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女友垂危,他竟盤膝打坐?
周野的脊背瞬間繃緊。
那句「殺光所有試圖阻攔我的人」,不帶任何情緒,卻比他聽過的任何軍事口令都更具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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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商量,是審判。
「是!」
周野不再有任何遲疑,猛地轉身,對著獵鷹小隊打出一個突擊手勢。
「一隊、二隊,正門強攻!火力全開,製造最大動靜!」
「三隊,跟我來,側翼策應!」
沉重的作戰靴踏在碎石上,發出密集的聲響,數十名戰部精銳化作黑夜中的獵豹,撲向那片被黑霧籠罩的死亡之地。
槍聲和爆炸聲幾乎在瞬間撕裂了夜空。
耀眼的火光在工業園區正門炸開,那是特製的破魔彈,每一發都足以將三品武者以下的魔化生物轟成齏粉。
青鸞和白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西側的陰影中。
許墨卻站在原地,未動分毫。
他沒有跟隨任何一隊,只是靜靜地站在封鎖線外,抬頭看著那團不斷翻湧的,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
周野在衝鋒的間隙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充滿困惑。
這位太子爺,到底要做什麼?
把最精銳的部隊和自己的護衛都派了出去,他自己卻留在最外面?
就在這時,許墨動了。
他走到一輛越野車的車頂,無視上面冰冷的鐵皮,盤膝坐下。
這個動作讓所有注意到他的人都愣住了。
這是戰場。
是隨時可能喪命的魔窟之外。
他……在打坐?
許墨合上雙眼。
外界的槍炮轟鳴,戰友的怒吼,魔物的嘶嚎,瞬間被隔絕。
他的世界,只剩下精神感應中那片污穢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心那點即將熄滅的金色燭火。
混沌周天體,全力運轉!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光芒萬丈的異象。
以許墨的身體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漣 vực開始擴張。
空氣中那股硫磺與腐肉混合的惡臭,在接觸到這片領域時,被分解、淨化,化為最純粹的粒子。
一縷淡青色的靈氣,從他天靈蓋溢出,起初只是一絲一縷,很快便匯聚成一道細小的氣旋,在他頭頂盤旋。
氣旋越轉越快,範圍越來越大。
周圍的獵鷹小隊成員最先感受到變化。
那股壓在心頭,讓他們氣血凝滯、呼吸困難的邪惡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籠罩整個工業園區的龐大黑霧,仿佛遇到了克星,開始劇烈地翻滾、收縮,發出無聲的悲鳴。
淡青色的靈氣漩渦,如同一個淨化世界的磨盤,將所有靠近的魔氣碾碎、吞噬。
……
核心生產車間,地下二層。
顧婉婉半跪在地,用那柄已經變得暗淡無光的方天畫戟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的作戰服上布滿裂口,鮮血浸透了衣衫,順著戟杆滴落在地,卻在接觸地面的瞬間被一層詭異的血色陣紋吸收。
在她面前,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發出得意的獰笑。
他就是血蓮教七品護法,薛無涯。
「不愧是薛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中了我的『化血奇毒』,又被『血肉獻祭大陣』消磨了半個時辰,居然還能站著。」
薛無涯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緩步逼近。
「放棄吧,顧婉婉。你的氣血已經成為大陣的養料,你的神兵已被魔氣侵染,你的一切都將歸於我主。」
三十多名血蓮教徒分列四周,維持著陣法的運轉,一道道血線從他們身上蔓延而出,匯入地面的陣紋,形成一張吞噬生命的大網。
顧婉婉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內腑的劇痛。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正在瘋狂流失,力量一點點被抽乾。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薛無涯微微側耳,隨即不屑地笑了起來。
「援兵嗎?來得正好,正好一起獻祭給我主,助我突破七品巔峰!」
他已經勝券在握。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抬頭,感應著外界的變化。
「怎麼回事?魔氣……我的魔氣正在減弱!」
籠罩在園區上空的魔氣大陣,是他力量的根源,此刻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正在快速泄氣。
地下的血肉獻祭大陣也開始變得不穩定,血色陣紋忽明忽暗。
「護法大人,陣法快要維持不住了!」一名教徒驚慌地喊道。
「廢物!給我穩住!」
薛無涯怒吼一聲,正要親自出手加固陣法,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他霍然轉身,死死盯住顧婉婉。
不,不是顧婉婉。
是她身後的那面牆壁。
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淡青色光線,無視了鋼筋混凝土的阻隔,無視了層層疊疊的魔道禁制,憑空出現,輕輕點在了顧婉baw婉的後心。
轟!
一股浩瀚、精純、溫暖到極致的靈氣,瞬間湧入顧婉婉幾近乾涸的經脈。
那是許墨的混沌靈氣!
瀕臨熄滅的氣血之火,如同被澆上了最烈的航空燃油,剎那間沖天而起!
她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臉龐恢復了紅潤。
那柄被魔氣侵蝕的方天畫戟,發出一聲嘹亮的鳳鳴,暗淡的表面寸寸碎裂,露出其下流淌著金色光輝的戟身!
氣血,瞬間回滿!甚至……比全盛時期更強!
「這……這不可能!」
薛無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隔空傳功?
還是在這種被魔氣和陣法完全隔絕的環境下?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兩道凌厲的身影從西側的通風管道中破牆而出!
青鸞如風,白鷺如電!
兩人手持短刃,沒有絲毫猶豫,直取維持陣法的教徒。
「破!」
顧婉婉一聲清叱,借著體內那股源源不斷湧入的龐大靈氣,猛然起身。
方天畫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圓弧。
薛家戟法,破陣式!
「嗡!」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戟風橫掃而出,那些血蓮教徒手中的兵器應聲而斷,陣法瞬間崩潰。
青鸞和白鷺已經突入陣中,與顧婉婉形成一個完美的三角夾擊之勢,將薛無涯死死鎖在中央。
「你們……你們該死!」
薛無涯又驚又怒,他想不通,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怎麼會在一分鐘內土崩瓦解。
他發出一聲厲嘯,乾枯的身體猛地膨脹起來,濃郁的血煞之氣瘋狂匯聚。
他要自爆!
一個七品武者的自爆,足以將這地下車間連同方圓百米夷為平地!
顧婉婉三人齊齊變色,正要後撤。
突然,一股無形的,卻又堅韌無比的力量從天而降,化作一個透明的囚籠,將正在膨脹的薛無涯死死罩住。
是許墨的靈氣屏障!
薛無涯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自爆能量,被硬生生壓縮在一個直徑不到三米的空間內。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層看不見的屏障瘋狂吸收、淨化。
自爆,失敗了!
就是現在!
顧婉婉沒有浪費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身體與方天畫戟合二為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流光。
「噗嗤!」
長戟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薛無涯的心臟。
薛無涯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窟窿,身體在金光的侵蝕下,寸寸化為飛灰。
「我不甘心……」
隨著他最後的聲音消散,地下車間恢復了死寂。
殘餘的教徒看到護法身死,徹底崩潰,轉身就想從正門逃跑。
迎接他們的,是周野和獵鷹小隊冰冷的槍口。
「繳械不殺!」
密集的槍聲和零星的慘叫過後,再無一個站著的敵人。
戰鬥,結束了。
那股源源不斷注入顧婉婉體內的靈氣,也緩緩退去。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排山倒海的疲憊感瞬間淹沒了她。
那股支撐她的力量消失了,方天畫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預想中的冰冷地面沒有到來。
她落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一股熟悉的,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包圍了她。
顧婉婉費力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
許墨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彎腰,將她橫抱起來,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靠在許墨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顧婉婉緊繃了一夜的心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她閉上眼睛,一隻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