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撒謊和坦白


  就在蘇沐雪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那一刻,沈江忽然鬆手。她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咳嗽不止。

  她抬眼看向沈江,眼底滿是驚懼。沈江緩緩收回手,取下手上的黑布,隨手丟在地上。

  「記住今夜的教訓,從今往後,離南見黎遠一點。不要再去招惹她,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對她有半分不利,否則,下次我不介意讓你的屍首掛在蘇家大門上。」

  蘇沐雪渾身發抖,眼裡滿是恐懼,不敢再反駁半句。

  這人.......是個瘋子。

  沈江見狀,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到窗前,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見。

  蘇沐雪癱坐在床榻上,久久無法回神,脖頸上的痛感,死亡的恐懼還縈繞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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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著空蕩蕩的窗口,眼底的恨意愈發濃烈。

  這樣的瘋子,怎麼能待在阿黎身邊?

  連他都行,為什麼她不行?

  不甘,像毒藤般在心底瘋狂滋長。

  沈江再次回到小院,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還沒進去,就聽南見黎的床幔里傳來一聲迷糊的聲音:「你去哪裡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沈江身形一頓,撒謊和坦白在他心裡閃過一瞬,抿了抿嘴,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蘇府。」

  原本眼睛緊閉的南見黎倏然睜開眼睛,將腦袋從床幔里探出來。黑暗中,看不見儘管看不見彼此的表情,沈江也知道小姑娘的眉頭一定是緊蹙的。

  「你去蘇府做什麼?」她的聲音清淺,不帶半分責怪,只剩幾分純粹的好奇。

  沈江聽出她語氣里並無怒意,心頭微松,緩步走到床邊,單膝跪地,垂首斂目,姿態恭謹。

  南見黎看著一個輪廓跪在她面前跪下,立刻翻身起來,想伸手拉他起來:「你這是做什麼?我就是問問。」

  「若,我說我差點殺了她呢?」沈江還是沒忍住試探一句。

  南見黎手上一頓,腦子跟著有些轉不過來,「這個.......沒必要吧。」

  不就是一個動了春心的姑娘嗎?著實沒這個必要。

  「有。」沈江聲音堅定,「她不安分。」

  南見黎一時無語,她將沈江拉起來,「去點燈。」

  暖黃的燭火亮起,照亮沈江緊抿著的薄唇。南見黎甚至在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倔強。

  她被氣笑了。

  「怎麼,你很有理唄?」

  沈江餘光掃過她的表情,心裡又定了定,這神情是沒生氣吧?

  南見黎一身中衣,在桌前坐下,自己倒了杯涼水,喝了口,「說吧,你都幹啥了?」

  沈江頓了頓,就將今晚自己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南見黎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一個陌生男人夜闖進閨房,試問有哪個閨閣女子能與他說那麼多話,還能在他的威脅下,成功將人激怒。只能說明,這個姑娘確實有些痴狂。

  南見黎緊皺眉頭,面上有些自責。她在腦子裡一點點回憶自己和蘇沐雪的相處過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裡做的讓人誤會。

  可想來想去,她都覺得沒什麼啊。

  她和鄧玉蟬也是如此相處,也沒見她喜歡上自己。

  「不怪你。」沈江低聲道,他在南見黎身邊坐下,眼神認真,「情之所起,誰都沒有錯。只是她不該試圖引誘你。」

  南見黎面上一熱,白了他一眼,再次確認,「你沒真傷著她吧?」

  「沒有。」沈江立刻搖頭。

  差點掐死,也是差一點,能有什麼傷?

  「沒有就好。」南見黎放下心,嘆了口氣,「你都嚇唬過了,想來她是不會再有別的心思了,就這樣吧。行了,趕緊睡覺。」

  沈江心裡暗喜,見她真的就往自己床上去,忍不住再次問道:「你不怪我自作主張?」

  南見黎從床幔里伸出頭,眼神不善的瞪了他一眼:「自作主張是該罰,早上起來我陪你過幾招。」

  說完,她就縮回床幔里,繼續睡覺。

  「想打我直接點,還過招。」沈江怎麼都壓不下上翹的嘴角,小聲嘟囔著,吹滅燭火,上床睡覺。

  奈何,這頓打沈江終究是逃過去了。

  天色蒙蒙亮時,外面院子的門被敲響。沈江翻身下床,迅速去開門。門外是已經消失近半月的墨七,沈江將人拉進來,示意他小聲一些。

  「二哥,好消息。」墨七一見面,立刻笑嘻嘻的開口,「三江城和臨水城官府已經送出文書,世子爺一家死於匪患,他們還剿滅了附近的一窩山匪,算是把事情圓過去了。」

  沈江點點頭,「等會再說。」

  兩人說話間,房門打開,南見黎伸著懶腰走出來,看見墨七,挑眉,「我以為你們還得兩日才能回來。」

  「其餘人還在三江城探查,屬下先趕回來稟報。」墨七收起笑意,上前一步稟報。

  「進來說。」南見黎帶著兩人走進屋裡。

  三人落座後,墨七才再開始稟報這次去的收穫。

  「屬下這次奉命去偵查青幫老巢,不負姑娘所託,確實查到了。」

  「難不成就在三江城?」南見黎在心裡算算日子,猜測道。

  墨七頷首,「就在三江城城郊的莊子裡,隱蔽得極好,外圍有專人放哨,尋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沈江的眼神瞬間冷下來,手指細微的動了動。南見黎留意到他的神色有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墨七沒察覺不對,繼續稟報:「青幫確實如傳聞般,什麼錢都賺。江湖上的三教九流都能在那接單,無論是刺殺、送信,還是尋物、護院,只要給夠錢,他們就敢接。」

  「除此之外,他們暗地裡還做著販賣人口的勾當,這是他們最賺錢的營生。」墨七壓低聲音,面色也凝重不少。

  「屬下查到,臨水就有他們的據點。那裡面大都是些孩子。樣貌不好的,賣給大戶人家為奴為婢。樣貌好的,便會賣入妓館,為娼妓,為孌同。」

  沈江的呼吸驟然沉重,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小時候被拐的記憶洶湧而來,冰冷的鐵鏈、刺骨的鋼針、無盡的虐待,那些被他有意遺忘在恐懼與屈辱,此刻盡數翻湧。

  他垂著眼,睫羽劇烈顫動,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凝固,藏著即將失控的隱忍與戾氣。

  南見黎伸手握住他的手,緊緊的握住。在感受到他逐漸鬆開的手掌後,這才讓墨七繼續。

  「繼續說,你還調查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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