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諸位愛卿可知,這是什麼?
時寧皺著眉頭,視線掃向跟著這位小姐的丫鬟和嬤嬤,聲音裡帶上冷意:「你們是誰家的?主子年紀小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是非得衝撞了皇上才知道規勸主子嗎?」
說著,她的視線再出轉向這位嬌貴的大小姐,「我是陛下貼身護衛時寧,奉旨前路清道,履職當差。姑娘若不想為家中惹伙,還是儘快離開。」
時寧倒不是為這家人著想,她是了解孟樓。那人如今煩死朝堂上的那群人,要再被這樣的蠢貨衝撞,小皇帝的臉得黑的不像話。
糖糕都哄不好的那種。
時寧本想著,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管是大小姐,還是貼身伺候大小姐的下人,都得張幾分眼色吧。
奈何,她還是高估了一個蠢貨想作死的決心。
她剛剛的那番話落在大小姐耳中,反倒成了刻意顯擺、仗勢壓人。
大小姐當即嗤笑出聲,上下打量著一身勁裝、毫無華飾的時寧,語氣輕蔑至極:「你連御前侍衛都不是!不過是伺候皇上的下人罷了,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擺架子?」
「如今你伺候皇上,看似風光無限。等皇上長大了,有了後宮妃嬪,你不一樣要伺候各路主子?說到底,終究是卑賤僕從,裝什麼傲骨端莊。」
字字刻薄,句句戳人,帶著赤裸裸的階級歧視。
時寧眼底寒意,周身氣息驟然沉下來。
大小姐見她沉默不語,只當她是心虛怯懦、不敢反駁,愈發驕橫跋扈。
她抬手一揮,對著身後隨行的丫鬟、嬤嬤厲聲吩咐:「給我圍住她!今日非得讓她跪地賠罪,好好教訓一番,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四五名丫鬟、嬤嬤不敢規勸自己的主子,更不敢真的對宮裡人動手。雙方一時僵持,讓那位大小姐更加無能狂怒。
時寧已經厭煩至極,上前一腳便將這位大呼小叫的大小姐踹飛出去。
她看似性子柔弱,可自小習武,又是被兄長和小皇帝慣著長大的,自然也是有些脾氣的。
如今進了宮,她可以守禮謙卑,敬朝臣、守規矩,可絕不接受旁人肆意踐踏、污衊她。
「小姐,小姐.......」
剛剛還不敢動的下人,這個時候敢動了。有兩個圍上來,一臉的糾結,想拿時寧又不敢動。
既然已經動手,時寧也就不再猶豫,身形微動,利落出手。輕巧的兩招,圍著她的兩個人便摔到在地。
驕縱的大小姐僵在原地,臉上表情凝固,滿眼驚駭。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當真會在宮裡和她動手,她不過罵她兩句,她怎麼能動手呢?
花徑無風,周遭寂靜。
時寧身姿依舊挺拔,分毫未亂。她抬步,一步步緩緩走向那位已經有些呆愣的大小姐,目光冷冽。
圍著的丫鬟下意識地想護住自家小姐,卻被時寧一眼瞪得不敢再有動作。
「大小姐為什麼不囂張了?是不喜歡了嗎?」時寧對著她的雙眼,笑著道。
她抬手,拍了拍少女嬌嫩白皙的臉頰,動作極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怎麼?你想嫁給孟小樓?他才十三歲,你們這些人是不是瘋了?」
「更何況就你這樣的,孟小樓看一眼,都得噁心的三天吃不下去飯。若是被你碰一下,他得回去沐浴更衣。」
她眸光澄澈冷冽,一語道破本質:「你的心,太臭。」
一句話,輕緩平淡,卻狠狠擊碎了少女所有的驕矜與妄想,將她的心思,赤裸裸揭開。
大小姐渾身一震,臉色慘白,身形踉蹌,再無半分方才盛氣凌人的模樣。
「來人!」時寧站直身體,高聲喚道。
下一瞬,一隊禁軍侍衛小跑過來,對著她抱拳,「參見大人。」
時寧雖無官職,但明顯是皇帝的心腹。宮裡但凡有眼力的,都得稱她一聲大人。
「將這些人清走,仔細巡查,別讓其餘官眷衝撞到皇上。」時寧雙手背在身後,還是第一次如此擺譜。
「是。」
兩個禁軍應聲,正要上前帶人離開。就聽皇上的聲音從花叢拐角處傳來,「不必了。」
時寧回過頭,就見孟樓已經換好衣服,由時安和周林陪著,走過來:「把她們關進天牢,讓她家裡人來贖。」
國庫空虛,能薅一點是一點。
宴會順利完成,第二日牧雲使團便辭別離京。
朝堂上剛鬆快沒兩天,小皇帝便在金鑾殿上發了大怒。嚇得下面無一人敢言語。
孟樓端坐龍椅,指尖輕叩御案,聲線冷穩:「戶部侍郎、工部員外郎、吏部文選司、巡城御史,四人出列。」
被點到的這四人,品級不大不小、可手裡都握著實務。
四人心下一凜,慌亂出列跪地。
「慶佑三十一年,戶部侍郎,私吞賑災庫銀兩萬兩,致使地方災黎流離失所。」
「慶佑二十八年,工部員外郎,剋扣河工款項,致使河堤隱患叢生。」
「慶佑三十年,吏部侍郎,私賣官職空缺,擾亂吏治。」
「巡城御史,收受賄賂,包庇惡霸,欺壓百姓。」
孟樓聲音變得危險,帶著怒意,「你們幾個可還有話說?」
四人渾身顫抖,連連叩首辯解:「陛下!臣冤枉!臣絕不敢徇私枉法!」
「微臣,秉公辦差,不敢有絲毫懈怠。」
「求皇上明察!」
「冤枉?」孟樓冷笑一聲,抬手示意內侍呈上厚厚一疊卷宗,「朕這裡有帳冊、人證、供詞,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容不得你們狡辯。」
一摞證據被捧下去,幾位一品二品的大臣,一一翻看後,全都心驚不已,末了都悄悄抹了把額上的冷汗。
那些證據,絕不是官府里的人查到的,一些細枝末節,清晰的恐怖。
面對確鑿的證據,四人再無辯駁之力,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孟樓當即下旨,革去四人官職,抄沒全部家產充歸國庫,主犯流放三千里,牽連家眷貶為庶民。
看著下面一張張難看的老臉,孟樓和蕭恆眼中都閃過滿意。
這波敲山震虎,算是達到想要的效果了。
處置完畢,殿內氣氛愈發壓抑。孟樓眸光變冷,拿出一沓泛黃的信件揚起來示人。信紙陳舊,看樣子已經是許多年之前的了。
「諸位愛卿可知,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