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賢王仁德,你怎麼敢的?


  南見黎與沈江心裡雖氣,卻也不得不暗鬆一口氣。

  萬幸這貨還活著,這是賢王府平反的唯一關鍵,若他當年便遭滅口,賢王的冤屈,恐怕會永遠石沉大海。

  南見黎斂去眸中沉鬱,站起身向前半步,目光落在永修淚痕未乾的臉上,語氣鄭重。

  「我們今日尋你,不為追責,只為給賢王平反。如今我們手裡的證據雖全,但你作為偽造書信的親歷者,若願意出面作證會更有信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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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願意嗎?」

  永修倏然抬頭,佛珠從指間滑落,滿臉訝異。

  他怔怔望著二人,喉結滾動半晌,才啞聲反問:「你們……不是來報仇的?這麼多年,你們竟然想為賢王平反?」

  沈江面色冷冽,淡淡開口:「冤有頭債有主,真正的兇手是丞相府和蘇家,你充其量是顆關鍵的棋子。」

  永修思忖片刻,猛地搖頭,身子劇烈顫抖,臉上滿是掙扎:「不……不行,我不能出現!絕對不能!」

  他雙手死死攥住僧袍,指節泛白,「我一露面,我母親在方家。我一出現,丞相府和蘇家都會知道,我活不成,我母親也就活不成了。」

  南見黎眉峰微蹙:「你母親?」

  永修垂眸,聲音哽咽:「父親當年說的『好機會』,便是用我做保命符。只要我在,方家就能借丞相府的勢力重回朝堂。我是方家拿捏丞相府和蘇家的把柄。而我母親,便是方家拿捏我的把柄。」

  「我之所以困在寒山寺,日夜禮佛,不是安分,是不敢離開。我一露面,母親必死無疑。」

  南見黎與沈江再次對視,露出一抹無奈的神色。

  本以為找到關鍵證人便能推進平反,沒想到又橫生枝節,還需先救出永修的母親。

  沈江上前一步,沉聲說道:「你若信我們,我便設法將你母親救出,護她周全。屆時,你可願出面指證丞相,為賢王洗冤,也為你當年的過錯懺悔?」

  永修聞言,猛地起身,「噗通」一聲跪在二人面前,雙手合十,額頭抵著青磚,聲音虔誠又決絕。

  「若施主真能救出我母親,貧僧願拋卻一切,出面指證!當年的罪孽,我日夜煎熬,只求能有贖罪之機,哪怕捨命相報,也絕不退縮!」

  南見黎低頭看著他,還算滿意他的態度,「你放心,我們既然承諾,便絕不會食言。你就在此等候,待我們救出你母親,後續再做打算。」

  永修連連點頭,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有了一絲釋然。

  「多謝二位施主,多謝二位……貧僧定在此靜候佳音。」

  問過永修母親姓名,樣貌後。南見黎和沈江也不準備拖沓,趁著夜色,便潛往方府。

  方家回歸京城後,並沒贖回原先的宅子。只在城中有處三進的院子,一家人住著。

  南見黎和沈江翻牆入戶已是熟稔,足尖點過牆頭瓦片,沒發出半分聲響。

  兩人分工明確,南見黎在前探查,沈江在後警戒,避開巡邏的家丁,沿著廊下陰影,挨間院落搜尋,動作利落又謹慎。

  方家院落不算闊綽,三進院子錯落有致,前院是家丁居所,中院供主家起居,兩人排查至後院偏院,終是發現了異常。

  那間屋子坐落於角落,遠離主院,與方家其餘院落的整潔格格不入。院牆斑駁,院內雜草叢生,屋外竟然還立著四個嬤嬤,正圍坐在一起兩人打盹,兩人閒談。

  一個破院子,有什麼好守的?除非裡面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南見黎與沈江對視一眼,默契點頭。

  沈江抬手甩出兩枚石子,精準打在閒談的兩個嬤嬤肩頭,兩人悶哼一聲便倒下去。其餘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沈江已身形一閃,指尖輕點她們的睡穴。

  南見黎快步過去,推開屋門。

  門軸發出一絲極輕的吱呀聲,她拿出火摺子,湊到嘴邊輕輕吹亮,這次朝屋裡走去。

  床榻上躺著一位老婦,頭髮花白,面色有些發白,眉頭緊緊皺著,睡的不是很安穩。

  南見黎上前,火摺子湊近老婦臉龐,當看到她右眉尾下那枚米粒大小的黑痣時,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喜色。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都順利完成。

  她壓低聲音,對身後的沈江道:「打暈帶走。」

  沈江應聲上前,指尖精準點在老婦頸側穴道,她身體一軟,呼吸便變得平緩。

  南見黎將人收進空間,這才和沈江迅速離去。

  回到府中,兩人不顧深更半夜的寂靜,徑直走向永修的房間,一腳踹開房門。

  「永修師父,你來看看,這是不是你母親?」

  永修聞聲驟然起身,倉促翻身下床,讓出地方。沈江將昏迷的老婦平放床上。

  永修急急的湊近,在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他再也克制不住,俯身撲到老婦肩頭,嘶啞哽咽。

  「娘……兒子終於又見到您了。」

  滾燙淚水滾落,他指尖微顫,小心翼翼撫過母親花白鬢髮,積壓多年的思念與苦楚,盡數化作聲聲壓抑的痛哭。

  只是片刻之後,他便察覺出不對。母親為什麼會睡的這麼沉?

  他轉頭看向沈江和南見黎,眼裡滿是擔心:「二位,我母親這是怎麼了?」

  沈江指尖輕點數處穴位,片刻後,床榻上的老婦睫毛輕顫,緩緩睜開渾濁雙眼。

  視線朦朧間,她看見一僧人伏在身前,聲聲喚著娘。

  待目光慢慢聚焦,看清那張闊別十餘年的面容,老婦瞬間紅了眼眶,熱淚滾落。

  她抬起枯瘦顫抖的手,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觸碰,嗓音沙啞哽咽:「兒啊,這麼多年,你去哪裡了?」

  永修聞言渾身一震,當即跪地。

  母子二人緊緊相擁,積壓十餘年的思念,盡數爆發,房中只剩陣陣壓抑痛哭聲。

  南見黎和沈江在一旁坐下,等著兩人平復心情。

  永修娘擦乾眼淚,見自己並沒在府中,立刻緊張的拉著兒子的手問:「這......這是哪裡?念兒你又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永修直起身子,擦乾眼淚,雙手合十,對著親娘,鄭重的道了聲佛號。

  在親娘無比震驚的眼神中,他將這些年的遭遇和盤托出。

  「娘,兒子不孝。犯下大錯,今叩首於母親床前,望母親保重自身,兒子要去贖罪了。」

  永修娘咬著下唇,渾身顫抖,眼裡的淚水滾滾而下。揚起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

  「賢王仁德,你怎麼敢的?」

  打完後,她又覺心疼,撫上兒子的臉,低聲呢喃著:「去吧,我兒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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