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山野清晨很涼很美
黑暗中,安靜了幾秒。任欣荷心跳如雷,臉上滾燙,腦子裡亂糟糟的。剛才燈光亮起那一剎那,自己毫無遮掩的樣子肯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雖然黑燈瞎火時他可能也看到了,但畢竟沒有這麼「明目張胆」……完了完了,沒臉見人了……
就在她內心哀嚎之際,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反正……反正已經被他看了,從火場被他抱出來,到剛才上藥……再遮遮掩掩,好像有點矯情?而且,他剛才上藥時那麼規矩,貌似也沒對自己占便宜……最重要的是,他救了自己那麼多次,還治好了自己的傷……算了吧,讓他看了就看了吧!
一種破罐子破摔,或者說,一種莫名的信任和依賴,悄然滋生。
她咬了咬唇,在黑暗中,用細若遊絲的聲音,顫抖著開口:「算了……你……你還是轉過來吧。」
凌淵依言轉身,面對著她模糊的輪廓,有些疑惑:「怎麼了?」
「我…我…反正……已經被你看了。」任欣禾的聲音帶著認命般的羞怯,卻又有一種豁出去的勇敢,「你……你再幫我仔細看看,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有的話……一起治了吧。」她想著,既然都這樣了,不如徹底檢查一遍,免得留下隱患。
凌淵啞然失笑:「剛才已經看過了,除了那幾處灼傷,沒有別的傷口。」
「剛才黑燈瞎火的,一片漆黑,你能看到什麼呀!」任欣禾小聲反駁,帶著點嬌嗔,「你肯定是隨便看看的……不行,你再仔細檢查一遍。要開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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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就好好看看吧!」凌淵無奈,只好再次打開小夜燈。
這次任欣禾有了心理準備,雖然依舊臉紅似血,卻強忍著沒有驚叫,只是緊緊閉著眼睛,雙手微微擋在身前,身體微微發抖,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凌淵定了定神,收斂所有雜念,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在她身上仔細巡視了一遍。從修長的脖頸,到精緻的鎖骨,再到平坦的小腹,筆直的雙腿,甚至連腳踝都沒有放過。他的目光純粹而專注,不帶任何情慾色彩,只是在履行「檢查」的職責。
「真的沒有了。」他關掉燈,語氣肯定,「皮膚完好如初,連之前的舊疤痕都淡得快看不見了。」
黑暗中,任欣禾長長舒了口氣,不知是放鬆還是失落。她慢慢摸索著,將凌淵那件寬大的外套重新披裹在身上,遮住了春光。藥效帶來的舒適感和劫後餘生的疲憊一起湧上,她低低說了聲:「謝謝!」
「睡吧。」凌淵也重新躺下,兩人之間依舊隔著一點距離。
然而,經歷了這一番「坦誠相見」和親密接觸,兩人之間的氣氛已截然不同。尷尬、羞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期待,在狹小的帳篷里無聲流淌。
兩人都閉上了眼,卻誰也睡不著。身體僵硬地保持著距離,心跳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任欣禾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旁凌淵平穩卻同樣不慢的呼吸。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藥香和男性氣息縈繞在鼻尖,讓她心亂如麻。
她偷偷睜開一條縫,借著帳篷布料透進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著他模糊的側臉輪廓。他救她時的英勇,照顧她時的溫柔,剛才上藥時的專注與克制……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一種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渴望,在心底悄然蔓延。她在期待什麼?她不知道,只覺得臉頰發燙,身體深處有種陌生的躁動。
凌淵同樣心潮難平。任欣禾完美無瑕的胴體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藥膏的清涼和她肌膚的細膩觸感仿佛還停留在指尖。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與藥香混合的氣息。
他是個正常男人,面對如此絕色又如此近距離,說毫無想法是假的。但他更清楚此刻的責任和界限。他強迫自己運轉心法,平復氣血,將那些旖旎念頭壓下。只是,身旁佳人輕微的呼吸和若有若無的顫動,還是讓他備受煎熬。
時間在沉默和各自的內心戲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疲憊終於戰勝了精神的亢奮,兩人在一種極度緊繃又極度睏倦的狀態下,先後沉入了不安穩的睡眠。
一夜平安無事。
山間的清晨來得早,鳥鳴清脆,透過帳篷傳入耳中。
凌淵率先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便感覺到身上異常的重量和溫軟觸感。他睜開眼,微微低頭——只見任欣禾不知何時,已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般,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她睡得正熟,臉頰貼著他的心口,凌亂的長髮披散下來,有幾縷拂過他的下巴,帶來微癢的觸感。她身上只松松裹著他的外套,此刻因睡姿而微微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背和精緻誘人的鎖骨,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她的一隻手臂還無意識地搭在他的腰側。
靠,如此絕色美人,這般趴在他的身上,這誰受得了?
凌淵身體微微一僵,心中苦笑的同時,又難免激動不已。他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生怕驚醒了她,只是目光還有些不安分,忍不住想要在這美人兒身上多瞄幾眼。
或許是因為凌淵專注的目光,又或是清晨的涼意,任欣禾睫毛輕顫,悠悠醒轉。意識剛清明,她便感覺到自己正趴在一個堅實溫暖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混合著陽光與草木氣息的男性味道。
她猛地睜開眼,低頭一看——自己果然像只八爪魚般趴在凌淵身上。姿勢曖昧,衣衫不整,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
「啊!」任欣禾短促地驚叫一聲,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拉攏滑落的外套,遮住乍泄的春光。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凌淵見她這副慌亂嬌羞、無地自容的模樣,非但沒覺得尷尬,反倒覺得有趣極了。他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也不點破,只是悠悠道:「醒了?」
任欣禾低著頭,不敢看他,胡亂「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凌淵不再逗她,利落地起身,彎腰鑽出帳篷。清晨的山谷空氣清新,帶著露水和草木的芬芳。他深吸一口氣,回頭對帳篷里說道:「我出去弄點吃的,很快回來。」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任欣禾有些猶豫卻堅定的聲音:「我……我也去。」
凌淵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好!」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一同離開營地。凌淵目標明確,帶著任欣禾穿過一片小樹林,來到山谷邊緣的一處農田旁。玉米長得正旺,沉甸甸的棒子藏在寬大的葉片下。
「借幾個玉米,拿去烤了。」凌淵對任欣禾眨眨眼,手法嫻熟地掰了幾個飽滿的玉米棒。
「這是人種的吧!」任欣禾有些不安道:「要不,咱們還是別摘了。」
「不摘吃啥啊?」凌淵笑道:「要不這樣吧,每摘一個在上邊掛一百塊錢,這樣就當是買的了。」
「嗯,只能這樣了。」任欣禾只好點頭答應,可很快又搖頭:「沒現金啊!」
「我有!」凌淵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幾張百元大鈔,分了一半朝任欣禾遞了過去:「拿著,咱倆每人摘三個就夠了。」
「好!」任欣禾接過鈔票便掛在了玉米杆上,旋即又掰了三隻玉米。
凌淵也掛了幾張鈔票在玉米杆上,二人這才往回趕去。
回到營地,重新升起篝火,將玉米帶皮埋入火堆旁的灰燼中煨烤。不一會兒,玉米特有的香甜氣息便瀰漫開來。
剝開微焦的外皮,露出金黃飽滿的玉米粒,兩人就著晨光,分享這簡單卻美味的早餐。任欣禾小口咬著玉米,不時偷偷抬眼看向對面專心啃玉米的凌淵。山野之間,與一個男人且還是救了自己、看過自己身子的男人,這樣席地而坐,吃著最原始的食物,這種感覺陌生而新奇,卻讓她心裡有種異樣的平靜和滿足。
吃過早餐,日頭漸高,山間氣溫回升。昨晚的煙燻火燎、奔逃出汗,再加上睡了一夜草地,兩人身上都有些黏膩不適。凌淵看了眼不遠處在陽光下泛著粼光的清澈水潭,提議道:「天氣熱了,水也不涼了,我去洗洗,這一身味道實在受不了。」
任欣禾聞言,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寬大卻髒污的男士外套,以及裡面空蕩蕩的尷尬,咬了咬唇,聲如蚊蚋卻帶著一絲破釜沉舟:「我……我也一起去吧!」
「啊?」凌淵這次是真的有點驚訝了,挑眉看她,「這……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