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老道這是在點我。
回到府里,吃過晚飯。南見黎洗漱過後,躺在軟塌上想著玄明道長的話。沈江進來的時候,就見她長發垂在一旁,任由水珠滴落。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一旁的布巾,開始擦拭,嘴裡還不忘念叨:「怎麼又不擦乾頭髮就躺下,不喜歡就讓時寧幫你。若是下次再這樣,我就專門找人來盯著你。」
南見黎轉頭看向他,嘴角不自覺的帶上笑意:「你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沈江低聲回道,然後隨口開始說起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剩下的兩個鋪子帳冊我已經看過了,費了些時間,也將有問題的處理好了,你這幾天可以帶著時寧在京城逛逛,不必操心別的事情。」
「那你呢?」南見黎被沈江寵慣了,聽他話里的意思是這幾天都不準備陪著她,心裡有些不舒服。
沈江手指輕柔的分出一縷髮絲,裹在布巾里細細的擦拭著。
見小姑娘不太高興,安撫的在她臉頰上輕啄兩下,解釋道:「百曉盟里有個消息,我得去驗證一下。不過不會離京,晚上我還是會回府。」
南見黎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沈副盟主,你好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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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見小姑娘能這麼粘人,沈江一把將人撈起來,抱在懷裡,調整好姿勢,這才繼續手裡的動作。
「我不辛苦,我們阿黎才是最操心的那一個。我只想,自己多做一些,你就少想一些。」
這話對南見黎十分受用,她毫不客氣的點點頭,「對,你說的沒錯。我可是操了大心了。」
「今天我跟如煙去玄明觀了。」南見黎揚起臉,開始講述自己的分析,「當初我說給咱們物資的那個道長,你還記得嗎?」
沈江點點頭,「被你拿來當擋箭牌的那個道長。」
「我今天才知道,他竟然被請進京做了國師。皇帝為他在城外修了座玄明觀,明著是榮寵加身,實則是將他困在京城。」
「國師?」沈江擦頭髮的手微頓,隨即繼續,「我知道這個人,能夜觀天象,預知禍福,很得皇帝器重。只是沒想到,阿黎竟然也認識他。」
南見黎點點頭,「你猜我今天在道觀里看見誰了?」
「誰?」
「恆王妃。」
「哦?她去上香嗎?」
南見黎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晃了晃:「不,她是去給賢王一家燒紙衣的。」
話音落,沈江擦發的動作僵滯,氣息微凝。
南見黎抬手撫上他的臉頰,繼續溫聲道:「恆王妃說是自己夜不安眠,夢見亡人入夢。可看到那四個名字時,我確定做夢的是恆王,他夢見了賢王一家,心裡不安,才會讓王妃去燒紙衣祭奠。」
沈江眨了眨眼睛,長舒一口氣,扯過另一條布巾,繼續擦拭,「那阿黎覺他們是心虛,還是愧疚?」
南見黎很坦誠的搖搖頭,「朝堂爭鬥太複雜,內里的事情藏的又深。不了解,就沒辦法判斷。」
「不過,今天玄明道長的一句話,倒是讓我有些想法。他說,世人為何會被亡人所困,一種是心中極恐懼之人,另一種,便是心中極愛之人。而這兩種人,他都見過。」
南見黎彎眸輕笑,指尖輕撓沈江下頜,俏皮道:「憑我的淺薄的分析,老道這是在點我。」
見她這樣,沈江眼底溢出柔情,「願聽夫人詳析!」
「這事情其實很明顯!」南見黎開始言之鑿鑿的分析,「老道為啥會被困在京城,還不是皇帝乾的。那皇帝為啥要困住一個道士?我估計他是幹了什麼虧心事,讓老道士給他做心理輔導。」
「可今天見到恆王妃,老道竟然會把這兩種人放在一起,跟我說出這麼一句話。這裡面就很有意思。」
沈江輕扣住她的指尖,握在手裡摩挲著,「過去這麼多年,這件事又藏的那麼深,咱們就是知道結果,想要洗清罪名,還得深入追查。」
「嗯嗯,你說的對。」南見黎雖然是點頭應和著,可心裡卻想,若是沒證據,沒法洗清罪名,那就向孟樓說的那樣,直取核心好了。
他們不就是想要皇位嗎?那就把皇位奪過來!
沈江一眼就能看出小姑娘心裡的想法,他抬手輕捏她的鼻尖,無奈輕笑:「難怪小樓會有那樣的想法,原是隨了你。」
南見黎立刻偏頭躲開,理直氣壯辯解:「這怎能怪我?世事本就如此,史書向來由勝者書寫。若舊案冤屈永世塵封,強權顛倒黑白,倒不如破局逆行,親手定成敗,還自己公道。」
沈江看著她,忽然輕笑出聲。他將臉埋進小姑娘的頸間,嗅著她發間的清香,「你說的對,事情盡力去做,若是不行,那就只能奮力一博。」
雲鶴書院。
夜色沉寂,孟樓扔在燈下苦讀。時安守在一旁,無聊的翻著書頁。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稀疏聲,時安立刻起身,警惕的看過去。孟樓合上書冊,小臉上滿是沉靜。
「不用擔心,是墨七。」
話音剛落,一側的窗戶被拉開一條縫,墨七露出腦袋,有些驚訝:「小主子,你怎麼知道是我?」
孟樓起身,將桌上的油燈熄滅,室內陷入一片黑沉:「進來吧。」
「得令。」墨七的應聲中,窗子被拉開,隨即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落地聲。
時安下意識往孟樓身邊挪了挪,等三人都適應了黑暗,都能看清對方模糊的輪廓時,墨七才從身上掏出兩個信封,遞到孟樓面前:「小主子,這是你來京城上學的一應文書,請收好。」
孟樓伸手接過,沉默片刻,還是問道:「你可回去看過老夫人?」
墨七:「看過了。小主子放心,博陽一直陪著,老夫人身體還好。」
「島上可有外人去?」這是孟樓最擔心的問題。
「有。」墨七並沒隱瞞,「這件事百曉盟和我們的人都在盯著,他們一到岸邊我們就警惕了。好在,他們只是上島打聽消息,並沒傷人。」
孟樓松下一口氣,黑暗遮掩住他眼底的凌厲,語氣卻是沒有絲毫起伏。
「京城.......可還有能信任的世家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