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撞邪了


  許老漢夫妻的吵鬧,讓她們丟了騾子,保下了銀錠子。

  在一眾人被撕扯著交錢的時候,他們夫妻面上哭得撕心裂肺,實際上心裡都在慶幸。

  等折騰夠了,人撤走之後。

  夫妻倆互相攙扶著,繼續往縣城方向走。

  沒走一段時間,發現前方又有一隊人馬等著,說的話跟從前如出一轍。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你們哪兒來的,路條呢。」

  許老漢仿佛撞邪了一般,反反覆覆的同樣場景只是換了不同的人來,沒完沒了的繼續。

  無限循環。

  -

  玉儂和趙蠻一家三口,選擇轉道西行。

  但這條奔著黃河邊的小道,不如傳統路線好走,臨近的縣城也沒有北上那縣城好。

  但是幾天就遇到這些土匪,玉儂只能狠下心賭上一把。

  這條路上的行人果然更少,只是走了一天時間,滿是黃土丘陵,拉車難走,費勁又乾燥,力氣稍大一點,揚起來的塵土能把人裹得像兵馬俑。

  風吹過枯葉,發出陣陣沙沙聲。

  玉儂的腳滲進鬆散的沙堆里,每走一步,腳後跟都會帶起厚厚的土。

  路道蜿蜒,拉車也逐漸變得費力。

  走不動了停下來歇腳。

  趙蠻坐下來,看著前行的路況,有些迷茫。

  「咱們這條路真的走對了嗎,看著比大路難走太多了。」

  玉儂也不知道到底走得對不對,但已經到這兒了,折返回去還要耗費精力。

  只能悶頭繼續沖。

  李秀雲安慰趙蠻。

  「媽,咱們走到這兒不管選哪條路都是辛苦的,走吧,別管那麼多了,想得越多反而越沒動力。」

  板車車輪在鬆軟的土質里推動很困難,玉儂和趙蠻一起在前頭拉著,有時候還會吃力。

  兩家現在除了這輛板車和柜子,已經不剩下什麼了。

  實在不捨得扔下,留著到下一個城鎮時還能派上用場,說不好還能換點糧食。

  趙蠻和玉儂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迷茫。

  呈文倒是對此很平淡。

  「走吧。」

  李栓正鼓勵著,「別想了,從前那麼辛苦都扛過來了,現在不過就是路難走了點,又沒碰上禍事,已經好得不得了。」

  「也是。」

  玉儂從他們的隻言片語里重拾信心,拉著趙蠻起來。

  「咱們還是要走,既然說好了轉道沿著黃河邊走,一路走到好生活的地方,咱們就不能半途放棄。」

  互相鼓舞,互相支撐著,重新套上縴繩,拉著板車,兩個孩子也乖巧地跟在他們身側。

  路也似乎沒有那麼難走了。

  這一段幾乎是由流民逃荒者踩出來的的小道,路兩邊能吃的瓜果,花花草草的也沒剩下個什麼,基本都被踩了個乾淨,只剩下已經乾枯的樹葉殘破地從樹端落下來。

  玉儂的腳總是找不到支撐點,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得歪歪扭扭。

  在經過一段上坡路時,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倒在地。

  在她身側走路的李秀雲慌忙間扶住她胳膊,要拉著她起來。

  玉儂擺擺手,閉眼緩了會兒才適應過來。

  撐著身體站起來,腳還是酸痛得要命,但出於不想拖累大家的心,忍著沒說,繼續拉著板車走。

  「姨姨,這個給你。」

  李秀雲找了一根木棍,遞給玉儂,「能當拐棍使。」

  每一步先用木棍探實了,再挪動酸脹無比的雙腳,果然省力不少,也穩當了許多,她對李秀雲投去感激的一瞥,小姑娘抿嘴一笑,又飛快地躲到趙蠻身後。

  「真是個聰明娃。」

  李秀雲偶爾還要探出頭來看著這邊,眼神也會時不時瞟向呈文。

  呈文最近幾乎沒說過話,一天可能只張一兩次嘴。

  總是沉默,李秀雲也不大敢去纏著他,怕話說得多了找人家煩心。

  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她身上沒什麼包袱,三個大人已經將所有物品到放到板車上,她只用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伸手扯了車上的水壺,擰開蓋子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媽,水沒了。」

  空氣瞬間凝滯了片刻。

  趙蠻一把抓過水壺,不死心地顛倒過來用力晃了晃,只倒出幾點幾乎看不見的濕痕。

  板車再次吱呀作響地向前滾動,車輪在鬆軟的沙土裡陷得更深,每一次拖拽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

  走得越遠,失去水分的補充,身體的疲憊感成倍湧來。

  大家的喘息聲逐漸加大,變得粗重起來。

  上下的坡路仿佛沒有盡頭,毒辣的日頭蒸乾了空氣中最後一絲水汽。

  「不行了栓正,我嗓子冒煙了。」

  趙蠻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她扶著板車,嘴唇乾裂起皮,泛著不健康的灰白色。

  李栓正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舔了舔同樣乾裂的嘴唇,只嘗到一股血腥味和沙土的腥氣。

  玉儂的喉嚨艱難地滑動了一下,吞咽的動作只帶來一陣摩擦的痛感。

  撐著走了一天,終於遠遠看到有些不知道什麼的地方閃著光亮。

  「看!那邊的顏色看起來是水!」

  李栓正忽然嘶啞地開口,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大家眼中燃起一希望的光亮。

  拉扯著板車,偏離了原本艱難的小道,朝著那片低洼地跋涉而去。腳步踉蹌,帶著急切。

  然而,希望再次被現實無情嘲弄。

  他們找到的,是一條寬闊但已經完全乾涸的河床,是個啞巴溝。

  河床底部裸露著被太陽曬得返鹼白,和黏糊糊的泥塊,小灌叢長得倒是挺茂盛。

  「啞巴溝啊。」

  趙蠻喃喃道,好不容易走到這地方,居然又沒水。

  隨手抓了把還未來得及乾枯的灌叢的植株塞進嘴裡,植物的汁液讓她乾澀的口腔得到些緩解。

  只是不太好咬,費牙。

  玉儂也抓了把塞進嘴裡,不管是什麼草,活命再說。

  再不進水點子,大家都該成乾屍。

  玉儂咽下去之後,身上的力氣充足了些。

  「聽說過啞巴溝,倒是第一次見。」

  看著像有水,實際上只是沉在泥土裡的水分反射出來的光,吸引他們前來,實際上已經沒了能給人飲用的。

  「再走一段路,大概有座縣城,咱們去吧,做小工攢些糧食再出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