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清雲湖剿匪


  水兵營地里,二三百水兵正在訓練。有的手持長矛比劃著名,動作雖齊,但少了臨陣殺敵的凌厲;有的在練習射箭,這是水戰上最常用的進攻手段。

  而在演武場前面的高台上,一個身著青色千總官府的男人,腰懸長刀,負手而立。

  鄧明舟衝進來的時候,外面守著的水兵沒來得及稟報,只能高聲喊道:「陸大人,鄧知州來了。」

  陸承業聞言,面色微變,忙大步迎下高台,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卑職陸承業,參見鄧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鄧明舟一把扶起他,語氣急促:「陸千總,今早永清河上經過的民船被水匪劫持,這次他們不僅強了船,還擄走了十幾名女眷。此時恐怕已經上了湖心島。」

  說著,他接下腰間的官印,托與掌心:「來不及行文發令,本官官印在此,陸千總接令。」

  陸承業面色一變,來不及細想,再次跪下:「卑職聽令。」

  「今有水匪禍民,本官命令爾等,立刻出擊,營救被擄婦女,不得有誤。」鄧明舟厲聲下令。

  陸承業糾結一瞬,還是高聲回道:「卑職得令!」

  他們的對話,讓訓練的水兵全都停下動作。有人面露驚懼,有人神色茫然,顯然是對主動出擊去救人不存半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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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見黎就跟在鄧明舟身後,瞧出這位陸千總眼裡的為難,忍不住問道:「這位大人可是有何難處?」

  陸承業皺著眉,搖搖頭,轉身去點兵。

  他能說出什麼難處?難不成說雲州城水兵只有他們這些五百人,說這些水兵只負責過河道巡查、修船、養護,就連漕運都不需要他們這段護送。

  實戰經驗少,對上擅長水戰的水匪,他們其實沒多少信心。

  可這些話,他有臉說嗎?

  當兵就是為了保家衛國,保護百姓,現在有需要他們水兵上陣,他沒臉說出這些話。

  既然不能龜縮,陸承業便快步登上高台,抽出腰間長刀,高聲喝令:「一二隊水兵聽令!緊急集合,帶好傢夥式,隨本營前往清雲湖剿匪救人!違令者,軍法處置!」

  指令一下,水兵們頓時起了一陣慌亂。旁人不知道,但他們還能不清楚?

  「大人,咱們雲州水兵人少,船少,日常也負責一些河運碼頭的安全,從沒和水匪交過手啊。」

  「是啊,清雲湖湖面開闊,連通永清河,水匪盤踞多年,彪悍異常,擅長水戰。我們只怕........」

  「還是匯報給標營,請求支援吧。」

  「對,咱們只是個汛級水營,哪能打得過水匪?」

  一陣鬧哄哄的議論聲里,南見黎啞然不已。鄧明舟似乎已經預料到這個情況,想上前鼓勵軍心。

  可台上的陸承業卻比他快一步,銳利的視線掃過手下的水兵,怒喝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水匪作惡,殘害百姓,今日正是我等報效朝廷、守護一方安寧的時候。你們卻能說出這番話?」

  「今日,水匪能劫走別人的妻子,女兒,那明日你們的妻子女兒呢?是不是你們也得等著別人來救?」

  他大刀一橫,再次道:「若再有人妄圖動搖軍心,那就別怪本營無情!」

  一番訓誡下來,水兵們安靜下來,默默拿起武器,快速集合。陸承業點出一百精壯水兵,又給每人配備長矛、盾牌,再點一百弓箭手,匆匆趕往碼頭。

  雲州城的碼頭不大,可官用和民用還是分的十分清楚。沒有民用碼頭的喧囂,官用碼頭只有十幾艘官船停著,不時有人上下。

  不遠處停著兩艘哨船,還一溜簡陋的舢板船。

  陸承業揮手:「快上船!」

  水兵們不敢有半分耽擱,紛紛登上舢板船。鄧明舟拒絕在岸上等消息的提議,抬腳就登上一艘哨船,南見黎不出聲,只一味的跟著知州大人身後摸上船。

  陸承業沒法,只得將弓箭手分出二十人,吩咐船夫不可冒進,只能跟在他們身後。

  南見黎看著駛出碼頭的三十幾艘船,一點也沒法和其他官船比,心裡微微嘆氣。

  她雖不通水戰,卻也看得明白。這樣的裝備足以證明,雲州這支水兵營並不受重視。

  縱使陸承業一腔忠勇,水兵士氣雖被暫時提振,可裝備太差、經驗缺少,是擺在明面上。

  真到廝殺之時,單憑一腔血氣,未必能擋得住水匪的刀鋒。

  祈禱關鍵時候,自己能出一份力吧。

  湖心島離岸並不算遠,若直線距離,不過半個時辰就可抵達。

  可從官碼頭出發,需先繞行一段河道,才能進入清雲湖。

  船隊還未駛出河道,島上的水匪便已察覺。不多時,二三十艘快櫓如離弦之箭,直衝河道口,將他們堵在河道里。

  望著這群悍不畏死、公然挑釁官府的水匪,水兵們一時竟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握緊兵器,警惕對峙,靜候上峰指令。

  方才一幕,早已讓陸承業心頭一沉。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麾下的水兵,遠不是這群水匪對手。對方常年混跡江河,操舟如飛,船速極快,船上之人更是穩如磐石,悍勇老練。

  再看自己這邊,隊列里竟還有兩人暈船。這般狀態,如何應戰?

  陸承業強壓下心頭焦躁,沉吟片刻,挺身立於船頭,揚聲喝道:「爾等膽大妄為,霸居孤島,勒索過往商船也就罷了,竟敢擄掠百姓!速速將人盡數放出,本營尚可饒你們一命。若執迷不悟,今日定踏平匪窩,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水匪們放聲大笑,手裡的大刀拍打著船身,一陣狂妄。

  一艘稍大一些的舢板船上,一個身形瘦削,手持大刀的頭目,高聲回應:「我等並非十惡不赦之徒,只是島上男兒無妻室,才請這些姑娘回來配婚。待島上適齡男兒挑剩,自會將餘下之人原樣送回;挑中的,便留在島上成家,日後生了娃娃,自會帶著女婿回去拜見老丈人!」

  這話一出,水匪們頓時哄堂大笑,語氣里滿是戲謔與囂張。

  鄧明舟的哨船跟在後面,雖聽得不真切,卻也能辨出語氣里的嘲諷之意,氣得渾身發抖。

  這群水匪太大膽了。

  原先只是勒索過路商船,現在搶人,往後就敢殺人越貨。要不趁早收拾掉,日後必成大患。

  南見黎早已趁雙方喊話之際,輕點腳尖,躍到陸承業的船上。聽清水匪的狂言,她冷哼一聲,走上前,站在陸承業身邊。

  「談不攏,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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