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欺壓百姓,猶如此屍


  南見黎掙開沈江的手,對他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身形一晃,人已經登上蔡府高牆,足尖點著青瓦,整個人快出一道殘影,消失在院牆內。

  夜色如墨,蔡府外院有三四隊護衛在巡邏,通往內院的門也早已上鎖,內里一片安靜,只有幾盞燈籠掛在廊下搖曳。

  南見黎斂住氣息,貼著牆根下的額陰影,避開巡邏的護衛和藏在暗處的暗衛,摸進內院。

  其他院裡都是一片安靜,唯有一處院落亮著燈,外面還有兩名暗衛守著,南見黎眼中閃過一抹殺意,身形迅速掠過,悄然摸上其中一個暗衛藏身的樹梢。

  不等他做出反應,她手裡的匕首已經抹過他的喉嚨。

  解決完一個,南見黎再次閃身,襲向藏在暗角里的另一個暗衛。

  「誰?」樹梢晃動的幅度引起這名暗衛的注意,他下意識拔出長刀,警惕的盯著樹梢,期待同伴能給他回應。

  可此時,一道殘影在他身後凝實,口鼻被一隻不大的手捂住,脖頸上閃過輕微涼氣,他便瞪大眼睛,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南見黎擦了擦匕首的上的血跡,輕手輕腳的摸到緊閉的書房門前,透著縫隙聽到兩道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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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方大人的死訊已經傳回京城,也不知道方家會做出什麼反應?會不會牽扯到大人?」這人聲音裡帶著恭敬和惶恐,一聽便知是處於下位。

  「慌什麼?方知節竟然不經過本將同意就私自調兵,被人殺也是他命不好!」另一個聲音低沉,能聽出已經上了年紀,應當是蔡奎。

  「話是這麼說,但.....但畢竟是死的是知州大人,朝廷命官。」屬下心裡還是不安,「上面不會不管,到時只怕會連累大人。」

  「那你待如何?」蔡奎語氣一沉,帶著些許不耐。

  「這件事大人得查清,也必須得拿住兇手。」屬下忙回話道,儼然已經想好應對之策,「前兩日赤峰山的人就已經傳了話回來,他們願意出五十萬兩換兩年太平,並且願意歸還當初劫走的那批寶物。」

  「那日回城,在城外碰見一支難民隊伍,本是想著回來報與大人,先行拿下那些人也好向上面交差。誰知計劃沒有變化快,方大人一死,那群人也沒了蹤跡。」

  聽著裡面的話,南見黎眉頭微蹙,透過縫隙仔細觀瞧,還真看見一個眼熟的面孔。正是那日騎馬的官差之一。

  好啊,這些當官的,一個兩個的全部想要他們的命!真是給他們臉了!

  南見黎簡直要氣風了,她轉了兩圈,還是忍住衝進去手刃狗官的衝動,視線挪向了院子裡的兩具死屍。眸光一暗,她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書房裡的蔡奎和張全談完正事,又閒話幾句後,相攜走出書房,一抬眼便被門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張全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調:「大、大人!屍、屍體!」

  蔡奎也被嚇的不輕,看著眼前堪稱恐怖的場景,雙腿已經趴軟。

  院子中間背對著他們跪著一具屍體,可頭顱卻是生生扭轉,面朝屋門,雙眼圓瞪,嘴角裂至耳後,扯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如同那索命的厲鬼。

  青石板上,「徇私枉法者,必遭血償,欺壓百姓者,挫骨揚灰」十八個血字格外刺目。

  蔡奎看清院中的景象,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就在這時,「啪嗒」一滴水,砸在蔡奎的後頸,讓他瞬間一個激靈,下意識抬手去摸。

  張全堆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他抬頭看著頂上,瞳孔驟縮,臉色變得更加慘白,連嘴唇都開始發紫。

  又是一滴水滴落,蔡奎又摸了一把,這才顧得上瞧一眼手上。

  一片血紅,全是血......

  「滴答、滴答、」

  「水滴」的速度逐漸變快,蔡奎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先前強裝的鎮定蕩然無存。他猛地抬頭,猝不及防和一雙灰白的眼睛對上。

  「滴滴答答」的血液滴在他的臉上,每一下都透著死亡的味道,敲在他的心上。一股極度的恐懼和絕望緩緩壓下。

  「慌、慌什麼!」蔡奎強撐著開口,聲音卻抖得厲害,「查、查!給我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院子裡的聲音終於引來外院巡視守衛的注意,一隊人急急衝進來,在看清院裡的情形後,全都嚇的尖叫出聲。

  府外,沈江聽到這陣騷亂,立刻衝出來,卻迎面撞上面色黑沉的南見黎。沈江迅速將人打量一遍,見她沒有受傷,正想開口,手臂一緊,眼前再次出現一片麥田。

  「南見黎!」

  此時,處於暴走邊緣的南見黎,已經重新奔回知州府。扯下靈堂前的白綾,纏住手掌,然後不顧方知節屍身腐臭,強行從棺材裡拽出,再度奔向蔡府。

  蔡奎已經回復了些許力氣,正在厲聲呵斥守衛,封鎖院子。

  忽然,一股惡臭襲來,方知節的屍體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身上。蔡奎被砸倒在地,胸口悶疼,一口鮮血噴涌,濃烈的腐臭味嗆得他劇烈咳嗽,動彈不得。

  守衛與張全嚇得僵在原地,看清是方知節後,張全直接暈過去,守衛們紛紛跪倒在地,顫抖不已。

  蔡奎掙扎著將方知節的屍體推開,抬頭望見牆頭上站著的人影。

  南見黎負手立於牆頭,聲音刺骨如冰:「若欺壓百姓,猶如此屍。」

  話音畢,她身形微動,消失在牆頭。

  蔡奎大口喘著氣,顫抖著嘶吼:「追!給我追!」

  守衛們得令,強撐著身體,迅速追出府門。

  鬧騰一晚上,天光微亮,升騰而起的煙火氣瞬間蓋住那些陰私。

  商鋪陸續開門,早餐攤的熱氣漫滿街巷。

  南見黎與沈江對坐著,一人臭著臉,一人低頭不住憋笑。

  「笑、笑、笑,笑什麼笑,牙白啊!」南見黎瞪了沈江一眼,將自己的右手拿的更遠諧。

  左手不熟練的握著筷子,去夾桌上的小籠包。剛提起就晃落,沈江忙伸筷接住,取一根筷子出來,將包子穿好,遞到她面前:「吃吧。」

  南見黎眉頭緊皺,接過包子,十分鬱悶的啃著:「晦氣,這手臭得,我快沒法忍。」

  沈江不敢再笑,立刻遞上一杯水,安撫道:「別擔心,等藥鋪開門了,咱們去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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