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從老大開始就不對了
沈知行的大兒子已經踏上了官途，次子往下，一直到沈凌川這個老五，還在讀書。
不過次子去年考中了舉人，下一回秋闈，就會試試水，看是否能中。
三子和四子今年分別考中了秀才和童生，也算是同齡人中佼佼者。
沈知行的兒子運，就在沈凌川這裡戛然而止，如今底下的老六和剛出生的老七，一直都讓他們夫妻兩個提心弔膽，生怕步了沈凌川的後塵，是嚴密關切的重要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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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幾個孩子都齊聚在正院後，沈知行便說了晚上要去攝政王府吃飯的事。
並且將沈凌川被選中為新晉郡公謝尋舟伴讀的事，也一併交代了。
兄弟們看過來的詫異目光，讓沈凌川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旋即又憤怒地想，他們那都是什麼眼神，憑什麼覺得他不配當這個伴讀？
難不成，自己在他們眼中，就是這樣不堪的存在嗎？！
長子沈凌誼直接皺著眉，對父母說道「五弟性子跳脫，恐怕不適合成為伴讀。」
「宮裡……不是很太平，爹難道沒有向首輔說這件事嗎？」
沈凌誼最近和林黨中人走得比較近，也一直在試圖勸說父親改投門面，轉向林黨，只是一直沒有被父親接納。
此時他覺得，或許是個好機會。
攝政王和首輔選中了弟弟，顯然就不是想讓他們家好過。
皇宮那樣的地方，對弟弟來說和龍潭虎穴沒什麼區別，這不就是擺明了讓人在前面做擋箭牌嗎？
這個差事，他不樂意讓弟弟接。
沈知行在官場浸淫多年，豈能不知長子心中所想。
他白了兒子一眼。
「這件事，沒有你說話的份。」
「還有，如果你不能保證自己身上這股子戾氣，不能在攝政王和恩師面前收斂，今日的便飯你就不要去了。」
「去了也是給家裡招惹麻煩。」
此言一出，沈凌誼的臉上當即一白，旋即又在弟弟們看過來的視線中，騰地一下漲紅。
他氣急敗壞地為自己辨白。
「我這也是為了家裡著想，爹，誰都看得出來，攝政王顯然是不敵中山王的！」
丁夫人悠悠道：「即便敵不過，你爹一日是首輔的弟子，那他就一日是攝政王一系的人。」
「你以為門庭更換是那麼簡單的事？」
「你以為你爹轉投林黨，就真能得到他們的重用？」
「醒醒吧！離你那些狐朋狗友遠一些！和他們多接觸，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這些年，首輔為你爹的仕途殫心竭慮，甚至已經內定了你爹作為自己的接班人。」
「你爹如今不過是在熬資歷罷了，只等資歷夠了，立刻就能入閣拜相，成為次輔。」
「中山王難道沒有自己人嗎？投了中山王，難道其餘林黨中人，會坐視你爹成為次輔，而不是他們？憑什麼你爹一個剛來的外來人，就把他們給擠開？」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爹連師生情誼都不顧，就轉向林黨。這樣絕情絕義之人，他們放心的下？」
「首輔對你爹是有大恩的，往後這種話你少說，更不許再提！」
丁夫人看了眼沈知行，在得到夫君的首肯後，對自己寄以厚望的長子放了狠話。
「若是你再繼續這樣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和你爹心狠。」
沈凌誼咬了咬牙，「爹娘欲如何做？」
「還能如何做？自然是將你趕出家門。從今往後，你就不是我們的兒子！」
沈凌誼的臉立刻灰白起來，蠕動著雙唇，卻再說不出半句話。
良久，他朝父母深深作了一揖。
「爹娘的意思，兒子明白了，往後這樣的話，我不會再說。」
沈知行冷哼，「知道就好。」
然後看了眼似有所悟的沈凌川，心裡嘆了口氣。
他這是故意在老五面前借題發揮，挑明了他與長子之間的矛盾。
好讓沈凌川知道，其實他們這對父母，並非只針對他一人，其實幾個孩子之間，都或多或少有矛盾糾紛。
老五的心結，他們做父母的心裡也知道，只是有時候，的確是孩子多了，力不從心，管不過來。
至於往後人生如何走下去，他們做父母的也只能幫一程，幫不了一輩子，還得看他們自己。
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沈知行看了眼不再言語的長子，起身道：「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吧，別讓攝政王和恩師他們等久了。」
丁夫人點點頭，「禮物早就備好了，就等著他們幾個回來。這就可以出發了。」
又對年紀相對比較小的四子道：「這回你就別騎馬了，跟老五一起，和我坐馬車吧。」
「是。」
今天沈知行全家，除了剛出生沒多久的老七留守在家，其餘人全都去了攝政王府。
浩浩蕩蕩一行人到了攝政王府，拜見了謝枕書和盧景逸，又讓孩子們互相見了禮，奉上禮物後，便各自落座。
謝尋春看著人多勢眾的沈家人，不由感慨。
「沈大人和丁夫人真是厲害！」
「這人丁興旺的脈脈生機，看著就是要興旺的意思。」
沈知行和丁夫人可是知道謝尋春在人前有多能說的，此時聽她竟然如此誇獎自己，甚至都有些受寵若驚。
放眼整個京城，他們一家可能是第一個被小郡主如此誇獎的人了。
謝尋舟根據沈家前來的六個兒子的身高，精準無誤地找到了沉默不語，一直在裝深沉的沈凌川。
他朝對方招招手，「往後你就是我的伴讀了，有沒有什麼喜歡吃的、喜歡玩的？對我說說，我好讓人給你備著。」
沈凌川頓時受寵若驚，沒想到小郡公竟然一上來，就斷絕了其他兄弟搶走自己這個好機會的心思。
頓時對謝尋舟更是死心塌地。
「小郡公你放心，往後我一定為你鞍前馬後，刀山火海……」
丁夫人趕緊戰術咳嗽，打斷兒子的本性暴露，內心無比絕望。
這才剛見面，就把自己的底兒全都給掉完了，還能給小郡公留下什麼好印象？
謝尋春卻笑嘻嘻地看著兄長的新伴讀，「你的性子倒是和我三哥很像，等過些時日他來了京城，介紹你們認識。」
「我覺得，你們說不定會很合得來。」
三哥？
沈知行和丁夫人對視一眼，發現對方都有些不解。
甚至沈家六個兒子，也都沒明白謝尋春的話是什麼意思。
攝政王……不是只有一兒一女嗎？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老三？
而且還是三哥……豈不是對方比小郡主還要年長？
這……
丁夫人默不作聲地朝上首坐著的謝枕書偷偷瞄了一眼。
看不出來啊，攝政王竟然花名在外，藏得可真好。
謝尋春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主動解釋道：「我被爹找回來之前，曾經在汝南侯府住過一段時候。」
「汝南侯府與我家是遠親，我說的三哥，便是汝南侯府的三公子楚挽戈。」
「哦——原來是這樣。」
丁夫人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一直清心寡欲的攝政王，怎麼會處處留情，到底都有外室子呢？
王府有沒有女主子，若是真有了孩子，纏著攝政王進府有個名分，也不是不能夠。
謝尋春笑眯眯地看著被母親打斷後，就一直默不作聲的沈凌川。
「往後我們就要一同去御書房上學啦。我的伴讀你也認識，是你的表妹。她爹方小霜是我家的幕僚，你應該認識吧？」
沈凌川腦子轉了一下，才意識到謝尋春說的是誰。
實在是他不擅長理順這些八竿子打得著的親戚關係。
「小郡主說的可是蘅蘭表姐？嗯，我們兩家走動還挺多的。」
沈凌川心情好了一點，至少往後一起讀書的，有個熟悉的人了。
若是說其他人，沈凌川還有點打鼓。
可方蘅蘭這個表姐，對他一直都挺不錯的，他也希望表姐能有個好前程。
如今既然他們表姐弟都成為了小郡公和小郡主的伴讀，也稱得上一樁美談。
「對了，蘅蘭姐姐是什麼性子，你知道嗎？能不能同我說說？」
「我還沒見過她呢，今日因為要請你家一起吃飯，為表鄭重，就沒請他們家過來。」
「我想著將她的喜好弄清楚了，明日見了面，好給她一個驚喜。」
沈凌川正要開口，耳邊卻響起一道不輕不重的冷哼，扭頭去看，發現竟然是在家中與父母起了衝突的長兄，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才是家裡最能鬧騰闖禍的那個，沒想到，其實最能闖禍的，是大哥，不是他。
這下可好了，往後爹娘再也不能把其他兄弟做過的壞事，全都怪到自己頭上。
這分明就是，從老大開始就不對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