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真以為她是善茬
剛回家的第一天,謝尋春在激動又安心的心情下,美美地睡了一覺。
起來時,只覺神清氣爽!
任誰睡在價值十萬黃金的屋子裡,都會萬分激動的同時,又十分安心。
哪怕以後沒錢了,這屋子裡隨便挖一塊磚下來拿去換錢,都不至於淪落到街頭乞討的地步。
雖然床……沒有她想像中的一百二十平米那麼大,但躺下他們一家三口還是綽綽有餘的。
但這也有好處——不用半夜尿急,需要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去找馬桶。
不過昨夜當她聽謝枕書說,她這個院子,從上到下,足足有三百人服侍時,還是很懵的。
但一想到,自己這個院子占了差不多一半的攝政王府,又頓時擔心,就三百個人,會不會不夠?
院子裡的花花草草要照料,平時屋子裡的灑掃工作要做,十個庫房得有人看守,還有其他瑣碎的庶務,全都得安排人手。
大管事還十分貼心地表示,這三百人都是競爭上崗,如果不能一個人當三個人用,那就會立馬有人頂上。
開玩笑,能混進小郡主的院子裡伺候,不僅月錢要比府內其他人要高,待遇也更好。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來的風聲,說小郡主其實的福星下凡,先前失蹤那八年,是因為要去歷劫。
如今劫數滿了,自然也就回家來了。
聽說蔡州汝南侯府的三公子中了毒,本來都要死了,結果小郡主一進侯府,三公子立刻就面色如常,從床上起來拜見小郡主。
又聽說王府小公子的腿,本來是大羅神仙都治不好的,結果小郡主一見面,對著他那腿一指,頓時一道金光打入小公子的腿上,然後小公子就能落地走路了。
世人皆苦,誰不想過得輕鬆些?
如今聽說自家府里的小郡主竟然是福星轉世,當然是人人都想沾一沾這福氣,好讓自己福星高照。
為了給小郡主解悶,給她梳頭的嬤嬤繪聲繪色地將這些全都說了,把謝尋春整得一愣一愣邊聽,邊懵逼。
只覺得要是繼續放任這種謠言不管,恐怕總有一天,皇宮裡的天子會被迫退位讓賢,把皇位讓給霸總爹。
霸總爹繼位後,再下一道聖旨,冊封自己為皇太女。
然後她就從忍辱負重,尋求苟活的穿書女,一躍成為了女帝。
真可真是……好玄幻的走向啊。
嬤嬤笑了一下,「小郡主出身高貴,生來就是有福氣的人,說是福星下凡,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謝尋春被嬤嬤的彩虹屁吹得腦袋暈暈乎乎,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歷史書上會有這麼多的昏君佞臣。
這麼好聽的話,擱誰不愛聽啊?!
不行,自己必須要堅定心志,絕對不能被這些好聽話給腐蝕掉勞動人民的樸素。
「小郡主你瞧,這是今兒早上小公子那邊送過來的嵌紅藍寶金耳環,老奴瞧著,陪小郡主今兒這身衣裳最是好看不過!」
「小公子和小郡主真真是手足情深,老奴活了幾十年,再沒有見過這麼要好的兄妹了。」
「哎呀,瞧瞧,這耳環本就出彩,小郡主戴上後,倒是顯不出好來,全都叫咱們小郡主給壓著了,襯得像是尋常凡物了。」
謝尋春腳趾頭不停摳著繡鞋鞋底,又尷尬又想多聽幾句,同時還不斷告誡自己不要放任沉迷在這種奉承話當中。
自己要不是小郡主,霸總爹要不是攝政王,哪怕長得美若天仙,腦子再怎麼靈光,那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更別提吹彩虹屁了。
假的,都是假的!
別信!
「小郡主今兒早上想吃什麼?老奴這就讓小廚房去準備。」
由於女兒的院子太大,謝枕書設計的時候,擔心冬天飯菜端過來涼得太快。
不好吃倒還其次,主要是會吃壞女兒的肚子,所以特地在謝尋春住的主屋附近,就弄了個小廚房,專門給女兒做膳食。
這也意味著,謝尋春以後不僅不用大清早起來,去給霸總爹晨昏定省,送他上朝。
還可以在和霸總爹賭氣不想見他的時候,直接關上門,吃自己的獨食。
謝尋春想了想,問道:「尋舟哥哥起來了嗎?他吃過了嗎?」
這個點,謝枕書肯定已經上朝去了,偌大的攝政王府,現在應該就自己和謝尋舟兩個小屁孩在。
「小公子早早就起了,送王爺上朝後,便用過早膳去了書房讀書。」
嬤嬤頓了頓,試探著問道:「小郡主今日用過早膳,是打算去書房,與小公子一同看書,還是想在王府逛逛?」
「若是想出門,那老奴現在就讓管事去套馬車,點了陪小郡主出門的丫鬟和護衛們,再帶上小郡主出門要用的一應物什。」
「待小郡主用完早膳,便可出門。」
謝尋春奇道:「可是,過幾日不就是府里舉辦宴席的日子嗎?我不用學什麼禮儀嗎?也不用……嗯,處理一些庶務嗎?」
以前她看的小說短劇里,哪個古言女主不是從小就要學習處理家務事的?
怎麼到她這兒,就成了甩手掌柜?
霸總爹就真的這麼放心,不怕被下人欺瞞?也不怕自己在人前給他丟臉?
別人她不知道,但霸總爹她可太清楚了。
風吹髮型不能亂,在外人設不能倒,最最要面子的一個人了。
嬤嬤聽後,笑道:「小郡主若是想學,那老奴這就將教習嬤嬤請來。」
「若是不想學,那便不用學。王爺說了,小郡主無需拘泥於那些俗禮。他將小郡主接回來,不是為了叫小郡主吃苦受累,是讓小郡主回家來享福的。」
「小郡主只需開開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即可,旁的呀,都不打緊。」
謝尋春莫名有些激動。
霸總爹雖然霸道了點,愛面子了點,但對她這個女兒,那是真的好。
嗯,日後她會爭取保住自己和霸總爹的小命,不重蹈原書覆轍的!
既然有霸總爹保駕護航,那謝尋春也就放心大膽地不學那些亂七八糟的禮節了。
但書,還是要讀的。
她之前還和霸總爹做了約定,只要把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自己就能和謝尋舟一起去宮裡的御書房讀書。
這可是關係到她搶十四皇子這個男主氣運是否完成的頭等大事。
絕對不能輕視!
「去書房吧,爹給我布置了不少課業,我在別院的時候都沒完成呢。」
見自己服侍的主子這般好學,嬤嬤立刻笑眯了眼。
愛讀書的人,性子總歸不會差到哪兒去。
看來自己擠破頭也混進來是做對了,對於他們這些下人而言,沒什麼比跟對主子更重要的事了。
這是謝尋春在家裡吃的第一頓早飯,也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吃飯,更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吃飯。
很不適應,吃到最後,幾乎是食不下咽。
廚娘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在這一頓飯上,使出了十八般武藝,無聲地向謝尋春展示自己過硬的專業技術。
只是苦了謝尋春,覺得這也好吃,那也好吃,感覺自己不出幾個月,八成會變成一個大胖妞。
吃完飯,她就去了書房,和謝枕書一起讀書。
書房很大,人很少,兄妹倆一南一北各自占據一塊地方,互不打擾,卻又異常和諧。
謝尋春拿出當年高三沖分的勁兒,拿著書,卯足勁兒往死里背,那衝勁連謝尋舟都驚呆了,不由放下自己手頭的策論修改,勸妹妹不用那麼用功。
原本想告訴他實情的謝尋春,還是把話咽進了自己肚子。
大哥,你這是我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沒關係,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我現在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小主子們在書房裡的一舉一動,自有府內下人們盯著,在謝枕書下值回家後,立刻第一時間上報給家裡唯一的大主子。
謝枕書一邊更衣,一邊聽著回報,心裡倒是很高興。
他也是個喜歡讀書的人,同時當年讀書也非常用功。
兒女像自己,當然讓他這個自視甚高的人開心。
不過匯報的管事頓了頓,猶豫再三,還是加了一句。
「王爺,三日後便是府中舉辦宴席的日子。這還是咱們王府頭一回辦宴席,這……沒個主子,到底還是不太妥當。」
「有些事,咱們這些下人,都不敢擅自拿主意。」
換上居家常服的謝枕書,從屏風後走出來,乜了他一眼,對對方心裡的那些隱秘心思了如指掌。
「拿不定主意,就去問尋舟和尋春。什麼叫府里沒有主子?他們兩個不是主子?」
管事心裡暗暗叫苦,他分明不是這個意思,王爺也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卻非要曲解成這樣,逼著他把話挑明了說。
如今那些話,是不得不說了,說了自己還得挨掛落。
真是太難了。
「王爺,您明知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府里沒有女主子,許多事還是不行。」
「王府八年沒有女主子,難道這八年,王府的內務都是一團亂麻不成?我看你們處理得也很是妥當嘛。」
謝枕書已經在書桌前坐下來,準備批閱奏疏了。
「王爺,那是先前。先前小郡主還不曾回家,京里的貴夫人、貴女們,就不會想著要往府里來送帖子。」
「如今小郡主回來了,那些帖子就會多起來。如何處置,見誰不見誰,小郡主初來乍到,不明內情,容易行差踏錯。」
「若是府里有位正經的女主子在,那還能凡事幫著小郡主把把關。」
謝枕書拿起的筆,又放了下來,平靜地望著那管事。
「是啊,我的續弦定然家世過人,能嫻熟地處理這些內務。」
「然後呢,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先毒死尋舟,再將尋春丟去姑子廟,好為她的孩子和她的娘家鋪路。」
劉管事當即就跪在謝枕書面前,膝蓋重重撞上青磚,聽得人頭皮發麻,流著淚,指天發誓。
「我若對王爺、對過世的先王妃,還有兩位小主子有異心,就叫我見不著明天的太陽!」
謝枕書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起來吧。」
「老劉,你也是跟在我身邊的經年老人了,當年雪嫣待你也很是不錯,我相信你不是為別人說情,才說的這番話。」
「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軟。八成又是聽誰說了什麼話,心疼尋舟和尋春,這才上我這兒來說這些餿主意吧?」
被說中的劉管事老臉一紅,懦懦道:「王爺說的是,小的這毛病,真是到了進棺材都改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後、往後管住自己這張嘴,少向王爺進言。」
「知道就好。」
謝枕書將硃筆舔了舔硯台中的墨。
「尋春不是尋常孩子,你是沒同她怎麼接觸,所以不知道。」
「等你熟悉她的脾性了,便會知道。她本身就是個有主見的,是最不喜歡讓別人來給她拿主意的。」
「倘若真給她找個娘,日日管束著她,怕是這女兒,我剛找回來沒幾日,就得又出去把離家出走的人給找回來。」
謝枕書似乎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
「如今她可是進過首輔家的門。有我那老泰山擋在門前,即便是我,也強闖不得。」
「往後再想見她一面,可就難如登天了。」
「府里不是都在傳,說侯府那個楚老三的毒,還有尋舟的腿都是因為尋春才好起來的嗎?」
劉管事忙道:「那些人云亦云,小的從未信過。」
「那我勸你最好信,因為那是事實。」
劉管事瞪大了眼睛,「啊?」
他先前以為是謠言,是自家王爺為了剛回來的小郡主造勢。
沒曾想,竟然是真的?!
「所以尋春走了,尋舟必定也會與我反目,跟著上首輔家去住。」
「別看汝南侯那個愣頭青,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倘若我真讓尋春不痛快了,他也會跟我翻臉。」
謝枕書抬眼看他。
「那小丫頭,早就把自己的後路給鋪上了,你還在這兒替她操心。」
「與其擔心她,倒不如擔心擔心三日後的宴席。」
劉管事這會不敢妄言了,虛心求教。
「敢問王爺,小的需要操心什麼?宴席的事兒,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應當不會出岔子。」
「不。」
謝枕書一個字就否定了他。
「因為最大的岔子,要在當天才會出現。」
「先前尋春在岳陽酒樓前,大罵徐、樓兩家孩子的事你難道沒聽說?」
「你真以為她是善茬?在宴席當日不會鬧事?」
「她呀,若是當日沒人給她找不痛快還好。若是有人自己找不痛快,她當場就報回去了。」
劉管事傻了眼,愣在當場。
「沒事兒的話,就出去吧,好好想想,要是當天尋春那丫頭再來一出岳陽酒樓大殺四方的事兒,你要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