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退休生活，又遙遠了一步
演播大廳的背景音樂不知被誰悄悄關掉了。
寂靜中，只剩下那三個青雲宗弟子被拖拽時，發出的含糊不清的哭嚎和求饒。
這聲音，刺耳，又可笑。
許墨收回腿，像是撣去什麼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對著舞台方向，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歉意的標準笑容。
「何老師，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
他衝著主持人何老師微微頷首，那姿態，仿佛剛才那個一通電話就決定了三個人命運的，不是他一樣。
全場數百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敬畏，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東海集團的太子爺？可光是一個太子爺，能讓執法隊的人這麼聽話嗎？能把高高在上的宗門弟子，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嗎？
何老師也是人精，愣了半秒後，立刻反應過來，用他那標誌性的，充滿親和力的嗓音圓場。
「感謝我們許少為節目掃清了一些……小小的障礙。」
他巧妙地用了「我們許少」這個稱謂，既點明了許墨的身份，又拉近了關係。
「那麼現在，讓我們把焦點，重新放回到這個光芒萬丈的舞台上！放回到我們用生命歌唱的戰士，聶小雨身上！」
聚光燈再次打亮。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強行拉回到了舞台中央。
聶小雨依然站在那裡，脊樑挺得筆直。
她看著許墨轉身走回貴賓廳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很單薄，卻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原來，他不僅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自己。
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許墨回到貴賓廳，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麻煩。
真是天大的麻煩。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幕後人員，考個編，上個岸，混吃等死，享受人生。
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台前？
還惹上了青雲宗這種一看就很記仇的武道宗門。
這下好了，本來只是想幫聶小雨解決一個小麻煩，結果自己成了大麻煩。
許墨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舞台上，主持人何老師已經把流程拉到了評委打分環節。
「好了，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四位導師，請為聶小雨今晚這石破天驚的表演，打出你們的分數！」
羅小豬第一個搶過話筒，他臉上的激動還沒褪去。
「滿分！必須滿分！一百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首歌，讓我感覺我的瓶頸都鬆動了！如果我不給滿分，我的武道之心都會蒙塵！」
爽子緊隨其後，同樣是毫不猶豫。
「滿分！小雨用她的歌告訴了所有人，什麼才是真正的偶像！偶像，是給人帶來力量和希望的，不是帶來殺氣和恐懼的！」
蔡虛鯤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雙眼裡，閃爍著專業的光芒。
「我從三個維度評價。第一，氣血運用，完美。第二，情感表達，完美。第三，舞台呈現，完美。所以，我的分數也是，一百分。」
三個一百分！
全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所有人都知道，聶小雨今晚的表現是現象級的，但連續三個滿分，在《創造111》的舞台上，還是第一次出現！
現在，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期待，都集中到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樊冰冰。
這位武道天后，才是最終的權威。
她的評價，將為今晚這場神級表演，蓋棺定論。
攝像機給了樊冰冰一個特寫。
她沒有像其他導師那樣激動，甚至沒有看台上的聶小-雨。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越過燈光，遙遙地望向了二樓的那個貴賓廳。
許墨剛放下茶杯，就感覺一道銳利的視線鎖定了自己。
他抬起頭，正好與樊冰冰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個女人，好敏銳的直覺。
她察覺到了什麼？
樊冰冰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三秒，然後才收回視線，拿起了話筒。
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這首歌，唱得很好。」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是，光有好的歌，好的演唱者，是呈現不出剛才那種效果的。」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扣分？
就連台上的聶小雨，也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樊冰冰頓了頓，繼續說道。
「一場完美的表演，除了台前的演繹，更重要的，是幕後的『手』。」
「那隻手，要懂得如何選材，如何雕琢，如何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予最精準的支撐。」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小錘，輕輕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眾人順著她剛才的視線方向，下意識地全部望向了二樓的貴賓廳。
那個剛剛用一通電話，就碾碎了青雲宗尊嚴的年輕人，正安然地坐在沙發上。
是他？
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從選歌，到舞台設計，再到剛才聶小雨高音突破時的那股神秘助力……難道都和他有關？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眾人心中升起。
樊冰冰沒有再多說，她只是舉起了自己的打分牌。
「我的分數，一百分。」
「這一百分，七十分給台上的歌者。」
她看著聶小雨，補上了最後一句話。
「另外三十分，給我很欣賞的，那位幕後製作人。」
轟——！
全場徹底炸了！
四百分！
節目開播以來的第一個滿分！史無前例的滿分！
聶小雨的名字，在這一刻，註定要載入大夏選秀史冊！
粉絲的尖叫聲，觀眾的吶喊聲，幾乎要掀翻整個演播大廳的屋頂。
聶小雨站在舞台中央，淚水終於決堤。
她贏了。
她用自己的歌聲，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貴賓廳里，許墨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捂住了額頭。
這個樊冰冰，是故意的！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誇獎，實際上是把他從幕後，硬生生地拽到了聚光燈下。
「我很欣賞的，那位幕後製作人……」
完了。
這下全東海市都知道，聶小雨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少女，背後站著他許墨了。
以後還怎麼躺平？
還怎麼摸魚？
以後青雲宗要報復，第一個找的肯定也是他。
許墨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退休生活，又遙遠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