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再次全力輸出
左二伸過去想要扶人的手,還直挺挺地在半空中舉著。
他呆愣地看著靠著輪椅的支撐,完完全全站起來的謝尋舟,一時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小主子……小主子你真的站起來了!」
謝尋春小心地不敢去碰,生怕自己一碰,謝尋舟就會因為脫力又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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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都覺得屁股蹲兒會痛得要命。
她只是張開手,虛虛扶著,打算一會兒謝尋舟失力下落的時候,能幫忙撐一把。
榮安長公主在幕籬下的眼睛,眸子一縮。
謝尋舟站起來了?!
這個消息……謝枕書知道嗎?
他一直對外聲稱,兒子的腿恐怕此生再無可能治癒的話,全是假的?!
他欺瞞別人倒也罷了,自己能明白他是怕林序,還有皇后、貴妃知道後,會對孩子不利。
可她卻是和謝枕書同父異母的姐姐,是手足,他怎麼能瞞著自己?!
榮安長公主越想越氣,再次上前,將謝尋春一把拉過。
她朝謝尋舟揚了揚下巴。
「尋舟的腿大好,這件事我會稍後在別院設宴慶賀。」
「現在,這丫頭我還是得帶走!」
說罷,轉身就拖著雙腳死死黏在地上不肯跟著自己走的謝尋春離開。
「慢著!」
左二收到了謝尋舟看過來的眼神,擋在了榮安長公主的面前。
榮安長公主看了眼面前這個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子,總覺得對方有些熟悉,卻又不知什麼時候見過他。
她忽略了心頭一閃而過的困惑,扭頭去看阻止自己的謝尋舟。
謝尋舟的雙腿已經開始發抖。雖然暫時能做到站起來,但依舊支持不了多長時間。
「尋舟,你不好好找大夫來看看你的腿,還顧著我帶走你妹妹做什麼?」
「難不成我這個做人姑姑的,還會把她吃了不成?!」
她低頭看著不停掙扎的謝尋春,嗤笑一聲。
「雖然她對我並無半點敬意,但我還是看在你們父親的面子上,不同她計較。」
「你放心,只是去見幾個人罷了,都是我熟悉的閨中好友。單純對這剛回來的孩子心有好奇,想瞧瞧而已。」
「我們沒有惡意的。」
謝尋春不等別人開口,就仰頭對榮安長公主大聲反駁。
「哪怕你們沒有惡意,我也不想去!」
「我又不是供人賞玩的物品,為什麼要為了滿足你們對我的好奇,就跑過去讓你們看?」
「你們其實從心底里,就把我當作是個看稀奇的虎豹猴子了對吧?」
「你們對我爹,對我外祖父,對我哥哥,對我,一點尊重都沒有!」
「你身為我的姑母,竟然還罔顧我這個自家侄女的意願,為了討好別人,把我送出去給人當玩物!」
「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姑母!」
「難怪我爹連話都不想對你說!」
「要是我爹覺得你說得對、做得對,你根本就不需要偷偷跑到我家別院來,想著要把我綁走!」
「直接和我爹說一聲不就好了?我爹又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肯定會答應你!
「可我爹沒有!我外祖父也沒有!就連只長我幾歲的哥哥也沒有!」
「我們統統沒有答應你,但是你還一意孤行,非得拿我去討好別人,你居心不良,不安好心!」
「我才不要認你做我的姑姑呢!」
「再說了,我們一家三口全姓謝,長公主你是國姓,我爹早就被過繼出去了,我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你算我哪門子的姑姑?!」
「如今你跑到我家來搶人,就是仗勢欺人,就是囂張跋扈,就是不要臉!」
「你擅闖民居!明知故犯!也就是仗著你是長公主的身份,所以京兆尹不想不能也不敢辦你而已!」
「你有什麼好值得驕傲的?要是沒有長公主的身份,怕是路邊看見可憐人都會給口飯吃的大娘姨姨們,都比你對百姓有貢獻!」
「尸位素餐,腆不知臉!」
「我要是你,這就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謝尋春一通輸出,仿佛當日在京城最繁華的酒樓,對著來上門找茬的徐影和樓婉婷,那叫一個酣暢淋漓,說話都不帶磕絆的。
看得邊上的左二和謝尋舟,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看來先前在蔡州,妹妹還是保留了不少,主要也是沒京城這麼好的地方,讓她能有所發揮。
謝尋舟讚許地看著謝尋春,示意左二把妹妹從榮安長公主手裡帶回自己身邊。
榮安長公主再如何不情願,也根本不是左二的對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謝尋春從自己手裡搶了過去。
她怒不可遏地盯著站在一處的兄妹兩個看個不停。
「好好好……你們兩個,可真是謝枕書的好兒子、好女兒!」
「如此頂撞長輩,也不知平日裡他是如何教的你們!」
謝尋春反唇相譏,「怎麼?難不成我爹還教錯了嗎?」
「我爹正因為覺得這樣是對的,所以才會教我這樣去做。我爹言行一致,品行過人,所以皇伯伯才會把朝政大事交到我爹手裡,讓他去做事。」
「朝中上下這麼多官員,為什麼皇伯伯這麼相信我爹呢?天家這麼多的皇子皇孫,怎麼就我爹一個成了攝政王呀?」
「背後的原因,真是好難猜哦!」
「還有,長公主你每天蒙著個臉,不以真面目示人。難道不是因為你知道自己的臉皮早就被你自己給丟了,無顏見人,所以才一天到晚蒙著臉的嗎?」
「你別說不是!你又不是我家暗衛,有特殊職業的需求,不得已才每天把臉給蒙起來。」
榮安長公主指著謝尋春,手抖了半天,喉嚨里才蹦出:「你……你……」
謝尋春翻了個白眼,「話說不清楚,就回去找你那幾個閨中好友好好給你治治。」
「你這麼相信她們,她們一定有過人之處,治好你不會說話的毛病,還不是一眨眼的事兒?」
榮安長公主氣得眼前發黑,只恨眼前這個小妮子,是謝枕書的親生女兒。
要是別人家的孩子,她早就叫人拉下去,狠狠掌嘴了!
要知道,就是陛下唯一的公主在自己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這個死丫頭……有本事別犯到自己手上,否則要她好看!
謝尋春眼珠滴溜溜地轉,「長公主是不是在想,要是有朝一日我落到你手裡,一定會讓我好看呀?」
「其實也沒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都不會永遠站在上風,我……」
謝尋舟按住還要繼續輸出的妹妹,打斷她的話,冷漠地看向被氣得不輕的榮安長公主。
「長公主,誠如尋春方才所言。她是攝政王之女,盧首輔之孫,不是什麼供人看個稀罕的玩物。」
「你也好,你口中那些所謂的閨中密友也罷。你們最清楚自己心裡對尋春是什麼想法。」
「甚至,今日來的人中,恐怕不乏林黨中人吧?」
「你們是不是打量著尋春年紀小,就覺得好套話?」
謝尋舟輕輕笑了起來,聲音落在榮安長公主耳中,顯得尤為冰冷和諷刺。
「可惜,我這妹妹的心眼,和我爹一樣多。你們,根本不會是她的對手。」
「不讓她去,一來是因為她自己不願意;二來,是因為她若是去了,你們的話,就會被她給套完了。」
「所以為了長公主你們好,往後就別再繼續打尋春的主意了。」
「除非尋春自己願意,否則,我和爹,還有外祖父,是絕不會讓她與你們有所接觸的。」
頓了頓,謝尋舟又道:「皇后和貴妃已經知道我回來了,對吧?」
「今日我在長公主面前站起身的事,想必最晚明日,她們也會知道。」
他冷冷地看向長公主,「若是我沒記錯。」
「當年長公主來探望我,帶了一盒子柿餅。我只吃了一個後,就高燒不退,我的腿,也就是那一回再無力站起,猶如廢人。」
「長公主當年對我爹辯駁,說那柿餅是貴妃親手所制,皇后吃著好,讓你從坤寧宮帶來的。」
「我爹惦記著長公主當年到底救過我爹幾回,沒和你計較,也勸我不要和你計較。」
「可當年的恩情,還不至於讓我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你毫無底線地縱容!」
「長公主,請回吧。往後也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又對左二吩咐:「把長公主帶來的所有東西,全都還回去。」
「榮安長公主府的東西,往後不要收進來。她的東西,我既不敢吃,也不敢穿,更不敢用。」
「全都是索命的閻王!」
榮安長公主都是臉色,隨著謝尋舟的話,慢慢變得煞白。
她懦懦地想開口再說些什麼,卻終究還是低下頭,提起裙角轉身離開。
當年的事,終究是她對尋舟有所虧欠。
是她傻,信了皇后和貴妃的話,險些釀成大禍。
可之後,皇兄也好,枕書這個弟弟也罷,不都對她好生訓誡了一番嗎?
就連她的臉,都讓謝枕書找人給毀了。害得她現在出門,只能帶著幕籬蒙臉。
尋舟又沒死,憑什麼至今還揪著當年的事不放?!
她又不是有意的!
榮安長公主滿心憤懣,越想越氣,重重踩著步子,恨不得把謝枕書的這別院給踩塌了才好。
謝枕書這個弟弟也好,謝尋舟這個侄兒也好,全都是小心眼!
半點不記得自己對他們的好!
中山王妃還真真是沒說錯!
不管自己再怎麼對他們好,都是白搭,根本捂不熱他們那顆石頭做的心肝!
謝尋春沒管榮安長公主的步子又多重,一門心思看著謝尋舟。
重提當年的事,對謝尋舟而言,一定很不好受。
他那會兒年紀小,是真的把榮安長公主當姑姑看的,所以才會吃下她帶過來的柿餅。
可是,自己信任的人,卻把自己害成這樣。
「尋舟哥哥,我先扶你坐下吧,別老站著。你這才剛好點,得緩緩。」
謝尋舟在妹妹和左二的攙扶下,緩緩落座。
他望著重新開始有了知覺的雙腿,有些怔愣。
自己已經多久沒感受到對雙腿的控制了?
能讓雙腿站起來,能邁開步子走路,隨意自由行動,都遙遠得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
謝尋舟看向滿臉擔憂和緊張的妹妹,臉上的笑容如冬日堅冰融化,萬物在即將來臨的初春歡騰。
「我能站起來,都是因為尋春你的功勞。」
「剛來的時候,你不是讓我去泡溫泉嗎?的確有奇效。」
謝尋春撓了撓臉,「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謝尋舟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謙虛什麼,你就是我們的小福星。」
將背往後靠在輪椅的椅背上,他向謝尋春透露道:「汝南侯府不日就要啟程上京了。」
「馬上就能再見到他們了,尋春高不高興?」
「真的?」
謝尋春有些驚訝,她才剛來京城沒多久吧?霸總爹就把事情給辦妥了?
這效率,做什麼事都會成功的。
哦,霸總爹已經走上人生巔峰了?
那是他應得的!
「嗯,爹怕你會想念他們,所以和外祖父商量了下。趁著徐影和樓婉婷的事,拉下徐家的人,正好讓侯府頂上。」
「說到底,這也是尋春你的功勞。」
「倘若沒有你那日對徐影和樓婉婷的發難,侯府想要回京,還得耽擱一些時日。」
京官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得有人走,才能讓人進來。
謝尋春笑眯眯地幫他推著輪椅。
「那到時候,我們又能重新在一起了。家裡又會熱鬧起來。」
「是啊。」
謝尋舟又道:「不過大表哥他,倒是不太想回來。」
謝尋春歪頭看他,「為什麼?」
能回京不好嗎?
謝尋舟提醒道:「難道你忘了,大表哥是因為查案失利,所以才會從大理寺離開,去了蔡州的。」
「他當日說,在蔡州對案子的新線索有所發現。如今貿然回京,那蔡州那邊的線索自然就會斷了。」
「我想,大表哥他應當是不甘心吧。」
謝尋春覺得也是,楚承翊再怎麼說,那也算的上是神童。
神童自尊心都高,抹不開面子,想哪裡跌倒哪裡爬起也正常。
可惜自己還在侯府的時候,沒聽他談起什麼案子,幫不上什麼忙。
「別想了,」謝尋舟揉了揉她的包包頭,「船到橋頭自然直,大表哥是大人,自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別多加干涉。」
「嗯。」
謝尋春嘴上應著,心裡卻琢磨開了。
她可是記得,楚承翊正是在查一樁案子的時候意外身亡的。
只是不知道,書里的案子,是不是楚承翊想要查的那個。
算了,信息太少不好分析,回頭給侯府寫一封信問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