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鑽井隊
李老串最終沒能抵得住小兒子以後當大官的誘惑，他還反過來說服馬苦女。
「咱兒往後有大出息了，咱倆晚年也有個好指望，難道你不想讓他有出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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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苦女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兒子，滿心歡喜，這孩子可得好好養著，不能像從前那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拋下她就跑了。
「行，為了我兒，我豁出去了！」
易金鳳等良花走出去了才跟著出了地卜子，「你這麼能耐，怎麼不給你的親弟弟安排？！」
這說的是李小武。
「媽，小武在林場雖然說是改造，可今年也已經到頭了，再往下那也是個正經營生，還用我給他安排什麼。」
「哼，你就是吃裡扒外！小武才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這樣是算什麼！」
良花語塞，頓時不知道怎麼接茬。
「媽...」
易金鳳抬頭瞥了眼良花，悶聲不吭地轉頭回了地卜子。
良花在外頭都能聽到李老串破口大罵的聲音，「你想干甚！當他爺的我耳朵聾了是吧，在外面說壞話也不避著點人。」
良花甚至有一瞬間，想帶走她媽媽，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帶回去了未必有什麼好結果，她自己選的路，就讓她自己受著吧。
良花迎著風吹了會兒，才把這點消愁吹散。
玉儂把王二旦叫上，他就興奮不已，「孫麻子？這事兒大挑戰啊，我喜歡。」
隨即就跳了起來，笑嘻嘻的，「我明天妥妥給你把事兒辦妥了。」
「姓。」
王二旦搖搖頭，「這傢伙自打搬過來，可是到現在還沒服軟，我今天非得給他治治。」
王二旦沒直接去孫麻子家，上門去說，等於給孫麻子擺好了架勢的機會，針尖對麥芒，談不攏。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王二旦悄悄地去找孫麻子。
孫麻子家勞力多，幾個半大兒子正是能吃的時候，為了多掙工分，他家晌午歇息時間短，常常提前下地。
王二旦瞅准了，扛著鐵鍬，溜溜達達地就蹭到了孫麻子家在田溝吃飯的地方，隔著田壟蹲下，掏出菸袋鍋。
「麻子哥，歇口氣兒？來一鍋？」
王二旦揚了揚手裡的菸袋。
孫麻子抬頭見是他，手下沒停，硬邦邦甩過來一句：「沒空！」
王二旦也不惱，自顧自點上，嘬了一口，眯著眼看孫麻子和他幾個兒子吭哧吭哧地干。半晌，才慢悠悠開口：「要說麻子哥你家，真是咱八組數得上的勤快人家。瞧這架勢，今年工分肯定又沖前頭。」
這話撓到了孫麻子的癢處。他直起腰，抹了把汗，臉上神色稍緩：「哼，不勤快點，這一大家子喝西北風？」
「說得是啊。」
王二旦吐口煙圈，「這人多，工分多，分糧的時候腰杆才硬。可話說回來，麻子哥，你就沒琢磨過光靠這死力氣，一家子勞力全耗在地里，工分是有上限的。」
孫麻子手下頓了頓，瞥他一眼：「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
王二旦用煙杆指指遠處隱約可見的老井方向，「就是覺著，要是澆地能省下一半力氣，省下的時候，能幹點別的掙工分的零活，或者讓你家這幾個半大小子，有空去大隊公社幫著整理倉庫或者修修農具，那不都是輕省工分？不比在地里死磕強？」
孫麻子沒吭聲，但明顯在聽。
王二旦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我聽說這次打洋井，凡是積極參與的，額外多出的力，還有物資運輸，場地清理這些零碎活，單獨多記工分！你想想，現在投進去的是錢是物，可換回來的是實打實的工分！而且這井一旦成了，往後年年澆水省下的力氣，都能換成別的工分進項。」
王二旦又湊近了幾分，在他耳朵邊上說著，「現在投進去，往後年年有回報，你那幾個兒子，也該到娶媳婦子了吧，到時候可不得讓你頭疼！」
孫麻子眼睛眯了眯，手裡的鎬頭拄在地上，「說得好聽，我娶媳婦還能和挖井扯上關係，你這舌頭怎麼不去斷案，跑來我這兒說和？！不干不干！」
「那你不敢就不干唄，我找李老串干，他可比你機靈著。」
孫麻子眼睛轉了轉，還是沒有接茬兒。
王二旦背著手，慢悠悠地拎著鋤頭抽菸，那煙霧一團一團的。
隔了三天，孫麻子還是有些堅持不住了，找了玉儂說願意掏這個錢。
「但是說好了，今年我們勒緊褲腰帶，一整年的收入都壓在這兒了！你們到時候可得給我們的糧加上！」
良花痛痛快快的同意，「你們組內的事兒，我今天已經去了大隊商量過了，大家都說好了，肯干就有獎勵，放心大膽的干吧！」
孫麻子也就放下心來。
心滿意足地仰著腦袋離開。
鄭大壯那頭，趙蠻早已經搞定，萬萬沒想到，鄭大壯唯一害怕的就是哭，趙蠻在她家裡又哭又罵，居然成了。
但也同樣提了一個條件，「以後不要再來找他了。」
玉儂聽著有些無奈，「這人真是各有軟肋，不管怎麼樣，這事兒也算成了，咱們使得手段雖然不大光彩，但到時候村里人都能好好用上，也算做了件好事。」
資金的問題解決，再有縣裡支持，良花很快開始著手挖洋井的事兒。
兩台漆色斑駁但結構堅實的衝擊鑽機，由縣農機站的鑽井隊來，轟隆隆開進村口土路，捲起半天高的塵土。鋼鐵的骨架，粗重的鋼絲繩，烏黑的柴油發動機，動靜有那麼大，有不少人來圍觀。
隊長來了隊員，挑了一番地方，最終確定，言簡意賅地轉頭就吆喝起手下幾個年輕工人和學徒，「卸車！支架子！都麻利點！小劉，去檢查柴油和水！」
機器的轟鳴和金屬的碰撞聲頓時響成一片。
鑽井塔架被緩緩豎起，粗壯的三角支架深深扎進土裡，鋼絲繩盤上巨大的絞盤。
柴油機突突突地啟動，冒出濃煙，帶動著傳動裝置。
大家看著動靜大，遠遠地望著，不敢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