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言語中的世外桃源


  任欣禾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嗔怪地瞪他一眼,臉頰緋紅,卻努力讓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不合適也沒辦法啊!我一個人……害怕。而且,不洗我也受不了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羞澀的強硬,「要不……我洗的時候,你……你轉過身去,不許看!」

  看著她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卻還要強撐的模樣,凌淵忍不住笑了,點頭應允:「好,依你!咱倆各洗各的,誰也不看誰!」

  「誰看是小狗!」任欣禾嘟了嘟嘴巴。

  

  兩人來到水潭邊。潭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底下圓潤的鵝卵石和游弋的小魚。四周綠樹環繞,倒也隱蔽。

  凌淵先下水,背對著岸邊,迅速將自己清理了一番。清涼的潭水洗去疲憊和污垢,頓覺神清氣爽。他穿著濕透的長褲上岸,光著上身,走到不遠處一塊大石頭後坐下,背對水潭,揚聲喊道:「我好了,你去洗吧,保證不偷看。」

  「好,輪到我了!」任欣禾這才小心翼翼地褪下那件外套,僅著底褲,抱著胳膊,快速溜進水裡。冰涼的潭水讓她打了個激靈,但也迅速適應。她仔仔細細地清洗著身體,尤其是昨天被煙燻火燎的地方。清涼的潭水撫過肌膚,帶走不適,也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洗了一陣,兩人各自背對著,倒也相安無事。潭水嘩啦作響,鳥鳴山幽。

  「那個……」凌淵的聲音忽然傳來,帶著點不自在,「後背好像有點癢,可能是昨天被火星濺到了,自己夠不著。能……能幫我撓一下嗎?就一下。」

  任欣禾正在清洗長發,聞言動作一頓,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回來了。她猶豫了幾秒,想著他救了自己那麼多次,這點小忙,還真不好意思拒絕。

  「好……好吧。你轉過來,但……不許亂看!」她警告道,同時迅速將身體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腦袋。

  凌淵依言,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依舊閉著眼睛,摸索著走到水潭邊,背對著任欣禾坐下,將寬闊的後背露給她。

  任欣禾紅著臉,伸出濕漉漉的手指,輕輕在他後背中央那片完好的皮膚上撓了撓:「是這裡嗎?」

  「左邊一點……再往上一點……對,就是那裡,有點刺癢。」凌淵指揮著。

  任欣禾的指尖帶著水的涼意,輕輕刮搔著他結實的背肌。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仿佛怕弄疼他。撓著撓著,她自己也不知怎的,忽然也覺得後背某個地方癢了起來,大概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水裡有什么小東西。

  「那個……我後背也有點癢……你……你能不能也幫我撓一下?」她聲如蚊蚋,說完就覺得臉上快燒起來了。

  凌淵身體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低聲道:「好,你轉過來吧,我也不看。」

  任欣禾慢慢轉過身,背對著凌淵,也將光滑如玉的脊背暴露在他面前。她緊張得渾身緊繃,雙手環抱在胸前,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凌淵的手掌,帶著比潭水稍高的溫度,輕輕覆上了她的後背。他的指尖同樣帶著薄繭,卻異常溫柔,在她所指的那處輕輕撓了撓。

  「是這裡嗎?」

  「嗯!再往上一點點……再往左…好了,就是這…」任欣禾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撓了幾下,凌淵的手掌卻沒有離開,反而開始以一種奇特的韻律,在她後背上遊走起來。不是單純的撓癢,而是帶著某種溫和卻有力的揉按、推拿。一股暖流,隨著他的掌力,透過皮膚,緩緩滲入她的經絡。

  「嗯…好舒服…」任欣禾猝不及防,舒服得輕輕哼了一聲。那暖流所過之處,酸澀疲憊盡消,通體舒暢,仿佛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這種感覺太舒服了,舒服得讓她幾乎忘記害羞,只想沉溺其中。

  凌淵聽到她那聲無意識的輕哼,掌心傳來的肌膚觸感細膩滑嫩如極品暖玉,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潭水清冽與女子體香的氣息。

  他喉結滾動,體內氣血一陣翻騰。真想一把將這美人的身子扳轉過來,然後痛快地抱住她。

  不能按了!再按下去,恐怕真要出事了!

  他猛地撤回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欲望,聲音有些低啞:「好了沒?不癢了吧!」

  「啊?哦……好,好了。」任欣禾也從那奇異的舒適感中驚醒,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頓時羞得無地自容,慌忙沉入水中,只露出半個腦袋。

  兩人各自上岸,背對著迅速穿好濕漉漉的衣物。凌淵只有褲子,任欣禾只有那件濕外套和底褲。氣氛尷尬而曖昧,誰也不敢看誰,只聽得見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和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

  穿戴好後,凌淵率先打破沉默,望向任欣禾,語氣恢復了平靜:「今天……有什麼打算?」

  任欣禾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她望著眼前寧靜的山谷,清澈的水潭,遠處裊裊的炊煙,忽然心生感慨,輕嘆一聲:「其實……有時候想想,真想就在這裡住一輩子算了。當明星有什麼意思?整天活在聚光燈下,鉤心斗角,小心翼翼,連吃個飯都要被人拍。還不如在這裡,弄幾塊田,自給自足,天天和家人在一起,過最尋常的百姓生活,安安穩穩的,倒也逍遙自在。」

  她這話帶著幾分疲憊和嚮往,是劫後餘生、暫時逃離紛擾後的真情流露。

  凌淵聽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順著她的話打趣道:「是啊,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在這裡圈幾畝地,種點菜,養點雞鴨,再生幾個胖娃娃。白天一起勞作,偶爾進山打打獵改善伙食。累了就回家,抱著嬌妻美美睡上一覺……嘖,想想也挺滋潤的。」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字字句句都帶著曖昧的指向,尤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抱著嬌妻」這些詞。

  任欣禾聽出了他話里的促狹和暗示,頓時羞惱交加,沒好氣地飛了一個大白眼過去,嗔道:「誰要和你生娃娃?你想得美!」

  話雖這麼說,心跳卻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凌淵哈哈一笑,也不糾纏,攤手道:「那你的意思是,咱們還得離開這世外桃源,回到那花花世界去咯?」

  任欣禾挺了挺胸,努力擺出平日裡那種高傲的姿態,儘管此刻衣衫不整、渾身濕漉漉的模樣實在沒什麼說服力:「那當然!我怎麼可能真的和你在這裡過一輩子?我的事業、我的粉絲、我的生活都在城裡呢!」

  只是這語氣,怎麼聽都少了幾分底氣,多了幾分虛張聲勢。

  「行,明白了。」凌淵也不戳破,灑脫地一揮手,「那就走吧,上車,準備離開這裡。」

  「啊?等等!」任欣禾這才想起最關鍵的問題,急得跺了跺腳,用手指著自己身上那件濕透後更加透明貼身連輪廓都能看到的、幾乎起不到什麼遮蔽作用的寬大外套,又指了指裡面空蕩蕩的尷尬,哭喪著臉道:「我穿成這個樣子,連件像樣的內衣都沒有了,還怎麼出去見人啊?一出門就得被當成瘋子或者……或者那種女人!」

  凌淵看了看她,濕發貼在臉頰,外套緊貼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確實……非常不妥。

  他苦笑道:「可是,我不帶你出去,又不放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荒山野嶺。總不能一直耗在這裡吧?」

  任欣禾蹙著秀眉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你去附近的人家,幫我買兩件衣服吧?不拘什麼樣式,能遮體就行。先隨便將就一下,然後你再帶我去附近的鎮上,買正經的衣服換。」

  凌淵聞言,抬頭朝四周望了望,目光很快鎖定了幾百米外、翻過一個山坡隱約可見的那戶人家。

  他指了指那個方向:「那邊山坡後面好像有一戶人家。我們一起過去吧,到了地方,我進去看看能不能買到衣服,你在外頭找個隱蔽的地方等著。」

  任欣禾連忙點頭:「好!」

  達成共識,兩人便朝著那戶人家走去。看著不遠,但山間小路崎嶇,高高低低,雜草叢生,很不好走。

  任欣禾本就體力消耗大,又只穿著濕透的鞋子,昨晚的高跟鞋早不知丟哪兒了,她只好臨時用布條裹腳,沒走多遠就氣喘吁吁,香汗淋漓,嬌聲道:「不行了……太難走了……我走不動了……」

  凌淵停下腳步,看著她狼狽又疲憊的樣子,笑了笑,忽然在她面前俯下身,拍了拍自己結實的後背:「來,我背你。」

  任欣禾看著他寬闊的背脊,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擔心:「你……你行嗎?還有好遠呢……」

  凌淵扭過頭,挑眉看她,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男人最不喜歡聽的,就是女人問『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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