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玩意兒
若婀的話叫媃兒一怔,她不願承認,嘴硬道:「如何就落不到好?陛下的寵愛,是何等的尊榮,這宮裡誰敢不敬?」
「寵愛?」若婀嗤笑道,「你我不過是陛下聊以慰藉的玩意兒罷了,一個玩意兒談什麼情,談什麼愛。」
「若真有情愛,為何連個位份都沒有?若真有情愛……」
若婀沒有說下去,這些話說出來,已是大不敬,於是調開話頭:「你見著那位小公主了沒有?」
媃兒不是個揪著不放的人,見她提起別的話,也就順著回答:「還沒見呢。」
這宮裡宮外的,都傳小公主是陛下的親女。
若婀今早是見過阿婠的,就她看著,那小公主應當不是陛下的血脈,模樣不像。
陛下高眉深目,五官銳利,這位小公主的面目看起來更加秀氣,白乎乎的,眼珠子是黑的,不過頭髮沒那麼黑。
這又讓若婀不確定了……容貌這東西說不準,萬一這孩子托她娘親的代,也不是沒可能。
談起阿婠,兩人各懷心思,媃兒想的是,陛下將女兒攏到身邊,一定是想孩子了,想孩子好啊,意味著陛下想要子嗣了。
不止她有這一想法,連帶著其他美人兒也生出這一想法。
正在她暗喜時,若婀看似無心地問了一句:「聽說……小公主身邊還跟著一位兄長,好像是那烏滋的……」
說一半留一半,若婀慣用的套路,偏媃兒次次上當,只聽她說道:「是烏滋大皇子。」
若婀佯裝道:「烏滋大皇子?可別糊弄我,我雖不如你消息靈通,卻也知道那烏滋皇帝和皇后生不出一個褐眸褐發的小郎。」
媃兒「撲哧」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那位叫阿瑟的少年是養子來著。」
若婀做恍然狀:「原是這樣,看著好高的個頭,應當有十六七歲罷。」
「這個就不清楚了。」媃兒狐疑地往若婀面上掃去:「你問他做什麼?」
「只是問一嘴,天天在這宮裡也是無趣,咱們姊妹間說說話,打發時間,這才多問。」
媃兒沒有多想,繼續道:「不過我倒是聽說……這小郎了不得……」
「如何了不得?」若婀問得有些急,不再是懨懨的樣子。
媃兒端起茶盞啜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猜他是怎麼來的?」
「這話問的,我如何知道他怎麼來的,左不過騎馬來的,再不然坐馬車來的,還能怎麼來?」
媃兒「嘖嘖」兩聲,伸出一根指頭搖了搖:「他是生生跑來的。」
「跑來的?」若婀顯然不信,「你的意思是他在路上追攆?」
媃兒看了看左右,走到若婀身邊坐下,低聲道:「今兒一早啊,我在屋裡聽見小公主的聲音了,隔著門板,只是沒見著人,我聽她和宮人說話,說要見陛下,問她幾時能回去,怕她娘親擔心哩!」
她停了一下,又道,「你聽聽這話是什麼意思?」
怕她娘親擔心,也就是說那位烏滋皇后很可能對孩子的去向不知情,換句話說,他們陛下私自將孩子誆來的。
「所以你是說……那烏滋大皇子一路追他小妹而來?」若婀語調驚訝,驚訝中又帶著意興。
「生生憑一雙腿跑來的。」媃兒說得有板有眼,像是親眼見到的一般。
這個話若婀是不信的,應該是大道騎馬,山路跋涉,這麼一路追來。
想到這裡,她腦中浮現那少年晨間習武的樣子,曉色中,幽藍的身影時而矯若山獸,時而輕如風雨,時而又迅捷如電。
「你發什麼怔?」媃兒看了若婀一眼。
若婀抬手,佯裝揉額穴:「昨夜未睡好,精神不濟。」
媃兒撇了撇嘴,見她無動於衷的樣子,頓覺無趣,說了兩句話,起身離開。
……
彌國都城,南市,永安巷。
朱紅牆體延展開,抱抄半邊街坊,高大的門楣,門前道路寬平,沒什麼人經過,很清靜。
門頭一塊大匾,上面書著三個大字:錦王府。
車輪轆轆,一輛豪奢的馬車停在王府門前。
值守的門子趕緊上前,另一小廝搬來踩凳,車簾被揭起,車內下來一人,此人穿著一身墨藍色圓領寬袖袍,腰束金玉帶,墜著琅佩。
他剛一站定,周圍的侍人們齊聲道:「洵王爺。」
洵三往門匾看了一眼,問那門子:「你主子可在府上?」
門子躬身答道:「回王爺的話,我家王爺在府上。」
若換做別人,上門前必要先遞帖子,可這洵王是他家王爺的親兄弟,也就沒那些講究了。
洵三隨著門子進入錦王府,一路往裡,七拐八繞下走到後園,步入一座半山小亭。
洵三深吁一口氣,看向亭中品茶的男子。
這兩人面目乍一看,有幾分相似。
彌國老皇帝有四子,老大死了,老二,也就是這亭中品茶的男子,阿伏干·錦,下面還有一個老三,阿伏干·洵。
最小的那個,就是阿伏干·肖了。
在阿伏干登極以後,這兩人,一個成了錦王,一個成了洵王。
那品茶男子見了來人,拿下巴指了指對面,洵三便走過去坐下。
「二哥怎麼還有心情在山亭喝茶?」洵三問道。
錦二不僅自己喝,給他也倒了一杯:「我在自家喝茶,有何不可?你也品品,新進的茶。」
洵三哪有心情飲茶,只看了一眼,說道:「宮裡進了一個丫頭,坊間的傳聞想來二哥也聽了。」
錦二「嗯」了一聲:「聽過了,如何?」
「先前咱們只當他沒有子嗣,這會兒又冒出一個丫頭來……」
不及洵三說完,錦二懶懶地接過話:「你也說了,那是個丫頭,一個小丫頭片子也值得你急吼吼地來一趟,我當是什麼事情。」
經他這麼一說,洵三覺著也是,先前自己慌了神,沒有細想。
「二哥說的是,我叫人進宮裡探得消息,那丫頭黑髮黑眸,和他兩個模樣,並非親女。」
錦二渾不在意地笑了笑:「是親女又能如何,一個丫頭,還能翻天不成?」
洵三跟著笑出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幸災樂禍道:「肖四搶得帝位又怎樣,最後這帝位還是二哥的……」