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真正的自由
李寶江這些年，依靠乞討生活，還能攢下一點錢，時不時寄回家給他爸，穩住後方不然他上來找人。
這招對付李三柱格外管用，每個月拿上錢痛痛快快地喝大酒，管也不管李寶江在縣裡過得如何。
再狼狽地回去，怕是拿不到介紹信，也沒辦法從李三柱手裡逃出來。
想到李三柱那樣子，李寶江本能的害怕，抖了抖肩膀。
良花看他這樣子，到底還是心軟，送他去了公共浴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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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你就先穿你姐夫的吧。」
李寶江這身已經穿了很多年，到處都是破洞和爛條條。
等李寶江洗澡的間隙，玉儂將自己送來的白菜和良花一起搬來屋裡。
「不是受賄，這是趙蠻給你的，是家裡的正常來往。」
良花笑著接受，她們之間自從玉儂救起她開始，這緣分就斬不斷了。
李寶江洗乾淨，換上肖文的衣裳，她們才發現這孩子各自竄得那麼高，穿上肖文的衣裳也不顯大，只是人有些過於消瘦，不太能撐得起來，袖管子有些空。
長相隨了媽，清秀乾淨，這臉不大符合現在的審美，倒也是好看的。
良花突然覺得，頂著這樣一張臉，或許能迷惑一些兵團里哪些領導家的女兒了。
她意識到這個念頭後，趕緊揮了揮手，驅散亂七八糟的想法。
「姐，姨，那我先走了，等我去了兵團再給你們寫信！」
年輕人風風火火的，說完了就跑，留下良花和玉儂回過神來後逐漸笑起來。
李寶江從宿舍大院裡出來後，一路邊打聽邊往招工辦事處跑，乾乾淨淨的，好歹能讓人看著舒服些。
到辦事處的時候，發現排隊的人很多，心中焦急，生怕自己趕不上，張望著，一步步地往前挪。
等排到他的時候，都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
前面的人大多面帶喜色，李寶江心裡更加忐忑。
「叫什麼名字?」
「李寶江。「
李寶江心中忐忑，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登記員。
「傻站著干甚，過來！」
前頭一個穿著軍裝的人，對著他揮了揮手。
李寶江向前兩步，那人就說，「行，沒缺胳膊瘦腿，先把表填了，下周三之前拿著介紹信戶口簿，還有其他材料，那邊寫著要哪些材料，準備好了到前面掛牌的辦公室報導。」
那人指了指牆上的大紅紙，上頭清晰寫著需要準備那些材料。
李寶江把頭探過去，和其他人一起看，聽著其他人念出來的聲音，明白需要的材料，記下來後也不磨蹭，直接往家裡跑。
面帶笑容，悶頭沖。
李三柱在家裡呼呼大睡，李寶江帶著秋日的些許乾燥寒氣衝進來的時候，很是不滿地嚷嚷，「誰他爺的來我家鬧鬼！」
眯著眼看了兩眼，見沒人說話，準備拿起手邊的酒瓶子砸人。
「爸，是我！」
聽著動靜，李三柱扣了扣糊了滿眼的眼屎。
「呦！我娃回來啦？快坐下。」
李寶江坐到炕沿，看著李三柱因為喝酒太多而發紅腫脹的鼻頭。
「爸，你少喝點。」
「兒子管老子，倒反天罡！」
李寶江頓時覺得自己多餘關心這一句。
「你回來干甚？」
李三柱躺回炕上，眯著眼睛縮著脖子倒在被褥上問。
「我要升職了，需要戶口本和介紹信。」
「什麼！那可太好了！你每個月能多發幾塊錢的工資？」
「多發十塊錢，你得好好配合我拿上戶口本和介紹信，不然每個月十塊錢就打水漂了！」
李三柱聽著，頓時樂起來，握著酒瓶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生的兒子就是有出息，這麼快就升職，好寶江，你把那多出來的十塊錢給你爸，爸給你存著娶媳婦！」
「好，所以你千萬要好好配合我！」
李三柱這時候已經樂得不知所以，對李寶江的話連番肯定。
「那肯定哇！」
說著就東倒西歪的下了炕，拉著李寶江往大隊部去，「我現在就帶你去領那些什麼東西，到時候你可得介紹好了。」
「爸，不用，你把戶口簿給我就行，大隊那兒我自己去，你瞧，我給你帶了啥。」
李寶江指了指桌上，那兒正放著一瓶白干。
「我兒子孝順！戶口簿在炕櫃裡，最底下，你自己找。」
李三柱握著那瓶白干愛不釋手，難得見到這麼好的東西，今天要享受享受。
趁著他爸沉迷白乾的功夫，李寶江探身找到戶口本，迅速離開家，去了大隊部。
大隊隊長看著他，抽了口用報紙捲起來的老旱菸。
「好後生，你這可是當兵去？」
李寶江點了頭，將自己懷裡藏著的另一瓶白干掏出來，「叔，您也知道我爸那脾氣，您就說我還在縣裡上班，成嗎？」
大隊隊長看了眼那瓶白干，咂摸了下嘴，「行，你爸那德行確實讓人頭疼，介紹信和證明我給你開了，鎮上鄉里的章就得自己去蓋。」
到此能順利就算謝天謝地，李寶江一個勁兒地感謝，誇讚，把老隊長夸美了，樂呵呵地說一定會幫他保密。
李寶江拿著薄薄幾張紙和戶口簿，連夜往縣裡回，等到上班時間一到，火速交到辦事處，聽到那聲，「下個周一會在外面貼告示。」
這才安下心，雖然內心交焦急地等待，到底有了盼頭，日子過得不算太難。
從前那麼些年也過來了，這時候也不怕熬時間。
繼續在街頭撿垃圾喝積水，只是這次格外的愛護身上的衣服，想著等告示公布後肯定能領上新衣裳，到時候把這以上還回去就好了。
可真的等告示公布，去兵團的時間緊湊，他們人去了就得馬上出發。
李寶江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可能得以後才能還回去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對於去兵團參加勞動戍邊，有著強烈的嚮往，身邊的老幹部教他們唱歌，大家的嗓子都不怎麼樣，唱起來很難聽，但這樣的氣氛太美妙了。
李寶江坐在軍車後斗，望著天空，藍藍的沒有幾片雲，他終於要去往新地方，終於要真正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