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方家得好好查一查
「你這麼著急接觸恆王做什麼?還把身份露給他,你是嫌自己命長?」南見黎有些無語,也對他們兩兄妹如此自作主張有些不知所措。
孟珠垂下頭,低聲解釋:「皇帝的藥里被人下了毒,這毒會讓他不知不覺的死去。可若是解毒,他的身體不禁會虛弱到無法起身,就連神志都沒辦法完全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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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他變成那個樣子。」孟珠的眼神里蹦出一抹恨意。
「現在他的壽命雖然只剩三四個月,但我會讓他神志清晰,身強體健地活到那個時候。我要讓他親口承認,父王的清白。我要讓他在最健康,最放鬆的時候.........去死!」
孟珠指尖攥得發白,字字冷冽刺骨。
十二年前賢王府滿門冤屈,皆系帝王一念之差。她隱忍至今,就是要討回公道。唯有讓他清醒地承受悔恨,體面碎盡,才足以祭奠她枉死的父王和母妃。
南見黎看著她這樣,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勸些什麼。
世間本就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根本沒有資格勸說別人原諒,或者放棄。
「你們.......你們長大了,有事商量著來,百曉盟和惠民號的勢力你們都可以用,只是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雖然六年前南見黎就開始謀劃這些事情,可也只不過是為他們保駕護航,其餘的事情,都給他們自己來。
「多謝大姐。」孟珠感激的紅了眼眶,剛想坐下,就聽外面傳來腳步聲。
「你們兩個多保重,若是有危險就放這個。」南見黎將一個穿雲箭塞進孟珠手裡,隨即拉著沈江翻出後窗,一閃身進到空間裡。
房門外,一隊巡查的禁軍敲門。
「明姑娘,我等聽著屋裡有說話聲,可否開門讓我們查看一番。」
瀋河側身推開後窗,見外面一個人影都沒有,便快步走過去開門,「我與我家主人說話,你們緊張什麼?」
為首的禁軍皺著眉,語氣強硬:「剛剛聽裡面分明是兩個女子的聲音,窗影上也能迷迷糊糊的看出並非只有兩個人,我等需要進去查看。」
「姑娘家住的屋子,也是你們隨意能查的?」沈江一步不讓。
孟珠端坐在桌邊,桌上點著兩盞油燈,她就拿著醫書閒適的翻動著,「讓他們進來。」
瀋河聞言側身退讓,一眾禁軍魚貫而入,四下掃視屋中陳設,目光反覆落在緊閉的後窗與空蕩角落,細細排查。
屋內暖燈搖曳,除了孟珠與瀋河,再無半分人影,像是方才聽到的動靜只是錯覺。
幾番探查無果,尋不到半點異常,禁軍只得面露窘迫。
孟珠緩緩合上書冊,抬眸淡淡瞥去,帶著無形的壓迫。
為首禁軍面色一僵,只得拱手賠罪:「明姑娘得罪了。我等這就離去,請姑娘早些休息。」
不想與他們為難,孟珠擺擺手。
南見黎將沈江收進空間裡,然後十分順利的離開皇宮。
回到府里,南見黎拿出那青布袋子,將裡面的東西全部拿出。
南見黎和沈江一人拿著一份,慢慢翻看著。
沈江越看越氣憤,指著手裡的東西,聲音里滿是憤懣:「當年就因為王爺戰功太多,威望太高,這幫人心生忌憚,處處針對。」
「蘇家出了一位繼後還不滿足,還要扶持自家血脈,謀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子之位。不惜污衊王爺,顛倒黑白。」
南見黎翻動著手裡的東西,眉頭都沒抬。
「這不是很常規的操作嗎?雙方陣營不同,自然是自謀利益。你家王爺得了個賢字,是嘉獎也是催命符。若是他不優柔寡斷、心慈手軟,也許不會是如今的局面。」
「說到底,還是成王敗寇,不服不行。」
沈江攥著卷宗,氣悶地瞪著她,滿心委屈。
他怎麼才知道自己媳婦的嘴這麼毒?到底是哪一頭的啊?
王爺的冤屈、半生赤誠,難道就這般輕描淡寫?
沒聽見他出聲,南見黎難得抬眼分給沈江一個眼神。
隨即勾了勾唇角,搖搖頭。
「你家王爺既有金剛手段,又有菩薩心腸,可他最大的弊端就是沒有認清,自己的爹是個什麼貨色。他太希望得到皇帝的信任和讚許,這才是導致最後禍根的理由。」
她揚了揚手裡的證據,無奈道:「蘇府和丞相府也是看準了這個點,他們比你家王爺更了解皇帝。所以,這些證據,和當年上書的奏摺,密報全都是為你家王爺量身打造的,他們是揣摩著皇帝的心思寫的,可不要一擊即中嗎!」
沈江沉下聲音,心口堵得厲害,「果真是,天家無父子。」
「別感慨了。你看看這個!」南見黎將手裡的一卷冊子扔給沈江,「你看我在這裡面看見了誰?」
沈江忙低頭去看,迅速瀏覽一遍後,眉頭蹙起,「方家?」
「當年方家老太爺官至內閣次輔。自從老太爺離世後,方家被王爺舊案牽連,滿門被貶。如今族中最高也不過是個戶部侍郎,明面上與蘇家毫無牽扯,怎會出現在這帳冊里?」
說著,他翻動帳冊,重點在每一處的標註日期上:「你看這裡,蘇家這些年,幾乎每年都要給方家送些好處,田產鋪子,金銀玉器。雖每筆數量不算豐厚,卻年年不落。」
沈江合上帳冊,眸色深沉。
這是蘇家內宅對外送禮的私帳,看來蘇家和方家關係匪淺。
「可是,方家早已敗落,蘇家為什麼要這樣?」他眉頭緊鎖,低聲嘀咕。
話音剛落,南見黎忽然抽出一旁另一冊帳冊。
是丞相府的私帳,她迅速反動幾頁,眼中閃過驚色:「咦,這裡竟也有方家!」
沈江湊過去細看,果然,兩本帳冊上,都寫著方家的禮單。
一家東西不算多,可兩家都送,這數量可就不算少了。
「看來,方家得好好查一查。」南見黎低聲道。
「我立刻去安排。」沈江應了聲,也顧不得現在是三更半夜,徑直出門去。
而南見黎則安排人,將老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傳給書院裡的孟樓。
天亮時,等來了孟樓的第一步計劃。
若沉冤不得昭雪,那便掀起風雲。
三日後,京城的風陡然變緊。
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黃紙,紛紛揚揚鋪滿了街頭巷尾,茶肆酒樓、城門牆角,甚至是世家府邸的門楣上。
紙上只有一角朱紅印痕,紋路繁複,刻著半隻栩栩如生的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