是預備放長線釣大魚。」
他們說的這些，都是謝枕書不預備讓侯府參與的事，這也是為什麼莊行止在夜間避人耳目，翻牆都得來鶴林居找左二的原因。
「既如此，那我們先靜觀其變，要是有合適的機會，再做個局，來個瓮中捉鱉。」
左二見該說的兩人都說得差不多了，他就開始放鬆下來，揶揄地上下打量莊行止。
「我記得當年你輕功可不怎麼樣，這些年，是不是下了苦功？」
左二的目光意味深長起來，那雙和謝枕書如出一轍的眼睛，讓莊行止難以直視。
總有一種頂頭上司崩人設的即視感。
「活到老學到老，既然知道自己不行，多學多練，總歸沒錯。」
左二挑眉，「不是為了方便往後那一日，好一親芳澤？」
莊行止大聲咳嗽了幾聲，語速極快聲音極輕。
「我倒沒想那麼多，能看她一眼就行。」
不過這回來蔡州，倒是有了意外之喜，不僅近距離見了人，還說上了話，遠比自己來之前所想的要好得多。
院外響起了梆子聲，左二眯了眯眼，將莊行止打發走。
「要是沒別的事，你就趕緊回去吧，別讓侯府的人抓住，回頭想說清楚可就難了。」
莊行止被他的話臊得臉紅，粗聲粗氣地告辭，翻牆出去的時候，還因為心緒不穩，失敗了一次。
看得他身後的左二很樂呵。
等莊行止離開後，左二重新回了屋子，開始回憶右二的話。
或許……自己的侄女真是個福運深厚到能感染周圍人。
左二仔細地回想了下陸青穗來到侯府之後，所帶來的一系列變化。
倘若陸青穗不曾出現，楚挽戈的毒也無人發現，很可能會早早夭折，使得汝南侯府與兄長離心。
尋舟也不會因為發現薛神醫是細作，從而找到了治好自己雙腿的真正療法。
昨日她不鬧著出門，就不會上演鬧市中「劫富濟貧」，繼而讓他找到苦尋八年卻不得其蹤影的賊子。
若是陸青穗的身世不曾被發現，他和尋舟不會送信去京城，莊行止也不會來蔡州，兄長也不可能抽絲剝繭得出林家的接下來的動向，對未來的局勢做出預判。
左二有些納悶，莫非陸青穗真的福氣多到溢出來？
那怎麼以前在陸家的時候，沒見陸家過得好？
還是說，這福氣能不能被沾到，還講究一個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陸家對她不好，就沾不到福氣，侯府對她好，就廣開大門，唯恐人沾不到。
左二今晚還特地去了趟水蕪院，看了下楚知微的情況。
出門一趟，竟然面色紅潤，除了有些氣短疲累外，看著比以前身體要好上許多。
左二不解，這福氣難不成還能讓一個病入沉疴之人，長命百歲？
這和大羅神仙有什麼區別？！
旋即他又想到陸青穗極有可能是嫂嫂的女兒，蒙著的臉上神色柔軟了下來。
或許……這是一生心善的嫂嫂用性命給孩子換來的福報吧。
之所以說極有可能，是因為左二在沒看到兄長滴血認親前，就絕不會妄下定論。
過於武斷帶給他的經歷太慘痛了，所以他現在對什麼，都拉滿十二分警惕。
不過警惕歸警惕，左二還是決定下回再見陸青穗的時候，對她好一點。
不為別的，就為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對不對。
要是對陸青穗好，就能讓自己早日退居幕後，老婆孩子熱炕頭，那還是很划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