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到嘴的鴨子可不能飛了


  天色微亮,晨霧尚未散盡,城門處值守的官兵合力推開沉重的城門,一串人影便從霧氣中緩緩走來。

  開門的四名官兵微頓,其中一人眯眼細看,隨即眉頭一皺:「那是不是惠民號的小東家啊?」

  其餘三人聞言,連忙湊上前來,仔細分辨夠紛紛點頭:「還真是小東家!不過她身後跟著那一串人,是做什麼的?」

  四人快步疑惑,快走到南見黎面前。這才看清她身後十幾個被粗麻繩綁著雙手、連成一串的壯漢,個個神色萎靡、衣衫凌亂,臉上還帶著傷痕。

  一人當即拱手問道:「小東家今日怎會這般早進城?這些人是怎麼了?」

  南見黎面色從容,笑著對四人解釋:「勞煩四位差爺關心。」

  「昨夜,我們村落遭人偷襲,這些便是偷襲的歹人,被我們合力拿下。今日特來知州府報官,懇請鄧知州為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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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官兵聞言,瞬間面露駭然,紛紛低聲驚呼:「強盜?竟敢在雲州地界偷襲村落,膽子這麼大的嗎?」

  比起這些歹人的大膽,四人更驚奇南見黎的膽識。

  她不過是個姑娘家,竟敢一個人帶著一串身強力壯的歹人進城報官,這份沉穩與勇氣,實在令人佩服。

  「可不是挺大膽的。」南見黎笑著附和,「咱們雲州素來太平,絕不能容忍這樣的罪犯為非作歹,擾亂鄉鄰。」

  四人點點頭,對視一眼,當即橫起手中的長槍,主動說道:「這麼多歹人,進城恐生事端,我們哥幾個送小東家一程。」

  南見黎見狀,也不推辭,從腰間的錢袋裡掏出幾兩碎銀,塞進一人的手裡,語氣誠懇:「那便謝過幾位小哥,勞煩了。」

  「小東家太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那人推辭幾句,愣是沒推拒掉,最終還是收下,隨後便分列兩側,幫著押送犯人。

  此時天色剛亮,街面上的行人還不多,大都是些從附近村鎮趕來擺攤的村民,正忙著整理貨物。

  見他們這一隊人浩浩蕩蕩走過,全都伸長脖子看稀奇。

  知州府內院。鄧明舟剛起身,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

  忽聞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衙役快步進來,躬身稟報:「大人,惠民號東家南見黎,押著十七名歹人前來報案。」

  「多少?」鄧明舟聞言一愣,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十七個。」衙役低著頭嘴角也是一抽,可卻再次堅定的重複道。

  鄧明舟神色一正,擺了擺手,「先帶他們全都到後院來。」

  「是。」衙役應聲而去。

  不多時,就帶著南見黎進到後院。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十七個綁著雙手,穿成一串穿著黑衣的壯漢。

  兩邊各有兩名守城官兵押送,後面跟著府衙值守的衙役。

  鄧明舟瞪著眼睛,直到南見黎躬身行禮,他才回過神來:「這是怎麼回事?」

  南見黎站直身體,面色淡然稟報:「鄧大人,昨夜三更時分,這些黑衣人趁夜偷襲我們村落,出手狠厲、意圖傷人。」

  「我們奮力抵抗,才將他們全部擒獲。據他們口供,說是奉藏古齋劉掌柜的命令,要將我們趕出那片坑地,然後加以強占。」

  十七個黑衣人:聽聽,多會說話的一個姑娘。他們出手狠厲?他們傷人?還奮起反抗?

  誰反抗了?熊嗎?

  鄧明舟聽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跪著的人,又看向南見黎,有些不解:「藏古齋的劉掌柜占那片坑地做什麼?」

  南見黎翻白眼:「你問我,我問誰?」

  得,碰了個軟釘子。

  鄧明舟也不生氣,清了清嗓子,對著守城官兵揮揮手,打發他們回去。又對身邊的差役吩咐道:「立刻把藏古齋的劉掌柜傳來!」

  差役不敢耽擱,連忙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個矮瘦精明的中年男人被領進後院。

  他一進門,瞥見跪成一排、鼻青臉腫的黑衣人,心下頓時一突,神色有些慌亂,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但很快又壓下去,略帶刻薄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臉,對著鄧明舟跪地行禮:「小人劉守財見過大人。」

  鄧明舟一身常服,端坐在石桌後,面色沉冷,眼神銳利:「劉掌柜,你可認識這些人?」

  劉守財的頭微微一偏,隨即立刻否認:「小人不認識。」

  「哦?你好好看看,想好了再回答。若是欺瞞本官,也是一條罪狀。」鄧明舟指尖輕叩石桌,發出「篤篤」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劉守財心上。

  劉守財偷眼掃過跪了一地的黑衣人,心裡暗罵這群人辦事不利。

  他的一雙小眼睛轉了轉,隨即像是才認出一般,恍然道:「哦......剛剛小人沒看清,這裡面確實有兩三個,是城裡街面上的人,小的也只是見過,並不熟。」

  鄧明舟一拍桌子,厲聲質問道:「劉守財,這些人招認,受你指使,前去偷襲、驅趕在城外坑地處落戶的村民,你還敢狡辯?」

  劉守財似乎被嚇到,連忙搖頭擺手,急切否認:「大人明察!小人冤枉啊!定是有人蓄意攀咬,想栽贓陷害小人!」

  話音剛落,被一頓圈踢、打成豬頭的亮哥當即掙扎著想要起身,怒聲大罵:「劉守財,明明是你讓我們去偷襲村民,把人趕出去,如今竟敢翻臉不認帳!」

  劉掌柜眼神一轉,臉上的笑意愈發心虛,卻依舊強撐著狡辯:「大人,這些人都是些市井無賴,故意攀咬,想必是想訛詐小人。大人可萬不能相信。」

  「可他們說自己都是藏寶齋的活計,可不是什麼街面上的無賴。」南見黎看著這個劉守財,指著跪著的一溜人,「是不是你店裡的人,叫來與你鄰家的商戶,一問便知。」

  「劉守財,你確定你什麼都不說嗎?」

  劉守財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唇角顫抖著,結巴著找不出一個完整的藉口。

  這些人里有幾個是經常在店裡幫忙的,和他相鄰做生意的一問便知,肯定是瞞不住。

  可讓他說真話,那不勢必不能。

  再怎麼樣,到嘴的鴨子可不能飛了。

  「大人冤枉啊!小人.......小人剛剛確實說謊了。這些人的確是藏寶齋的夥計,但小人真的沒讓他們去為非作歹啊,小人真的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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