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徒弟變師弟,這找誰說理去?
沈江呆愣在船頭,想著南見黎的話,茅塞頓開。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點!」他語氣急切,眼神炙熱地望著南見黎,「阿黎,你說得對,人真若丟了,最慌的是底下的官員,他們為了保命,絕不會如實上報!」
南見黎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只有把人劫走,才是真的救人。皇帝想讓他們死在流放的路上,下面的人誰敢說人還活著?」
沈江連連點頭,眼底只剩篤定:「對,是這個道理。」
「不過,事情還得規劃一番,咱們先回去吧。」南見黎頷首,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小船穩當地靠岸,一上岸,南見黎便大手一揮,將空間裡的石材和木料搬出來,放在岸邊。
兩人一路走回去,遠遠望去,村子裡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村民們各司其職,一頂頂簡陋卻整齊的茅草屋已經搭起。
村里已經劃分了院子,因著湖心島已經被整體買下來,所以村民不用再另外交稅。大家只用在劃分好的位置上,建起自家的屋子即可。
分院子的時候,村長想把位置最好,房屋現成的水匪頭子的院子劃給孟家,誰知,南見黎早就和孟家一家商量過。她看上了水匪寨子靠里一點的偏僻地方,就是那座石屋所在的地方。
孟成平和孟老太都沒有意見,很是聽命令、聽指揮,連個為什麼都不問。
南見黎笑著表示,那地方清淨,縱深也夠。分院子的時候,讓村長做主,畫兩處院子給他們家,畢竟他們是兩房。
村長和村民聽到這些要求,自然是痛快答應下來。大家都記得南見黎這一路的幫扶,自發給他家第一個蓋房子。今天南見黎搬回來的那些木材和石料也都是給他家用的。
南見黎沒想到自己出去兩天,村里就發生這麼多變化,心情大好的背著手溜達到自家院子外。
村民們正在幹活,見她回來,紛紛打招呼。
南見黎忙笑著一一道謝,目光下意識掃向原先石屋的方向。可到被推平的石屋後,她的心猛地一沉,漏跳了一拍。
沈江就跟在她身後,察覺她神色不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立刻明白她心裡在想什麼。
連忙上前低聲解釋:「別慌。我特意囑咐過村民,就著石屋的地面建房,不用再重新鋪地,既省工又結實。他們不會發現的。」
南見黎聞言,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算你考慮周全。」
孟老太正在給村民端茶遞水,見到她回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上來就想嘮叨。南見黎預判了她的行動,一轉身,挽住孟老太的手臂,笑嘻嘻的拿出一封信:「奶,你看這事什麼?」
孟老太的視線落在信封上,心裡一突,頓時有些慌神,再也顧不上別的,抓住南見黎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是阿珠的信嗎?是她的嗎?」
南見黎笑著點點頭,孟老太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就連一旁站著的沈江都不淡定了。
小郡主來信了?那有瀋河的信嗎?
見孟老太激動,南見黎忙安撫她:「奶,咱們去找村長和馮大夫,再帶上小樓,他們肯定也在等阿珠的信。」
孟家不要水匪頭子的院子裡,村長也不想給別人,便將這裡改成了臨時祠堂。各家的先人的牌位都暫時供奉在這裡。
另外的屋子裡,馮大夫占四間。村民幹活辛苦,難免磕碰,這裡便作為醫館使用。另外一間屋子,被村長改成學堂,將村子裡適齡的孩子全拘在這裡,以免誰跑出去玩水。
南見黎和沈江扶著孟老太找過來時,剛好下課。村長看著一院子裡的孩子,吵吵嚷嚷,正皺著眉揉太陽穴。馮大夫這會沒事,正幫著看孩子。
「呦,兩天沒見,村長都開起託兒所了?」南見黎一進門,忍不住調侃道。
「託兒所?」村長聞言,眼睛一亮,夸道,「是個好名字。」
南見黎有些無語。孟老太已經等不及,見村長講課的屋裡只有孟樓一人在裡面坐著,忙走起進去。
「阿珠來信了,你們兩個趕緊來。咱們一起看信。」
正繃著小臉仔細寫字的孟樓聞言,立刻扔下手裡的筆,衝過來,仰著小臉,滿臉希冀的看著南見黎。
「對,你二姐姐來信了。我們特意來找你一起看。」南見黎笑著點點頭。
村長和馮大夫已經進門,兩個老頭對此也是十分上心。村長關上門,關上窗,幾人圍坐在一起,眼神齊齊盯著南見黎。
南見黎見狀,拿出那封信,拆開之後,遞給孟樓:「你來讀吧。正好看看,你認識了多少字。」
孟樓雙手捧著信紙,指尖輕輕摩挲著二姐姐熟悉的字跡,深吸一口氣,小聲卻清晰地讀了起來:「吾奶、姐姐,弟弟,大伯、伯娘。村長爺爺、馮爺爺,及家中諸親、鄉中長輩:見字如面,展信安。」
孟老太才聽一句,便紅了眼眶,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
孟樓頓了頓,又繼續念道:「自別親人去,已逾數月,珠日夜念及家中,念吾奶身體是否康健,念小樓是否勤讀不輟,更念鄉中諸位長輩、鄉親,皆能平安順遂。」
「當日倉促離去,未及與諸位好好道別,心中甚感愧疚。幸得途中順遂,已至安身之所,衣食無憂,諸位勿需掛懷。今提筆致書,一來報平安,二來亦有幾句家常,與諸位細說。」
孟樓念到此處,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眼底也泛起微光。村長和馮大夫都松下一口氣,臉上染上笑意。
南見黎看著眾人表情,忍不住低頭偷笑。這份信她已經看過,自然知道後面寫的是什麼。
她能笑出來,可第一次聽見信件的眾人,全部驚得瞪大眼睛,面色更是一會一變,格外精彩。
等到孟樓讀完,村長和馮大夫對視一眼,兩個老頭眼中全是震驚。
孟老太轉頭看向大孫女包,試探的問道:「阿黎啊,阿珠信里說的意思是,她被師父逐出師門了,又重新拜了個師父,是不是這個意思?」
南見黎點點頭,「奶,你總覺得很到位,阿珠就是這個意思。」
「那不成啊。」老太太可不管這裡面的關係,立刻瞪著眼睛站起身,「我當時可是把阿珠交給那個好看的後生的,他怎麼能把阿珠交給別人?」
南見黎輕笑出聲,忽然就很同情蘇沐白。
自己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想著能借師門底蘊托舉一把,可沒想到,回去一趟,徒弟變師弟,這找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