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生第二等大事
左二到底沒讓右二進屋。
黃花大閨女好端端地進他一個大男人屋裡做什麼。
孤男寡女的,被有心人見了傳出去,不利自己將來娶媳婦。
左二對自己的未來人生一直是很有規劃的,所以早早就做好了防備。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沒能成功突襲,看到左二屋裡是什麼樣的右二,惋惜地又從身上翻出陸青穗塞給她的解饞小零嘴,繼續開吃。
「那接下來作何打算?」
左二毫不客氣地從她手裡抓了一把多味花生,丟進嘴裡,咔嘣咔嘣嚼的脆響。
「先打聽清楚對方目前以何為生,落腳點又在哪兒。然後將此事上報給主子。」
右二皺了皺眉,不是很確定地問道:「真不用先把人抓起來關著?」
左二斜睨她一眼,反問:「關著?上哪兒找地方關?」
「這裡是蔡州,不是京城。沒那麼方便。」
「要是打草驚蛇,弄丟了人,回頭你上哪兒再有這麼好的運氣,把人再抓回來一次?」
右二轉念一想,覺得也對。
同時也覺得慶幸。
這些年,他們一直以為當年導致夫人深陷敵營的奸細已經死了。
沒想到,竟然還能有再見到對方的一天。
右二突然福至心靈地「誒」了一聲,還順帶拍了下腦門。
「你說,會不會是小姐的福氣,所以才能這麼順利地找到這人?」
左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偷吃了給小主子的吃食?」
不然怎麼和小主子一個樣兒,都覺得陸青穗福星高照,人人都能從她身上沾點兒福氣呢?
雖然他不否認,因為陸青穗的到來,侯府和小主子的確有了變化。
但這一系列的事,只能說是巧合。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事趕事湊上了,形成了巧合,再正常不過。
非要牽強附會,左二覺得大可不必。
右二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你知道我是怎麼發現他的嗎?」
左二被她問得一臉莫名其妙。
「我又沒在現場,怎麼會知道事情經過?」
右二正色道:「可今日我能發現他,的確是多虧了小姐。」
左二挑眉,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小姐今夜在集市上,為了避開與陸家那幾人產生爭執,所以玩了一招劫富濟貧。」
左二掏掏耳朵,「說點我不知道的。」
這點事,在陸青穗剛回府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低頭拼了命地撿錢,只有他,根本沒想著要撿錢,而是借著人群的遮掩,想要從小路逃跑。」
左二一愣,沒想到對方暴露竟然會是這麼個不起眼的原因。
等等,說不起眼也不對。
一群人都鬧哄哄地顧著撿錢,那唯一一個不撿錢只顧著跑路的人,就會顯得尤為顯眼。
被發現也就不奇怪了。
「我懷疑是因為當時我為了阻攔陸家人,露了面,被他認出我是攝政王府的人。」
「所以他害怕了,想趕緊離開。」
右二接著道:「這八年來,他一直藏得很好,可見其在遮掩行蹤這塊確有幾分能耐。」
「可一個平日裡那樣謹慎的人,為什麼在看到我露面之後,就選擇慌張逃走呢?」
「這顯然有悖於他過去八年來的行為。」
右二十分堅定地做了個總結。
「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小姐的緣故。」
「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而且我覺得小主子也信。」
「甚至整個侯府都信小姐是個極有福氣的人。」
左二有點接受不了,甚至開始自我懷疑。
因為右二一直用「你是我們中間唯一一個叛徒」的眼神對他上下打量。
左二沉默了會兒,趕蚊子似的對右二揮揮手。
「要是話都說完了,那你去盯梢,別把人放跑了,我還想趁著空檔補個覺。」
右二不聲不響,趁著左二開門,想竄進去,沒成想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險些鼻子撞上門板。
左二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記得別毛手毛腳,要是打草驚蛇,把人嚇跑了,怕是小姐再怎麼福氣大,也沒法兒攔住主子對你的責罰。」
右二撇撇嘴,對著門板做了個鬼臉。
就知道柿子撿軟的捏!
門外在輕微的響動後,就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左二洗著臉,側耳聽了聽,微微一笑。
右二去盯梢了,她的輕功和心細,是所有暗衛中最好的,一定不會放跑了人。
坐在桌邊,左二不急著把臉蒙起來,而是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抿著。
他已經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感受過這樣靜謐的夜晚了。
夜色沉沉,唯有蟬聲蛙鳴相伴,無人打攪的寧靜足以撫平今夜因右二短短几句話,就激起巨浪的心湖。
手裡的茶杯早就空了,否則怕是會因為左二忍不住激動到手抖,而灑出茶水。
也不怪左二興奮。
這是他盼了八年的事。
對其他人而言,找回陸青穗,是最重要的事。
可對左二來說,手刃害死嫂嫂的人,才是人生第二等大事。
頭等人生大事是娶妻生子。
這一點,絕不可以動搖。
因為這是嫂嫂對他的期望,他答應過嫂嫂的。
左二慢慢摸上自己滿是疤痕的臉,凹凸不平的手感,讓他回憶起了當年。
「你長得和我夫君好像哦。」
「你的臉是怎麼受的傷?還能治好嗎?當時一定很疼對不對?你爹娘呢?他們要是知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一定心疼死了。」
「小小年紀,不要老氣橫秋死氣沉沉的。也別花錢大手大腳,攢點錢,過幾年娶個媳婦,別繼續過這種風裡來雨里去,刀上舔血的日子了。」
「左二,你幫我把這個送去汝南侯府,我的表侄女要及笄啦。這是我很久之前就答應過要送給她的及笄禮物。」
這是他與嫂嫂之間最後的交談。
左二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茶杯受不住力,化為齏粉。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那堆灰,輕輕吹了一口氣,讓它們消失無蹤。
當年得知嫂嫂身亡的消息後,他無數次地後悔,為什麼要聽嫂嫂的話,去汝南侯府給楚知微送及笄禮物。
明明那個時候嫂嫂才出月子,正是身邊缺不得人的時候。
要是當年他沒有這麼掉以輕心,能再警惕些,即便無法以一人之力護嫂嫂周全,卻也能讓她活下來。
左二吹滅燈燭,屋裡唯一的光源,就是透過窗戶照進來的月光。
月光很亮,卻不刺眼。
一如嫂嫂。
左二在漆黑的屋裡,重新用布巾蒙住臉,遮去那張可怖,同時也會帶來無盡麻煩的容貌。
他重新成為了那個攝政王府的暗衛左二。
願嫂嫂在天之靈,保佑那賊人不會走脫,讓他有個親手報仇的機會。
只有月光的屋中,駭人的兵器一件件擺放出來,被主人細心擦拭保養。
每擦一件兵器,左二都會幻想著,將它刺入那賊人身軀後,會給對方帶來怎樣的痛苦。
在他看來,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篤篤篤」,門被敲響。
左二停下了擦拭兵器的動作,微微皺眉。
是他方才過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嗎?
為什麼連門前有人來了都沒發現?
不等左二發問,來者先自報了家門。
「左二,是我。」
「莊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