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場面一度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蘇晚櫻,目光里有驚訝,有好奇,更有膽怯。
更多的,卻是惡寒。
怪物!
這就是個怪物。
隨隨便便說句話都能詛咒人的怪物!
「蘇晚櫻,她說的可是真的?」
渣爹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突然一變,「你剛才是不是咒我了?你這混帳……快,你快把話收回去!」
在沈南星和顧知硯回來前,蘇晚櫻還在詛咒他,明天出門就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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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沈中正和斜眼的倒霉樣,再看向她,程強眼底不自覺帶上了恨意。
逆女!
果然和她媽一樣,生來就是克他的!
蘇晚櫻淡定地吃著最後一口飯,又舀了半碗湯,慢條斯理地喝著。
當然,她的內心遠不如她表面淡定。
她也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脫身之法,當時就那麼隨口一說,想著把場面應付過去。不料話一出口,居然真的靈驗了。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她真有言出法隨的本事,開口說話就靈。又怎麼會家破人亡,眾叛親離,落到如今走投無路的境地?
蘇晚櫻心裡發慌,表面上,神態卻越發沉靜,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架勢。
那淡定的氣度,看著眾人一陣牙痒痒。
偏又拿她沒法子。
就在程強動怒之際,蘇晚櫻終於放下了碗筷。
瞥了眼渣爹,呲了聲,「你都說了是詛咒,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哪有輕易破咒的道理。你難道沒聽說過,破咒要付出代價,法不可親傳嗎?」
程強徹底拉下臉,咬牙切齒:「你想怎樣?!」
「代價——」
蘇晚櫻拉長了語調,輕叩桌面:「就看爹您願意付出什麼代價了。」
「孽障!你果然生來就是來討債的!」
程強大怒,作勢又要動手。
只是這一次,蘇晚櫻才不慣著他。
她伸長脖子,主動把臉湊過去:「你打、你打,你狠狠地打呀!你可以試試看,等我的詛咒靈驗時,你是哭天無淚還是跪地求饒。我等著!」
程強的巴掌舉在半空,落下不是,不落下也不是。
沈梅梅一看這架勢,趕忙上前。
「強子……」
她沖他微微搖頭,「你呀,還是這暴脾氣。再怎麼說,晚櫻也是咱們的女兒,是你的親閨女。知道你心疼孩子,信奉孩子不打不成器這話。可晚櫻都這麼大了,你可不能由著性子來。」
哄了程強,回頭又沖蘇晚櫻笑:「晚櫻呀,你也別生你爹的氣了。這些所謂的咒術可不是輕易施展的。萬一傷著了你個兒……可怎麼了得?」
「那就不勞沈姨操心了。
若沈姨真的這麼擔心我,不如就表示表示?還是剛才那句話,誠意!
讓我看到你的誠意,我就給你破咒。否則——
你就等著倒霉吧!」
說完,蘇晚櫻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這個家,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你這個魔鬼!」
身後,程強無能又氣急敗壞的咒罵。
蘇晚櫻頭也沒回。
走出院子,大街上車來車往,川流不息。
街道對面的一輛黑色小車上,周敘懷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偶然睜眼,就看見街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一愣。
是她!
之前自己救下的那個女人!
下意識推開車門,他打算上前打個招呼。不料剛走到馬路牙子上,卻看見一個年輕男子從她身後的別墅里急匆匆出來。
不由停下了腳步。
「晚櫻,蘇晚櫻!」顧知硯追了上來。
蘇晚櫻懶得搭理這爛人。
對方不死心,追上來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蘇晚櫻,你是怎麼了?我叫你半天你怎麼不回我。」
「有事?」
重新面對這個所謂的未婚夫,蘇晚櫻內心只余平靜。
她原本以為,她會如面對沈中正和沈南星那樣,會憤怒,會憎恨,會心酸。可真的面對時,內心卻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面對的僅僅只是個陌生人。
說來,顧家早年遠遠不如蘇家,是外公選中了顧知硯做她的未婚夫後,兩家才有了生意上的往來。顧家這才一點點強大起來。
可惜,蘇家在她親媽死後就大權旁落,顧家很快追趕上來甚至超過了蘇家。
在蘇成出事時,顧家審時度勢,迅速和蘇家做了生意上的切割。
明哲保身。
如今唯一還沒完全割裂的,就剩她和顧知硯的這門親事。
「櫻兒,瞧,我給你帶了什麼?」
顧知硯拿出一包糖果,「知道你最愛吃糖了。我今天出門特意給你買的。你嘗嘗,喜不喜歡這種口味?」
俊男靚女。
男的帥氣女的靚麗,兩人站在一起,怎麼瞧怎麼登對。
周敘懷薄唇緊抿,渾身殺氣迸發。
邁出的腳步又收回。
他黑著臉轉身重新鑽進車裡,吩咐司機:「開車!」
黑色小車緩緩啟動,從蘇晚櫻的身邊開離。還驚起一陣喇叭聲。
蘇晚櫻下意識回頭,卻只來得及看見那剛剛升起的車窗。很快,黑色小車就匯入了車流里,再也看不見。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花生蜜餞。
當初,她媽離世前把她叫去,除了親手把無事牌掛在她脖子上,再三交代無論如何也不要取下來外,還在哄她離開時,親手給她幾顆花生蜜餞。
因此,花生蜜餞就成了她的最愛。
作為她的未婚夫,顧知硯自然知道此事。甚至在惹她生氣後,不止一次買來花生蜜餞哄她。
可惜,前世後幾十年,她早已戒掉了吃糖。
畢竟,母親永遠也回不來了……
看著手裡半包吃剩的糖,蘇晚櫻隨手還給對方,「不用了,你還是拿回去,好好哄你的星兒妹妹吧!」
顧知硯臉色變了變,又追來拉她:「櫻兒,你是生氣我把糖給星兒妹妹吃了嗎?我就知道,你還是老樣子,什麼東西都喜歡和星兒妹妹搶……櫻兒,你怎麼這麼看我?」
到底是誰搶誰的啊?
左一句星兒妹妹,右一句星兒妹妹。
真噁心!
既然這麼喜歡她,甚至不惜算計自己,把自己推給沈中正那樣的男人。幹嘛不直接退了婚事,娶沈南星不就行了?
噢,他顧家還需要一層遮羞布吧?想讓她主動放棄婚事吧?
可惜,她不打算陪他們玩了!
「顧知硯,你真無恥!」
想到顧家暗中的那些手段,她一把推開對方:「不就是想逼我蘇家主動退婚嗎?
好,我成全你!
姓顧的你給我聽著:顧家和蘇家的親事從此作廢。
以後去了外面,不許再沾染我蘇晚櫻半點兒。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顧知硯眼底划過一抹喜色,又強行忍住。
蘇晚櫻多喜歡他,他能不知?
現在說退婚,不過是生氣要他低聲下氣哄她。
「蘇晚櫻你在生我的氣?
就因為我把糖給了星兒妹妹?
你我的婚事可是兩姓長輩做主定下的,長輩們都健在,哪能說退就退。以後莫說這種氣話……」
「裝聾作啞。」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蘇晚櫻懶得和對方廢話,恰好一輛公交車停在她跟前,她乘機上了車,把那個嘰嘰歪歪的男人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