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渾水過濾


  板車上拉著的東西已經精簡,但滿滿一車還是很重,南見黎將手探到打包好的糧食上,心念一動,那包糧食就消失不見。

  緊接著,鐵鍋、陶罐、幾匹舊布也接連隱去,盡數被收入隨身空間。

  她將剩餘雜物重新歸攏,扯著油布將東西蓋好,乍一看去,板車依舊堆得滿滿當當,絲毫看不出異樣。

  做完這一切,南見黎才退回牆根坐下,稍稍鬆了口氣。

  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她拿起水囊晃了晃,裡面的水只剩一半。這荒天旱地的,要是不能及時找到水源,那就真的是要命了。

  她空間裡倒是有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弄出來?

  空間裡的水和平常的水有沒有區別,會不會很容易讓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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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把水弄出來的話,是自己進去,還是有念力?

  南見黎拿著水囊,心裡飄過無數念頭。孟老太睜開眼,見她拿著水囊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猜想她是想喝水,卻又捨不得喝。

  見她如此懂事,老太太心裡發酸,起身走到南見黎面前,柔聲低語:「阿黎想喝就喝,別心疼水。天雖然旱,但深水井裡還是有水的,你大伯他們肯定能找到水。」

  南見黎回神,抬頭看向老太太,笑著點了點頭。剛想抬手喝口水,卻察覺到食指尖一片濕潤,隱隱有形成水柱的趨勢。

  南見黎心裡一驚,不動聲色的握起拳頭,一邊心裡默念:不要水,不要水。一邊抬眼去看孟老太。

  見她去車邊拿起鐮刀,抬步要走,忙追問道:「奶,你幹啥去?」

  孟老太擺擺手,頭也不回的踏進烈陽里:「你歇著,我去拔點乾草。」

  南見黎正在心驚自己指尖出現的濕意,便也沒多想,只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便也就收回目光。

  觀察到周圍人都沒注意她,南見黎伸出手,心中默念:來水,來水。指尖的濕潤感瞬間加重,比剛才更甚。

  南見黎背過身,剛將手指含進嘴裡,一股清涼的水柱噴涌而出,瞬間滋潤她整個口腔。

  泉水流進喉間,乾澀火燒的感覺瞬間退去,竟還有股清甜回味在舌尖。幾大口水下肚,身上的疲憊瞬間消失,曬的刺疼的皮膚也緩解不少。

  南見黎眼神一亮,心中大喜,拿過水囊就將自己的手指懟進去,很快將水囊里灌個半滿。

  不是不想灌滿,主要擔心灌滿引起沒必要的懷疑。

  這時孟老太也抱著一堆乾草回來,南見黎見狀忙上前接過,然後將水囊遞到她面前。

  「奶,快喝口水。」

  孟老太見大兒子還沒回來,便笑著搖頭拒絕。南見黎才不理會,將水囊塞進她手裡,直晃得裡面的水湧出來,濺到孟老太那雙乾枯的手上。

  「哎,你這死妮子,毛毛躁躁的,可惜了了。」孟老太罵了一句,趕緊把手湊到嘴邊,將上面殘存的水珠舔舐乾淨。

  只是水珠入口,她微微一愣,似乎不確定嘴裡的味道,她小心翼翼的湊近水囊輕抿一口。

  這水.......怎麼是甜的?兒媳婦放糖了?

  不應該啊,路上她也喝了一口,就是白水啊。

  孟老太的視線轉到南見黎身上,不懷好意的眯了迷,湊過去問道:「阿黎啊,你往水裡放糖了?」

  南見黎揚起臉,神情懵懂,一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孟老太還想開口,就見孟成平捧著一個罐子,樂呵呵的跑回來,黝黑的臉上全是細密的汗。

  老太太見狀,哪裡還有心思關注別的,趕緊將手裡的水囊遞給兒子,心疼的催他快喝。

  孟成平將找來的水小心放在地上,接過水囊喝了兩大口,隨後就準備架鍋燒水。南見黎看了眼渾濁的泥水,心下不由一沉。

  「大伯,你們找到的都是這種水?」南見黎的神情嚴肅。

  孟老太也瞧了一眼陶罐里的水,皺眉哀嘆:「水怎麼混成這樣?」

  「沒事。」孟成平樂呵的道,「這水看著渾,澄一澄還是能喝的。等咱們走出去,到了落腳的地方,一切都會好的。」

  南見黎見孟成平要燒水,忙上前攔住,眉頭緊蹙,滿臉不贊同,「喝這水是會生病的,咱們才出來半日,若是一村的勞力倒下,那這荒也不用逃了,直接打道回府比較快。」

  孟成平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渾濁的水,心裡也有忐忑。若是真如阿黎所說,那這一村人就都沒活路了。

  「不能喝?那渴死不成?」孟老太抱著水罐不肯放,嘴角撇著滿是可惜。

  「能喝,但是得處理一下。」

  說著,南見黎走到板車旁,扯出一塊棉布,撕成兩條。將裝著泥水的陶罐墊高,挨著它再放一個罐子,比第一個的高度略低,然後將布條一頭浸在泥水裡,一頭搭在下面的罐子裡。

  「大伯您看,」她指著布巾與陶罐的銜接處,「過會兒乾淨水會順著布條滲下來,流進下面的罐里。等濾完燒開,這水就安全了。」

  孟成平蹲下身盯著布條看了半晌,見真有乾淨的水滴落進罐子裡,立刻興奮地一拍大腿:「阿黎這法子好!泥水真變乾淨了。」

  南見黎彎了彎嘴角,見他還蹲著沒動,忍不住催促道:「大伯還是趕緊去找一趟村長,把這個辦法告知給村里人,別一會遲了,已經有人喝上泥水了。」

  「對、對、對趕緊去。」孟老太也連聲催促著。

  孟成平應著就往村長家停的方向跑,剛邁兩步就聽見身後南見黎拔高了聲量:「記住!濾完一定要燒開才能喝!」

  他頭也不回地喊「曉得了」。

  這邊,村長正抱著陶罐,盯著泥水沉思,在他身邊蹲著馮大夫,臉色一片凝重。

  孟成平跑過來,一看這場面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立刻就指著泥水罐道:「村長,有法子!這泥水能弄乾淨!」

  村長猛地抬眼,渾濁的眸子裡迸出光來:「成平,你說啥?別誆我!」馮大夫也直起身子,往前湊了半步。

  孟成平抹了把汗,把南見黎用棉布濾水的法子一五一十說清楚,連「濾完必燒開」的叮囑都沒落下。

  「我親眼見著清水滴下來的,阿黎的辦法,錯不了!」

  村長和馮大夫對視一眼,兩人臉上有遲疑,有疑惑,還有些不可思議。村長皺眉看著孟成平問道:「你說的阿黎是誰?」

  孟成平面上一頓,隨即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額頭,解釋道:「我都糊塗了。阿黎就是大妞,她現在好了,記起以前的名字,叫南見黎。」

  「孩子想改回本名,我和娘都沒意見,就叫她阿黎了。」

  「南見黎。」馮大夫捻著鬍鬚琢磨片刻:「這是借布巾吸滲濾去沉渣,再將水燒開,這辦法聽著問題不大,應當可行。」

  村長再不猶豫,當即揚聲喊來幾個後生,讓他們分頭去傳消息,自己則拉著馮大夫,跟著孟成平往南見黎那邊趕,要親自去瞧瞧這救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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