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劫走永修


  殿內經聲悠悠,方丈聽罷永明的回答,微微頷首,淺淡點評幾句。

  等他坐下,方丈又抬手指向另一側:「永修,你來說說,如何才能做到『生其心』而不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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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聞聲皆是一怔,抬眼望去,起身出列的,正是早上和他們在膳堂門口說話的年輕僧人。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南見黎低聲說了句,沈江盯著永修的背影,點點頭。

  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永修的聲音平緩,不疾不徐的回道,「回方丈,小僧以為,『生其心』是存善念、守本心,『無所住』是不執於得失、不困於表象,心無掛礙,方能明心見性。」

  方丈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微微點頭,讓他坐下。

  人已經找到,南見黎便拉著沈江,趁著眾人注意力全在方丈身上,放輕腳步,彎腰弓身,悄無聲息順著殿角小門溜出大殿。

  寺中風涼,古木蒼鬱,二人尋了僻靜廊下等候,只待講經結束。

  半個時辰後,鐘聲輕響,講經完畢,一眾僧人與香客陸續散去。

  永修手裡捻著佛珠,獨自走出大殿,剛剛拐過迴廊,便見兩道人影站在廊下,看見他時,兩人不約而同的站起身。

  「施主有禮了。」永修上前一步,合手見禮。

  南見黎神色平淡,抬手回禮,十分周全:「永修大師,讓我們好等。」

  永修腳步一頓,面露疑惑:「二位施主還有何事?」

  「並無大事,只是心生好奇,冒昧一問,」南見黎眼神變得凌厲,侵略意味十足,可語氣依舊淺淡,「敢問大師俗家姓氏?」

  此話一出,永修面色驟然一僵,眉眼間飛快掠過一抹慌亂,轉瞬又被壓下。

  他的神色變化雖快,但絲毫沒有逃脫沈江的觀察。

  「是你!」

  簡單的兩個字,便讓南見黎和沈江確定,他們這是找對了人。

  永修垂下眼帘,收斂心緒,雙手緊握念珠,合十垂眸,語氣疏離淡漠:「出家人斬斷紅塵牽絆,早已無俗姓舊名,施主何必多問。」

  說完這話,他便想要側身離開。

  沈江迅速環顧四周,見並無人關注這邊,當即大步上前,在永修尚未反應過來時,一記利落手刀劈在他的後頸。

  永修身子一軟,當即昏死過去。

  南見黎的動作也是十分動作迅捷,一抬手,便將人收進空間裡。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跡。

  處理妥當,二人神色如常,整理好衣袍,轉身走向大殿。方丈還在閉目念經。

  劫了人家一個和尚,南見黎很識趣地奉上一把香油錢,客套的道謝寺廟的款待。全程神色自然,毫無異樣。方丈只當是尋常香客,溫聲回禮相送。

  辭別方丈,二人牽著玄風,離開山門。

  兩人也不多做停留,打馬往回趕。中徒停留時,南見黎進入空間,給永修灌了一次藥,確保他在短時間內不會甦醒。

  翌日清早,二人才輾轉重回京城小院。

  沈江把永修交由下人看管,隨即抱著南見黎回房補眠。待到午後用過午膳,二人一同去往廂房,準備會會這個重要人物。

  此時的永修已經甦醒,正盤腿坐在床榻上,雙目輕闔,低聲誦經,一派淡然平和之態。

  可他指尖捻動佛珠的節奏微微慌亂,早已出賣了心底的情緒。

  房門輕啟,聲響入耳,永修指尖驟然一頓,轉瞬又強作鎮定,再次轉動佛珠。

  「下去吧。」沈江吩咐門口看著的下人,見人走後,這才關上房門。

  南見黎踢過木凳就在永修面前坐下,目光沉沉凝在他身上,沉默不語。銳利的視線,似要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永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豆大的冷汗從他額上滑下,持著佛珠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梵音驟然滯澀,經文卡在喉間,再也無法念出半句。永修緩緩睜開雙眼,眸底不復先前的澄澈平和,只剩無盡的悔恨和慌亂。

  南見黎端坐在他面前,眸光冷銳,不帶半分溫度。沈江靜立她身側,周身寒氣漫開,冷冽的氣場層層疊疊碾壓而來。

  這兩人一坐一站,靜默無聲,卻似兩座無形山嶽,朝著永修壓去。

  禪心瞬間崩裂,永修喉結滾動,艱澀咽下一口唾沫,終究撐不住這份死寂的對峙,防線率先崩潰。

  「我.......阿彌陀佛」永修雙手合十,用力閉了閉眼,沉聲道出一聲佛號,隨即聲音嘶啞的開口,「世道輪迴,善惡有報,萬事皆有因果。」

  永修雙肩微塌,面上再無淡然的模樣,啞聲開口:「我知道二位尋我何事。」

  南見黎眸光一沉,淡淡啟唇:「既心知肚明,便老實交代。」

  永修指尖攥緊佛珠,喉間發澀:「那些牽扯賢王府的密信……皆是我親手所寫。」

  沈江立在一旁,語氣冷冽:「為何要這般做?」

  永修閉上雙眼,滿是悔恨:「十二年,我守著秘密苟活,日日禮佛也難贖罪孽,今日,再瞞不住了。」

  他垂眸望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眼底滿是惶恐,似是不敢回想那段不堪的過往。

  「十二年前,我與丞相家的小公子交情甚篤,他十分艷羨我能臨摹一手好字,時常會托我幫著抄寫課業,這件事沒多久就被他父親發現。

  可他父親,如今的丞相大人卻並沒有責罰我們,只在第二日,可那日,親自送來一沓書信,逼我照著上面的字體和內容臨摹。」

  「那信上的寫的內容,都是足以要人命的東西。我當時嚇壞了,自然不肯。」

  「可他們以方家百十口人的性命相脅,我......」永修滿眼痛苦,已經淚流滿面,「一邊是自己的良知,一邊是族人的性命,走投無路之下,只得按他們的意思,親手偽造了那些書信。」

  「我以為他們會殺了我。可他們並沒有立刻動手。後來,我趁守衛打盹,僥倖逃走,歸家後便將此事一五一十告知父親,盼著他能想辦法補救。」

  「可父親卻說,這是個『好機會』。我不解,這能是什麼好機會?」

  「我再一次被卻關了起來。直到多日後,再聽聞外界消息時。賢王府已然滿門被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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